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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联 “这小子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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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江潮度过眩晕的一上午回到教室时,发现身旁属于徐观的位置空荡荡,这才想起似乎他走时没有给徐观留下只言片语。
于是迅速补救,连发三条消息说明情况。
可他等到上课,没有看到徐观回来,也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离开的时候他应该把门关上了吧,江潮略有不安地回忆。
一节课的时间倏忽而过,江潮没忍住打了个电话,可电话也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江潮胡思乱想。徐观平时手机从不关机,消息也是秒回,他几乎是第一回遇到和徐观断联的情况。
要不回去看看,没准是睡过头了?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便如同杂草般开始疯涨。
江潮透过后门窗户望了眼,正欲起身,却听到——
“江潮,你来一下。”
站在他桌边的正是夏令营总教练,闻霁川,从来上课都是上完就走的闻教,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叫住了他。
江潮一怔,点点头,跟在闻教身后向教室外走去时,还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眼,依旧无人回应。
到了教师办公室,江潮才发现被叫来的不只自己一人。
“有人举报我们作弊?!”王子尧错愕道,“是谁?!!”
江潮皱了皱眉,“有证据吗?”
闻教摇摇头,“举报人只提供了线索,没有确凿证据。你和王子尧的成绩与入营考的差距过大,存在作弊嫌疑。”
王子尧,“线索?这算什么线索!教练,这明明就是污蔑!是,我是进步了,可凭什么考试进步就一定得是作弊呢?”
电光火石间,王子尧忽然明了,他气到声音发抖,“是赖文杰?还是吴泰?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还要牵扯江潮!”
王子尧真是恨透了这些人。
闻教连忙安抚,“别急,别急,我带了这么多届夏令营,能看不出来吗?”
“这集训队举报是常态了,你们想想,院士门生的三个名额,谁不想要,哪怕不是前三,排名越靠前奖励越大,事关切身利益,学生家长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
“你们这次成绩窜得快,一下成了多少人的靶子,哪怕有些人没举报,倒也乐见其成。这次我们走个流程,我找套卷子你们写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子尧还是愤愤不平,“可我们明明没有作弊,凭什么要自证!我的成绩是我一道道题练出来的,江潮入营考的时候被人拦着迟到又伤了手,这次就是他的真实水平而已!”
江潮拦下了王子尧,“教练,卷子在哪,我们现场答一份。”
两份崭新的试卷一左一右放在桌上,江潮王子尧各占一边低头作答。
江潮答得飞快,时不时在草稿纸上算两笔,便在卷子上写下答案,没一会便翻页。
不算大的动静,但也不怎么常见,王子尧莫名感觉今天的江潮有些焦躁。
“教练,我交卷。”
闻霁川正看王子尧的思路,闻言望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惊诧道,“还有四十分钟,你答完了?”
江潮点点头,轻轻合上笔帽,发出咔嗒一声。
“行,卷子给我吧。”
他起身,将卷子交给闻霁川,低声对王子尧说,“之后联系,我先走了。”便转身径直出了门。
*
叩叩——
叩叩——
半晌,屋里才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清早的,有完没有?”
哐啷——
铁门拉开,江潮看着门内的膀大腰圆,胸膛赤裸的青年男性不由一怔。
青年双手抱臂倚门问,“喂,小孩,敲我家门什么事?”
江潮抿了抿唇,“我朋友也住这里,忽然联系不上他,怕他出什么事,过来找一下他。”
“不在。”说完,青年就要关上门。
江潮急急拦住,“不在?您确定吗?”
“说了不在,早走了,上午走的,估计是上学去了。”
哐啷——
铁门猛地闭合,震动回荡,墙皮粉末簌簌落下。
徐观能去哪呢?
*
轰隆隆——
雷声阵阵,隔着窗也清晰可闻。
天空中乌云汇聚,低垂逼近地面,透不出一丝光亮,狂风大作吹的树木东倒西歪,枝叶乱颤。
外头漆黑一团,半个行人的踪影都不见。
M大夏令营宿舍楼,徐观怀抱着枕头,面朝墙壁睡着,似是雷声闹心,他闭着眼从枕头下摸出两个耳塞,左右耳分别塞上。
暴雨如注,千百条水线直击地面,顷刻间,地面全湿。
耳塞挡得住雷声,挡不住噼噼啪啪的暴雨声。
徐观眉头皱起,继续往被子深处埋了埋。
哐——
江潮携着一袭风雨闯了进来,浑身湿透大半,手中拎着的袋子被紧紧封住口,半滴雨水都没能渗进去。
室内黑洞洞的,甩动的枝条抽打着玻璃窗,发出啪啪声响。
江潮看到静静卧在床上的那个身影,不由松了口气。他从徐观的出租屋回来,就听到徐观请病假的消息。
顾不得多想,匆匆买了药和饭便往回赶,谁知半路却赶上雷阵雨,只得拼命往回跑,险些被淋成落汤鸡。
“徐观?”
