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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寝 “江潮,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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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停稳后,两人合力将又醉又伤的王子尧挪下车,惊醒的住家阿姨赶忙开门将人迎进去。
呼——
徐观深呼吸几下,醉酒到毫无意识的人,扛起来真不是一般沉。
婉拒了留宿的邀请后,徐观和江潮转身出了别墅群。
忽然,江潮站定不动,留徐观走出两三步才刹车停下。
“怎么了?”
江潮不语,缓缓地在道牙子上坐下,双手用力捂着脸搓了搓,良久才哑声说,“没事,你先打车回吧。我吹会风,不用管我。”
徐观转身,挨着江潮坐下,两手抓着他的手腕,不容抗拒地缓缓拉下——江潮面色泛红,方才在夜色下不显,现在被路灯一照,便格外明显。
“你醉了。”徐观冷静地判断,“不行。”这是回应江潮‘不用管他’的半句。
“我没有——”江潮下意识地反驳道。
徐观缓缓吐出证据,“茶几上那一排杯子都空了,我看见了。”
江潮:“……”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江潮盯着地上缓缓爬动的蚂蚁,一声不吭。
徐观脱口而出,就知道说错了,连忙补救道,“总不能大晚上露宿街头吧,这样,我家还是酒店,你选一个。”
良久,才听到江潮闷闷道,“酒店。”
“好,我看看附近的……”徐观打开APP的瞬间,想到银行卡上仅剩的三瓜俩枣,瞬间僵住。
徐观僵硬地笑了两声,伸手就去摸江潮的裤兜中的手机,“让我们看看江潮同学的钱包够不够住一晚酒店……”
徐观拿着江潮的手机,摁了两下电源按钮,屏幕乍亮,弹出鲜红的电量警示框后,垂死挣扎般震动两下,随即陷入一片黑暗——没电关机了。
“很好,有一个错误选项被排除了。”
老旧居民楼的墙壁爬满了壁虎藤,在清亮的月光下盘曲缠绕。
走进黑漆漆的门洞一级级爬楼梯时,徐观几乎是走一层喊一声,昏暗楼道中的灯泡才随着他的声音颤巍巍地亮起一束光。
好不容易拖着书包和江潮爬了八层,临到门口时,门锁却不灵光了,徐观膝盖抵着门,捏着钥匙,猛地发力将其捅进锁芯,向右转动。
咔嗒两声,门开了。
“好了,到家了——”
徐观将两只沉甸甸的书包丢进屋,进门之后转头一看,发现江潮还在楼道里定定站着,紧盯着墙不知在看些什么。
“江潮,祖宗,别看了,快进来吧。”徐观连拖带拽把江潮拉了进来。
屋里黑乎乎,静悄悄的。
可喜可贺,隔壁的小情侣不在,估计今晚也不回来了。
灯光骤亮,徐观见江潮手扶额头,眉头微蹙的样子,当下了然。
八种不同酒,即使每杯都只盛了一点,对于不怎么喝酒的人,这样混着喝,不头疼才怪。徐观心下懊恼,早知道就不给江潮那么多了。
徐观三两步走到厨房,叮铃哐啷一顿作响。
放了蜂蜜的玻璃杯,用热水冲开,又用细长的勺叮叮当当搅拌均匀,徐观将杯子塞给江潮,“快喝,喝完睡觉。”
江潮接过,隔一会抿一口,在脑袋里突突跳动的神经被热蜂蜜水渐渐抚平。
像是睡醒了有精神了,江潮捧着半杯没喝完的蜂蜜水,开始在徐观狭小的出租屋内视察,厨房、阳台、客厅、卧室,没有他不看的。
“诶诶——”
“那是别人屋,过来过来——”
徐观连拖带抱把江潮哄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精神头起来的江潮可不是换了地方就能消停的,听到背后咔哒一声,注意到卧室门锁的江潮又走过去看。
很普通的一个门把手,金属材质,稍显老旧,但功能无损。徐观不清楚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门锁把手是怎样吸引到江潮的。
趁江潮专心致志研究门锁,徐观便迅速背对着江潮脱了衣服换上睡衣。
江潮把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反复几次又转动反锁,把手用力向下压了压,确认推不开后才罢休,就连徐观叫他他也不理。
徐观摸不清醉鬼的心思,只好把江潮拉过来固定在椅子上,问道,“还难受吗?”
江潮摇摇头。
“要洗澡吗?”
江潮点点头。
“我给你找睡衣,一会洗澡,洗完就睡,行不?”
江潮犹豫了下,点点头。
就在徐观翻箱倒柜找睡衣时,江潮忽然从背后靠近,神神秘秘地从裤兜中给掏出一张纸片,展示在徐观眼前。
这不分明就是房屋中介的小广告吗?原来江潮在楼道外不仅盯着看了半天,还把它撕下来了。
徐观哭笑不得,“你扯它干什么,这破屋子就我这冤大头才租。”
“破吗?”
