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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荷兰的春天 女配娃生了 ...

  •   林墨和苏婉的生产日期,相差不到一周。

      林墨先发动的。那天凌晨,她正在缝纫机前赶最后一批样衣——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但她坚持要把手头的订单做完再“休假”。苏婉劝过她几次,她不听。结果凌晨三点,她踩完最后一条缝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苏婉!我好像要生了!”

      苏婉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和她九个月的孕肚完全不成正比。她冲出卧室,看到林墨站在缝纫机旁边,地板上有一小滩液体,表情介于“我闯祸了”和“我好疼”之间。“你站着别动,”苏婉说,声音出奇地冷静,“我去叫救护车。深呼吸。别慌。”林墨扶着缝纫机,深呼吸了几口,然后说:“我没慌。我就是觉得……这个时间点太他妈不好了。我还没洗澡。”

      救护车来得很快。荷兰的急救系统效率惊人,从打电话到医护人员上楼,不到十五分钟。林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嘱咐苏婉:“我那批样衣明天要寄的,你帮我检查一下口袋的缝线——”苏婉没有回答,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跟着上了救护车。

      顾清和叶晚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林墨已经被推进产房了。苏婉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挺着大肚子,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还算镇定。“进去了多久了?”顾清问。“四十分钟。”苏婉说,“医生说进展顺利,但第一产程会比较长。”她顿了顿,“我刚才宫缩了一次。”顾清和叶晚同时看向她。“你也要生了?”叶晚问。“不是现在,”苏婉说,“但可能快了。”

      事实证明,苏婉的判断是准确的。林墨在产房里奋战了七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两点十五分,生下了一个女孩。护士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哭声嘹亮的小东西走出来,用带着荷兰口音的英语说:“恭喜,母女平安。体重三千克,身长四十九厘米,非常健康。”林墨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了,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护士把那个小东西放在她胸口,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还闭着眼睛的小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妈的,我居然真的生了一个人。”

      苏婉是在林墨推出产房后不久开始规律宫缩的。她没有声张,只是安静地坐着,用手机记录宫缩间隔,直到间隔缩短到五分钟以内,才站起来,走到护士站,用英语平静地说:“我好像也要生了。”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立刻推来了轮椅。

      苏婉的生产比林墨顺利一些——也许是她的身体更适应这个过程,也许是她的心态更平静。她用了五个小时,在傍晚七点零二分,生下了一个女孩。体重三千克一百克,身长五十厘米。护士把第二个小东西抱出来时,林墨正躺在产房隔壁的观察室里,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顾清说:“苏婉生了。”顾清说:“你怎么知道?”林墨说:“我听得出。那个哭声比我家那个温柔一点。”

      两个新生儿被并排放在产房的保温箱里。林初和苏见——这两个名字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定好了,此刻终于有了对应的实体。林初先出生,比苏见大了不到五个小时。两个小东西并排躺着,隔着一道浅浅的间距,像她们的母亲们当年在济南的休息室里那样。

      接下来的日子,是四个人生命中最混乱也最充实的时光。

      两个新生儿的同时到来,意味着喂养、换尿布、哄睡、拍嗝、洗澡——所有这些任务都要乘以二。林墨和苏婉的身体都需要恢复,不能过度劳累,所以照顾孩子的大部分责任落在了顾清和叶晚身上。顾清负责夜间值班——她本来就习惯熬夜修图,生物钟比较容易调整。叶晚负责白天——她早起,精力充沛,而且她有一种天生的、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两个哭闹的婴儿到了她怀里,往往会神奇地平静下来。

      林墨对此的评价是:“叶晚不去当月嫂真是浪费人才。”叶晚正在给林初拍嗝,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月嫂的薪水有我当年当模特高吗?”林墨想了想:“应该没有。”叶晚说:“那我还是继续当模特吧。”

      苏婉则负责统筹全局。她虽然身体还在恢复期,但她的头脑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她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轮班表,记录了每个孩子的喂食周期、睡眠模式、换尿布的时间点,甚至还有一张“情绪曲线图”,用来预测两个孩子在一天中哪些时段最容易哭闹。林墨看着那张图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以前开淘宝店的时候也是这么管理的吗?”苏婉说:“不是。淘宝店没有这么复杂。淘宝店不会半夜三点哭着要我喂奶。”

