44、不该被分为三六九等 一个被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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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工作人员忙着手里的活，赶着布置现场。
李知昂和陶凡前后抵达齐明也身后，气喘吁吁问：“齐明也，你怎么跑这来了？”
齐明也？
副导演面露困惑，好熟悉的名字，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齐明也没有回答李知昂的问题，而是对上导演的视线，一字一顿道：“你力求拍摄效果，无可厚非，但漠视他人生命，事后不仅不道歉不反省，还把责任全推给别人，没有半点身为导演的职业素养，像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的导演？”
李知昂和陶凡面面相觑，这么勇的吗？
导演不屑一笑，手指来回敲打着桌面，“你出过电影吗？懂什么是电影？懂什么是导演？来我的地盘跟我说什么狗屁大道理？”
“我告诉你，电影，要的就是真实，越真实才会有人看，我出高价请他们来，是来拍戏，来拼命，不是上我这当大爷。”
“想找人捧着供着？可以，随时卷铺盖走人，我不强求任何人，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齐明也肃然回怼，“没人让你造虚弄假，真实固然重要，前提是得把人命当命，不该被分为三六九等，保护一部分的人的权益，忽视一部分人的基本安全保障，你不是在还原真实，你是打着真实的名号，用他们的命换取你的成果，因为他们的命在你眼里，压根不重要！”
导演气得脸都绿了，“你……”
朱蔓和章清也在这时赶到，还不等二人开口说什么，导演目光已定定落在章清身上，冲她喊道“章清，你这次找的都是什么人？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你也别拍了，带着他们赶紧滚，别污了我的片场。”
章清不忿地攥紧拳头，可又不敢真的出言顶撞，只好把要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沉声回：“导演，我会管好底下人，不会再有下次。”
“下次？下次谁还敢跟你合作？”导演嗤道。
章清紧抿着唇，隐忍不发。
“呵！”
齐明也发出一声冷笑。
众人诧异侧目看他。
“那得看你和她，谁先卷铺盖走人。”他道。
导演一听坐不住了，气急败坏拍桌起身，怒指齐明也，“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喊叫声过后，却没一人动作。
一部分工作人员对于导演漠视他人生命的行为本就不满，现在有人出头，他们自然不想掺和。
也有部分人是畏惧齐明也身后站着的李知昂、陶凡、朱蔓三人，因为当齐明也站出来替他们说话的那刻，他们三人已经微微挪动脚步形成三角站位，将齐明也护在身后，和他保持同一战线，虎视眈眈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凡谁先动手，他们也会瞬间出手。
普通人对上有经验的武者，谁也不会主动吃这亏，一份工作而已，还当真卖命不成？
眼见局面一时陷入尴尬，导演下不了台，只好把矛头对准副导演，冲着对方屁股踹了一脚，“我让你把他们赶出去你没听见？”
副导演却仿若未闻，哆哆嗦嗦地翻滚着手机屏幕。
导演更加来气，又想一脚踹上去。
副导演欲哭无泪，发出颤音道：“导演，不能啊……”
“有什么不能的！”
“你看……”副导演把手机送到导演面前，害怕到低语，“我说他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他就是壹林居集团余沁余总的儿子，齐明也，壹林居的投资虽说是裴安朗拉来的，但我们要是把余总的儿子得罪了，她随时有可能撤资。”
导演神色微僵，膝盖不自觉地往下弯，但为了不在众人面前露了怯，他又按住副导演的肩膀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咬牙低声回，“投资没了，大不了再找，我们有这么多投资商，还怕壹林居撤资？”
“可不止壹林居……”副导演只差哭出声，“齐明也是谁难道你忘了？那位天才书法家，24岁拿下的兰亭奖金奖，影协的康主席最爱字画，家里有好几副字画都是出自齐明也的手笔，他们二人私下有来往，是旧识，关系可不一般呐。”
“之前康主席还想找他拍宣传电影来着，你不记得了？当时你们几个导演在一起吃饭，还说起这事，你把他得罪了，那可不单单是得罪壹林居，今天这事但凡被他捅到康主席那儿，不仅电影拍不了，你和我也很有可能在行业里被除名。”
导演怔了怔，谁人不知，影协实打实的管事人是康主席，他们今天无视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也确实有悖电影工作者职业道德公约，但凡捅到康主席那儿，他也不占理。
一想到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境遇，导演如坠冰窟，此刻也全然顾不上所谓的面子，一改嚣张气焰，和颜悦色地走上前，卑微讨好道：
“怪我，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齐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计较，今天这事我一定自省，坚决抵制此等行为不再发生，我在这给您保证，不会再拿人命开玩笑。”
前后态度的转变，看得在场其他人云里雾里。
导演对齐明也的称呼，怎么突然从你到您了？
这个叫齐明也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朱蔓三人纷纷对齐明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章清也未曾听说过娱乐圈有个叫齐明也的人物，对于导演的态度转变，也摸不着头脑。
