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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墙角 分钟转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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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观脚步一顿,这声音他并不陌生,正属于和他同桌过一学期的乔怡。
玻璃门外隐隐传来争执,另一道,也不陌生——
“赖文杰,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乔怡,你误会了,我是真这么想的,就算你不和徐观同桌,选我也怎么比其他人强。”
“王子尧算什么,他懂你的抱负吗,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乔怡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又是谁,不说别的,就论成绩,你有哪怕一回考过我吗?徐观姑且称得上我的竞争对手,你连当我手下败将的资格都没有。”
赖文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脱口而出,“可王子尧凭什么?不就只是靠他们家有钱吗?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赖文杰牙关切切,憾恨道,“这样拜金!”
乔怡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和他争辩的冲动,冷冷丢下几字,转身就走,“关你屁事!”
“可我喜欢你——”赖文杰望着乔怡的背影高呼,见她停步,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的骄傲,也看见你的努力,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抱歉乔怡,刚才是我乱说话了,我只是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赖文杰又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可以给我说,我家的条件也不差。”
赖文杰长得不差,又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如果忽视乔怡的反应,这一幕真的可以搬进偶像剧荧幕了。
在他声音传入耳中的那一瞬间,乔怡脸上的神情简直惊疑难辨,她诧异至极,竟硬生生止住了步。
乔怡转身,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凝视着赖文杰,高声重复了一遍,“喜欢我?”
“你害曾千雪害得还不够吗?你配提喜欢这两个字?不是谁都信你的鬼话。”
赖文杰忍不住辩解,“曾千雪她是——”
乔怡打断了他,“停!我不想和你多说一句,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毕,乔怡决然便转身离去。赖文杰原地站着,凝视着乔怡的背影,许久才离开。
徐观等到门外两人都走远,才动了动站得早已僵硬的腿,忽然鼻翼痒痒,忍不住打个喷嚏,“阿嚏——”
江潮眯了个囫囵,醒来头还是晕晕的。四周一派热闹气氛,喝酒的,吃外卖的,玩桌游的,不亦乐乎。
他闻着香气来源转过头,蓦然睁大了眼。
面前的长条茶几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排玻璃杯,酒液颜色由浅至深排开,每个杯子里都只盛了一点,在变换的灯光下显出斑斓光影。
一、二、三……江潮点了点,一共八种。桌边还贴心地摆了几道配酒的甜点。
江潮认出打头那杯就是方才徐观极力推荐的小甜酒,他转头看了看,没找到徐观人。
被困意压制的食欲复苏,喉舌干渴。江潮拿起一杯,轻轻嗅了下,像是确认无毒一样,才倾倒杯身,浅浅品了一口。
分钟转了一圈,一整排玻璃杯中空空如也。
手指在屏幕上机械滑动着,手机相册中排列的,是迅速按下快门后拍摄的大量照片,张与张之间的区别几近于无,可相册的主人却一张都没有删。
两个女孩对镜换表情姿势的搞怪自拍、课堂背景中自下至上角度诡异的睡颜偷拍、操场上夕阳下并排散步的影子记录……
乔怡翻看相册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视线定格在一张林荫大道上,人影匆匆的模糊照片上。
那是她和曾千雪大吵一架,两人断交时拍摄的。乔怡在原地又气又哭,回过头想拍时,抖动的镜头和被泪水模糊的眼一样,抓不到那个已经走了很远的人。
后来相册的主人还在持续记录,可经常出现在她镜头下的女生却消失了。
“——乔怡,来玩!”
乔怡听到,熄灭屏幕,应了声。
……
游戏中,心不在焉的乔怡早早出局,在等待的间隙中,她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头像是皑皑白雪的聊天窗口。
没有任何对话,乔怡早就知道,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清空了所有历史记录。
在对话框删删打打,将言语措辞斟酌了无数遍的乔怡还是像往常一样,哪怕一个字也没能发出去。
忽然,像是有感应般,看着赖文杰走近的乔怡皱了皱,眼见面前这局游戏也已结束,便以时间不早为由起身告辞。
乔怡一提,平时和她玩得好的几个女生也不想待了。女生们哗啦啦一走,包厢便空了小半。
不多时,便只剩零星几人。
肩上忽搭了一只手拍了拍,赖文杰转身,只见王子尧从桌上的托盘里拿来一杯酒递给他,“喝一杯?”
走到僻静的角落处,王子尧再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刚出去了吧,乔怡一回来就不开心,你做了什么?”