      顾清则负责后勤补给——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采购母婴用品。她成了四个人中最忙碌的后勤部长,每天在超市、厨房和洗衣房之间来回穿梭。她后来在日记里写道:“在荷兰的第一年,我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主要来自于AH超市的货架布局。我知道哪种奶粉在哪个货架,哪种尿布在哪个位置,哪种婴儿湿巾性价比最高。至于那些著名的博物馆和景点,我一个都没去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初和苏见从只会躺着哭泣的新生儿,逐渐变成了会翻身、会爬行、会咿呀学语的小婴儿。林初像林墨,脾气急,嗓门大,饿了就哭,不给就闹,但只要吃饱了,就会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出牙床的小白牙。苏见像苏婉,安静,沉稳,喜欢观察周围的事物,盯着窗外的树叶能看好久,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能把人的心融化。

      苏婉开始带着苏见去花店上班。她在花店角落铺了一张爬行垫,放上一些玩具,苏见就乖乖地躺在上面,啃着牙胶,看着妈妈插花。偶尔有顾客路过,看到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都会忍不住逗一逗。苏婉的学员们也很喜欢这个小家伙,有时候会主动帮忙照看,让苏婉能腾出手来教学。林墨则把林初带到工作室。她在工作台旁边放了一个婴儿摇椅,林初就坐在里面,看着她踩缝纫机、裁剪面料、熨烫样衣。林墨说这叫“早期职业熏陶”,苏婉说这叫“你舍不得跟她分开”。林墨没有反驳。

      转眼间,林初和苏见满一岁了。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林墨还在产房里骂娘,苏婉还在安静地记录宫缩间隔。一年后的今天,两个小家伙已经能扶着沙发站起来了,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能为了争夺同一个玩具而大打出手。林墨看着她们在地板上滚作一团的样子,感慨地说:“这才一年,就已经会打架了。再过几年,还得了?”

      顾清和叶晚决定回哈尔滨。知微和知著已经快四岁了,她们错过了太多——错过了一岁的蹒跚学步,错过了两岁的第一句完整句子,错过了三岁的第一次骑小三轮车。视频通话能缓解思念,但不能替代陪伴。顾清的母亲在电话里从来没有抱怨过,但顾清能从母亲日渐增多的白发和父亲越来越沉默的语气中,读出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疲惫和期盼。

      “该回去了。”顾清对叶晚说。

      叶晚正在收拾行李,闻言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但她收拾行李的动作慢了一些,像是在延长这个过程。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四个人拿出了那套已经尘封已久的护具。

      这是她们在荷兰的第一场护具游戏。场地有限——客厅不够大,家具搬开后勉强腾出一块空地。但没有人介意。她们穿上护具,赤脚站在木地板上,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互相打量着彼此。林墨的体型和生娃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腰腹间的线条多了一些柔韧的弧度。苏婉的身材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加丰盈饱满。顾清和叶晚则和一年前差不多——顾清瘦了一些,叶晚依然挺拔如松。

      “规则照旧?”林墨问。

      “规则照旧。”叶晚说。

      “护具戴好!只穿袜子!踢中大笑!开始!”林墨喊出了那句熟悉的开场白。

      她们在客厅里追逐、闪躲、结盟、背叛。胫骨撞击护具的闷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笑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林墨的攻击依然犀利,但体力不如从前了——她踢出几脚就开始喘。苏婉则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动作比以前更加流畅自如。叶晚依然是最难攻破的那个,她的长腿优势和防守意识让林墨屡次无功而返。顾清则像一个幽灵,在混战中伺机而动,抓住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游戏结束时,四个人都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林墨躺在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说:“妈的,好久没这么爽了。”苏婉躺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林墨的手。叶晚和顾清并排躺着,也在喘气。窗外的运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灯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点。荷兰的春天,夜晚依然有些凉意,但她们的身体是热的,汗是热的,笑声也是热的。

      护具被解开,散落在木地板上,像卸下的铠甲。林墨坐起来,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赶飞机,你们早点休息。”

      叶晚点了点头,站起来,伸手拉了顾清一把。两个人正要往卧室走,苏婉忽然开口了:“顾清,你等一下。”

      顾清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苏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那瓶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维生素,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林默的维生素,放在我房间了。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顾清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好。”