站在几人后方的裴安朗静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唇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说到底，齐明也也不过是在用他是余沁儿子的身份来压人，果然，这人只要有个好出身，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齐明也无视导演的讨好，陈述事实道：“你接下来会如何做，无人得知，你会不会改，能改多少，也无人得知，我看也别赌那不切实际的未来，我会把你在片场的所做所为交由媒体，至于接下来你会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导演一听立马慌了神，“别，别呀齐老师，我指定改，你完全可以在片场监督我，但凡我说到做不到，你随时可以向媒体通报，我绝无怨言。”
他越说越急，直接上手拽住齐明也的手臂，苦苦哀求道：“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怕的不是普通媒体，即便有黑料，花钱也能买断，再做一波营销，这事也能搪塞过去，可偏偏齐明也认识康主席，这就很难办。
见齐明也没发话，他又道德绑架似的卖起惨，“齐老师，剧组很多人指着这部电影养家糊口，近几年行业趋势下滑得厉害，能有份活干都不容易，先前是我糊涂，接下来我一定改，保证不会再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也会保障每个人的权益，我一定说到做到。”
齐明也原也没想让剧组解散，是想借此机会敲打导演，让对方重视每个人的安全，一来让那些用命拼的人有个基本的安全保障，二来也让池宁昔接下来的拍摄进度能顺利完成，不要再被这位无良导演逼着临时更改动作，又或者多番刁难。
但他对导演的信任度极低，思索间，他瞧了眼一旁站着的章清，有了主意。
“交给清姐，接下来的武戏，你得尊重并充分考虑清姐的提议。”
齐明也全程看着他们拍戏，对章清的能力一直持肯定态度。
再者，朱蔓出事，章清负责的动作组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上前帮扶，章清也及时抵达现场，观察询问朱蔓的伤势。
由此可见，章清和她底下的人是真正把人命当一回事，交给她，错不了。
听闻齐明也的建议，导演顿了顿，觑了眼章清，满脸堆笑道：“没问题，章清老师的能力，我一向是肯定的，不然剧组也不会请她来当武指，她对待工作恪守尽责，交给她我没异议。”
二人的对话，章清听在耳里，神色不由得一怔，因她女人的身份，以前进组，没少被男导演轻视，即便她个人能力强于其他男武指，也会受人非议。
这条路，她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艰难。
可今天，给予她肯定的人，却是一位只见过一面的年轻后生。
她很高兴，同时又生出一丝悲哀，高兴在于有人肯定她的能力，悲哀在于那些人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能力和辛苦付出，但对她只有打压。
朱蔓对章清投去欣喜的目光，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为她加油打气。
章清蓦地一笑，回了朱蔓一个大拇指。
……
池宁昔化好妆换好服饰，来到拍摄现场，这会大家伙已经散去，各忙各事。
她环视四周，在章清的伞棚底下瞅见齐明也几人，她笑了笑，大步走过去。
章清给几人都泡了杯热茶，几人依次接过，礼貌道谢。
章清把茶递给齐明也时着重看了他一眼，问道：“恕我孤陋寡闻，不知你是从事的哪一行？我混迹娱乐圈多年，还没见过你。”
朱蔓三人同样侧目。
“我没正式工作，开了个书法工作室，闲暇时写写字画……”齐明也话到一半倏然噎住，垂眸瞧了眼自己的右手，心里一阵苦涩，又改了口，“现在无事可做。”
朱蔓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中立时了然，白天他们吃饭时齐明也提过，他出了场车祸，右手手筋断了，此时还不能拿笔写字。
“原来是位书法家。”不知情的章清道，“你写的字一定很受人追捧吧，都说字如其人，你心思正模样也生得端正，字也一定好看。”
齐明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他接下来能不能拿笔，还是未知，倘若他的右手再难拿笔，世人也会渐渐淡忘他的存在。
一个被时间长河遗忘的人，又如何能受得了世人的追捧。
察觉到齐明也的情绪有明显低落，朱蔓讪讪笑着岔开话题，“清姐，一会陶凡他们的武戏还要改吗？”
章清活了四十多年，在剧组就摸爬滚打了十多年，自是懂得察言观色，感受到齐明也状态不对，朱蔓又有意岔开话题，她也没再继续追问齐明也，而是顺着朱蔓的问题回：“不改，照原先的来。”
闻言，陶凡和李知昂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聊什么？”池宁昔走近，问向几人。
几人抬头望去，皆面露惊讶之色。
只见池宁昔身穿月白锦缎束腰长裙，与她的身形完美贴合，不仅勾勒出腰身，还修饰了身高，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
她的头发长，化妆师没有选用假发，而是将她的真发绾成螺髻，用凤钗簪住，左右两侧插入珍珠排簪做点缀，添了份自然的美。
古装扮相，远比她的万年高马尾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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