“还不破啊,上趟楼险些栽三个跟头的是谁?今天还好,隔壁没回来,楼上小孩也歇了,不然我看你睡得着不?”
江潮不满,似乎是不愿听徐观这样说,辩驳道,“它便宜!”
徐观无奈,“是是——但谁让押金交得多呢?”
将翻找出一沓衣服塞进江潮怀里,又将他推到浴室门口,“快洗洗睡吧,不困吗你?”
江潮在沙发上一觉早睡醒了,这会正是有精神头的时候,他抱着衣服,冷不丁对徐观说,“我快攒够了。”
“什么?”
江潮晃晃悠悠走到床边,那正放着他充电的手机。
一把扯下充电线后,用力摁着按键不放,直到开机启动后,江潮才挪开视线,盯着徐观看。
这是非要他来看不可的意思了。
“好好好,我过来还不行吗”,徐观虽不知江潮何意,但被一直注视着,却也受用极了。
他走近,江潮把屏幕转向他,只见记账本界面顶端赫然显示着一笔触目惊心的赤字负债。
徐观定了定睛,仔细看去,负债一共二十三万八千四百九十六块四毛五分!
不等徐观问清缘由,就看到一笔笔明细列在下方,涵盖江潮日常衣食住行的每一笔开支。徐观伸手向下划拉屏幕,滚动条迅速向下——最早一条居然是在八年前!
无一例外,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标注了负债!
江潮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过手机,把今天的一日三餐的消费,还有一管13.5的牙膏都记了上去。
不等徐观再看,江潮又将页面切换到收入账本,更近地怼在了徐观眼前,收入总数堪堪要逼近负债。
“这是……你兼职赚的?”
江潮颇有几分开心,矜持地微微点头。
徐观语无伦次,“你,不是,这怎么能是负债,你家——”
“是我欠他们的,”江潮认真道,“是我欠江承宇他们的。”
“到时候把这些还给他们,我就搬出来住。”
“租一个房子,嗯,不用太好,不过阳台要大,卧室也要大——”
徐观忽然猛地向前一扑,狠狠抱住了江潮,两人摔坐在地上,他很用力很用力地应了声“好”。
他不知道江潮经历了什么,更无意窥探他的伤疤,但就是这展露出来的一星半点,就够让他心闷闷的痛了。
言语的安慰太过苍白,他只能双臂收紧,更用力的抱住江潮。
晚风从半开的窗涌入,薄薄的窗帘起伏飞舞,罩住了倚着床边坐在地板上的江潮和徐观。
徐观小声道,“是他们让你还的吗?”
江潮摇摇头。
徐观忽道,“我们一起去M大好不好,到时候在一起租一间房子,有大阳台和大卧室的那种。”
“一起打游戏,吃饭,上课,就我们两个。”
“好不好?”徐观带着希冀小声问道。
江潮被他箍得难受,微微挣了下,歪头思索片刻,同意了。
忽然江潮嗅了嗅,好像发觉酒气的来源竟是自己,不由皱了皱鼻子,不用徐观催促,自己便摇摇晃晃走进了浴室。
哗哗——
徐观听着浴室的水声,还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这就是喜欢的滋味吗?
为什么没有众人所说甜蜜与喜悦,反而心里闷闷的。
好想抱着他。
咔嗒——
浴室门开了,携着一身水汽出来的江潮,穿着略显宽大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在鬓边翘起,像初生的雏鸟的羽翼。
他似乎是困极了,连打两个哈欠,半睁着眼就往床上扑,手四下摸索,找到被子后往头上一盖,安然睡去。
徐观站在床边看着,不知呆愣了多久,才从另一侧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徐观平躺着,身旁就是江潮温热的身体,他的呼吸轻轻的,敲在心上却是酸胀的痛。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徐观从背后环住了江潮,像要将他保护住又像要将他困住般,紧紧锁在自己怀里。
丁零零——
铃声穿透梦境,让江潮从泰山压顶的噩梦中惊醒。
丁零零——
刚睡醒还懵懵的江潮,下意识去伸手关闹钟。只他稍一动作,就发现了从胸前穿过一条胳膊箍着他,身下还有条腿压着他。
低体脂高肌肉的健壮体格,压在身上,不是一般的沉。
江潮闭了闭眼,终于知道噩梦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抓住徐观一条胳膊抬起,江潮躬身曲腿,脱离禁锢。见徐观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眼疾手快将枕头塞进他怀里。
站在床边静静观察徐观片刻,确认他没有醒来迹象后,江潮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取了手机,把一连串闹钟统统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