      她跟着苏婉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客厅里,林墨和叶晚对视了一眼。林墨挑了挑眉,叶晚没有表情,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林墨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朝露台的方向走去:“今晚月色不错。”叶晚没有说话,但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向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门轻声滑开,又合拢,将她们的身影与客厅里最后一点灯光吞没。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床头灯亮着,光线温暖而昏黄。窗台上放着那瓶蒲公英绒球,饱满的白色小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像一个个微小的月亮。苏婉关上门,没有去拿维生素瓶。她只是站在门边,看着顾清,目光平静,像南澳岛那些年复一年拍打着礁石的海浪,不急不躁,但有力量。

      “明天你们就走了。”她说。

      “嗯。”

      “这一年,谢谢你们。”

      顾清摇了摇头:“不用说谢谢。我们是一家人。”

      苏婉没有回答。她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顾清的脸颊,然后滑到她的下颌。她的手指带着花艺师特有的、稳定而敏感的触感,微凉,却让顾清的皮肤微微发热。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前倾,额头抵上顾清的额头。呼吸交织,温热地拂在彼此皮肤上。然后,很自然地,像两株同源植物在微风中的必然依偎,她引导着顾清,缓慢地向后,直到顾清的腿弯触到床沿。

      顾清没有抗拒。她向后倒进柔软的床垫,苏婉在上,她在下。不同于叶晚那种完全覆盖的重量感,苏婉的贴近是另一种质感——轻柔地覆上来,身体的曲线与她严丝合缝地嵌合,仿佛她们的骨骼与肌理本就是为这样的贴合而生。苏婉的亲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不急切,却带着一种深海涌流般的、不容置疑的深入。顾清闭上眼睛,感觉到苏婉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窗外,荷兰的夜色安静而温柔。露台上,林墨和叶晚并肩站着,望着远处运河上零星的灯火,谁也没有说话。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水汽和一丝春天的气息。林墨靠着栏杆,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们需要这个。”叶晚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远处那片被灯光点亮的夜色,目光深远,像在眺望什么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房间里,苏婉的耻骨碾磨缓慢而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冥想般的专注和探究。每一次微小的位移、每一次力道的增减,都仿佛在读取顾清身体最细微的反应图谱。那不是索取,而是一种寂静的对话,一种用最原始的躯体语言进行的、关于离别、思念、确认与无尽温柔的交流。顾清的身体在她细腻而持久的探索下完全打开,回应以同样深沉的接纳和同频的涟漪。没有激烈的冲撞,只有越来越同步的潮汐,在紧密的贴合中累积能量,直至将她们一起推入那片温暖、深邃、无声爆炸的星海。

      平息后,苏婉依旧趴在顾清身上,身体的重量温暖地、沉静地熨帖着她。耻骨处那片皮肤湿滑、灼热,保持着最深度的亲密连接。她们谁也没动,听着彼此逐渐平缓的心跳,和窗外遥远的海浪声。许久,苏婉才缓缓地、极其不舍地与她分离,坐起身来。她没有开灯,在昏暗中拿起床头那瓶维生素,又从那瓶蒲公英中轻轻摘下一朵最饱满的绒球,放在顾清手心。

      “给叶晚。”她说,“她知道意思。”

      顾清低头看着掌心那朵白色的绒球,饱满的种子随时准备乘风而去。她握紧手心,感觉到那柔软的、微凉的触感,点了点头。

      “根连着根。”她说。

      苏婉在昏暗中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们回到客厅时,林墨和叶晚也刚从露台回来。林墨的头发有些乱,嘴唇微肿,眼睛却亮得惊人。叶晚的神色平静,但耳根透着淡淡的红。四个人在客厅里相遇,目光交错,无需言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饱足而又怅惘的、离别前夜特有的粘稠氛围。她们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太多无需言明的内容。

      “早点睡吧。”林墨说,“明天还要赶飞机。”

      “嗯。”叶晚说。

      她们各自回了房间。走廊尽头的灯光依次熄灭,整栋房子陷入沉寂。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夜色安静而温柔,运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在这座低洼之国的某个顶楼里,四个女人,在离别前夜,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又一次无声的确认和告别。明天,顾清和叶晚将飞回哈尔滨,回到她们另外两个女儿身边。而林墨和苏婉将继续留在这里,带着林初和苏见,在这片运河纵横的土地上,继续书写她们的故事。但无论相隔多远,她们都知道——根连着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荷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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