江潮走近,轻轻喊了声,没得到回复。
可能在睡吧,江潮想。
还是去看一眼,万一烧昏了呢?心里的另一道声音反驳道。
一双微凉的手探了过来,轻轻覆在徐观的额上,试了试温度。
徐观在半梦半醒间被冰得一哆嗦,一睁眼,便是是江潮放大的面孔,微微蹙眉,漆黑的漂亮眼睛里满是担心。
“你发烧了!”
“江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观立刻坐起身,“你怎么在这?”
“我听你请假了,过来看看。宿管说你上午回来就没出去过,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药和饭,你吃了再睡吧。”
徐观呆道,“哦,好。”
江潮起身摁亮了灯光开关。
啪嗒——
灯泡骤亮了一瞬,勉强扑扇几下,彻底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忽然间,走廊上传来纷纷抱怨。
——“靠,怎么回事?我头刚洗到一半!”
——“停电了?”
——“丫的,老子游戏马上就赢了!”
江潮抬头看了屋顶上的灯泡,“应该是天气不好,线路老旧,所以停电的。”
徐观乐道,“这你都知道。”
江潮笑笑。
徐观充电式小台灯还有些电,放在双人寝中间的小桌上,刚好能照亮方寸之地,也照得江潮那半湿不干贴在身上衣服格外明显。
徐观突然道,“你要不换件T恤?湿衣服穿在身上最容易感冒了。”
“啊?”
说着,徐观就从自己的衣柜中翻出一条崭新的白T,丢给了江潮。
江潮接过T恤,往卫生间看了眼,他有些怕黑,尤其是狭小封闭的黑暗空间,于是便站起来往床铺方向走两步,刚好离开了小台灯的光照范围。
双手抓住两侧T恤下摆,向上一提,迅速脱掉,又三两下套上徐观的衣服。
早在江潮向昏暗处走时,徐观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就算是GAY也不能这样偷看吧,徐观心想,一边唾弃,一边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他偏头幅度很大,没注意镜子反射的光撞进了眼中——那是不知道上几届学长的圣遗物,贴在门后,等身长,镜面略有模糊。
徐观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霎那间,江潮的背影撞入了他的眼中,白皙、清瘦、薄薄一层皮肉覆盖在少年人抽条特有纤长身型,像是一张被拉开的,月光铸成的弓。
仿佛升格镜头,江潮的随着双臂上扬,两处对称的肩胛像是鸟儿展开的羽翼。
徐观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谢了,衣服我洗完还你。”
“嗯嗯。”
食堂打包的卤肉饭,无功无过,徐观却吃得巨香,头都抬不起来,“非常感谢哈,其实我这人皮糙肉厚,也不用这样精细,随便睡一觉就能好,今天还劳烦你又带饭又带药的,还害你被雨淋了,真是抱歉。”
“对了,饭和药一共多少,我转你。”
江潮有些无措,“哦,也没多少,不用了。”
“要的。”不等江潮回答,徐观立刻拿出手机,给江潮转了一笔。
窗外雨声渐弱,噼里啪啦地掉着雨点儿。
江潮看着明显超出药和饭转账总额,觉得今天的徐观很奇怪,但是具体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就好像,好像回到了夏令营最开始那一周。
徐观从来不会这样界线分明,他只会耍赖让多延长些课时。
江潮抿了抿唇问道,“我……昨晚是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抱歉我记不清了。”
徐观顿了下,随即立刻道,“怎么会?你睡觉挺乖的,就是爱抢人被子哈哈。”
——“没有抢被子。”
“下次跟你睡要准备两床被子了哈哈。”
——“不会有下次了。”
江潮愣了一下,“这样吗?我没跟其他人一起睡过,对不起啊。”
“对了,你今晚还要补课吗?”
“啊,”徐观迟疑了下,“今晚就算了吧,头晕,困,只想睡觉。”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吧。”
轰隆隆——
窗外雷雨不止,徐观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了,要不……”
——“你就在这睡好了。”
“嗯,我今晚有些事,先过去了,你……有事找我。抱歉。”
咔嗒,房门再一次合拢,徐观坐在一片黑暗中,脸上刻意扬起的笑容一点一点地从褪去。
徐观喃喃自语,“这小子看样子也不是个弯的。你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离他远点,不要被发现。或许——”
或许还能得到赦免。
徐观自嘲似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