王子尧虽没有一直凑在乔怡面前,却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她的动向。乔怡和赖文杰前后脚回来后,便一直兴致不高,王子尧偷偷觑着,甚至还看到她微微红了的眼眶。
赖文杰笑,“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王子尧皱眉,“是和我没关系,但乔怡不待见你,看不出来吗?没事别往她面前凑。”
赖文杰哼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能肆无忌惮了?这里不是你能用钱开道的地方。”
赖文杰遭了乔怡冷遇正恼火,眼前独得青睐的王子尧还来挑衅,他眯了眯眼,压低了声道,“你以为她是什么好货色吗?我是真好奇,你是花了多少,又送了多少,才让她同意的。说出来听听,我价高点,是不是还能让她赔——”
王子尧忍无可忍,重重一拳砸在了赖文杰脸上。
赖文杰猝不及防,猛地向后摔坐在地上,王子尧冲上前,狠狠抓住赖文杰的领口,将他一把提起,怒喝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赖文杰向旁侧过脸,干咳几下,“我说,乔怡不过就是个——”
砰——
拳风触及到面部时,余波将脸打得变形,顷刻间便高高肿起。
“是,我家是有钱,够赔你医药费了。”
赖文杰不怒反笑,王子尧忽觉身后一阵风来,横踹在背上的一脚,让他摔倒在地,来人不依不饶,将王子尧逼至墙角,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来人赫然是跟赖文杰一同混迹的吴泰。
赖文杰缓缓起身,被打肿的眼只能睁开一道小缝,欣赏着王子尧困兽般的挣扎,忽然王子尧的脸和记忆中被困在狭小暗室蜷起身体忍受殴打的人重合,他突然笑道“原来是你啊——”
“怎么,当初没被我打服?现在还有胆子来跟我抢了?!”
拳肉砰响和桌椅倒地的声音猛然惊到江潮,他定睛一看,陡然清醒。
江潮一个箭步冲上前,“住手——!!”
王子尧练过几年跆拳道,应对赖文杰不在话下,但忽然冒出的吴泰身高体壮,只一击,王子尧便知自己不是其对手。
江潮借力一跃而起,从背后勒住吴泰脖颈,肩臂骤然暴发出极大的力量,将其摔倒在地,脱困的王子尧迅速起身。
徐观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被制服在地的吴泰看到猛然逼近的酒瓶瞳孔紧缩,那玻璃瓶子却在即将砸在他头上时险险停住。
江潮把酒瓶子向后一扔,圆柱的瓶身顺着地毯骨碌碌滚出去,软木塞中途也滚落,暗红的酒像是血液一样染红了地板。
江潮一把松开吴泰,头脑还因为酒精有些不甚清醒,起身时还略有些摇晃,不满道:“我说了住手。”
在身形彪悍的安保的注视下,赖文杰与吴泰只得恨恨离去。
医生给王子尧看过后,因为他自行包扎的要求,留下医药厢便离开,包厢内空空荡荡只余三人。
江潮这才开口,“怎么回事?”
王子尧静放在膝上的双拳猛地攥紧,他颧骨淤青,额头高肿,牙关切切,“赖文杰、赖文杰他——”
王子尧却是说不出一句,徐观冷不丁冒出一句,“赖文杰在纠缠乔怡?”
江潮和王子尧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徐观。
“我在露台吹风,听见他们争执。”
王子尧听完徐观所说,三言两语带过和赖文杰的冲突,忿然道,“他绝没安什么好心!”
江潮拍了拍王子尧,安慰道,“有事就喊我,平时多注意,量他在学校也不敢直接动手。”
王子尧点点头,却听徐观一声,“还有我。”
王子尧心头一暖,更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潮忽道,“赖文杰怎么回事,他说的当初是什么意思。”
只见王子尧忽然僵了僵,涩声道出。
叩叩——
狭小的厕所隔间,拳头雨点一样落在蜷曲着的瘦小身体上,围着他殴打的男生们时不时用换作脚踢,抓着那人的头咚咚咚磕在墙上,嘻嘻哈哈极尽嘲弄。
啪啪——!!
见卫生间内毫无动静,叩门声忽然变为极响亮的拍门声,一道清亮的女声隔着门喝道,“开门!!听到了没?!”
男生们一下收了动作,这是他们初中要装修的老教学楼,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忽然有人找来。
“再不开门我喊老师了!三、二——”
听出这是班上最爱管闲事的班长乔怡的声音,众人不由变了脸色,虽然乔怡打不过她们,可她作为教师子女,一向被视作老师的传话筒,在这些不良少年中颇有几分凶名。
“怎么办?”有人惶惶问道。
为首那人四下环顾,从窗户探出头,看了眼离地高度,“从窗户走!”
门锁处传来卡扣拨动声音,等到最后一人从窗户逃走,紧锁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黑黢黢的室内忽然倾泻进阳光,刺得那双被打肿的眼发痛。
他用力地睁,眼前却模糊一片,只看得见是个扎双马尾,穿校服短裙的女生。
“刚是谁打你的!”
“……”
“你说话啊,我是班长,我妈是年级主任,肯定不会不管的!”
“……”
“你再不说话我就去调监控了!”
半晌,王子尧才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他们欺负你,你就让他们欺负吗?”
“我,我……”
“站起来啊,打回去,哪怕打不过也要打,否则他们一定会霸凌你。”
“可是、可是我不敢……”
“快点!站起来,我扶你!”
王子尧踉踉跄跄站起来,一步步走出去,走到阳光明丽的走廊上。
可他还是让个那个女孩失望了。
乔怡一口气跑过来,跑到肋骨发痛都没停,监控死角拍不到卫生间,她看了整栋楼的录像才找到从二楼翻墙逃出去那些人的照片。
等道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时,被老师送出来的一家三口,周围窃窃,乔怡却听到了“转学”、“医院”等字眼。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跟在父母身后的男孩,双手紧紧攥着胸前两侧坠下来的书包带子,他低垂着头,看都不敢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