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7、第7章 暖意·家味（2） 工作中的沈

　　某个傍晚时分，沈玉宁已经在录音房里奋战了一天。
　　录音房里只有电脑主机的低鸣声，和沈玉宁自己的呼吸声。
　　"这条路，我选了就不会回头，无论前路多暗。"
　　她的声音清冷，气息平稳，鼠标轻点停止键后，她才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两声——短促，克制，声带微微发哑。回听了一下，还算满意，于是鼠标连点，选择了保存，而后发送了出去。
　　沈玉宁停下来，拿起保温杯小口啜饮了两口后又放下，左手指尖下意识地揉了揉喉咙处的衣料。右手点击鼠标，打开另一个@了自己的群消息，接收新发出来的审听报告。
　　她盯着群名称，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还是今年开春时的一个项目，距离最后一次交音，都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月。
　　点开审听报告，沈玉宁眉头一皱，只见其中的一行，正写着：
　　《锦云书》；EP07；角色：云朵儿；CV：辞砚；错误原因：背景有杂音；修改建议：请重录；时间点：17:43；错误原文："哥哥，你看这个小摆件，是不是很可爱呀？"
　　沈玉宁翻出旧的文件，放在软件里重听了两遍。少女音清亮甜美，技巧几乎无可挑剔，但背景里那一声不和谐的“咔哒”声确实存在，如果用“科技手段”来修掉，必然会造成音损。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创建一个新的录音工程，对着麦克风，把嗓音尽量往软萌的方向调。酝酿好情绪后，点击了录音键。
　　"哥哥，你看这个小摆件，是不是很可爱呀？"
　　沈玉宁点击停止按钮，倒回去听了一遍。语气还原、甜度到位，感情比原来的甚至更好——但音色，已经不复从前那般清亮。那一丝丝细微的差别，在她耳中格外明显。
　　她不愿再次回听，于是连点鼠标，快速地保存之后，发送给了剧组。仿佛慢了一秒就会被什么追上来一般。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鸵鸟。可是现在的她，除了做鸵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去面对。
　　赶紧打开下一个群组，查看起统筹下发的进度表，以及新一集的剧本。端起保温杯，又小口小口地啜饮了几口，才将水杯放下。创建了一个新的工程，开始录音。
　　"我没有怪你，只是……遗憾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台词说到一半，打了个磕巴，她赶紧停止录音，有些懊恼地轻啧一声，指尖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啧，怎么还嘴瓢了……再来一遍。"
　　删掉这一句，沈玉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再次开始录音。
　　"我没有怪你，只是遗憾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点击停止，这次她依然不满意。感觉自己气息有些虚浮，感情也没落地，于是再次删掉。她的左手又一次揉了揉喉咙处，虽然她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但她还是忍不住揉了。
　　不着急再次重录，沈玉宁右手的指尖轻轻打着节拍，一边用气泡音来按摩声带，一边用快吸慢呼来练气息。
　　绿泡泡语音电话的铃声在这时闯了进来，打断了沈玉宁的练习。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并不是熟悉的联系人。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喂，您好。"
　　"辞砚老师您好，我是流火工作室的桑桑，这边有个新的商剧项目想邀请您加入。原著IP流量相当大，剧中女一的角色非常贴合您的声线，酬劳也很可观。"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速偏快，还带着点激动，似乎面对辞砚这样的圈内大佬，有些底气不足。
　　"抱歉，谢谢您的认可。"沈玉宁的声音不卑不亢，语气坚定却不失礼貌，"我近期想专心清一清手上的尾单，暂时先不考虑接新了，后续有机会再合作。"
　　"啊？……这样啊……那我们后续再联系您，先不打扰了。"
　　对方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沮丧起来，说了两句就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沈玉宁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放回桌上，指尖搭在麦克风上，摩挲着网状的金属外壳。
　　过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重新开始录音。
　　"我没有怪你，只是遗憾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对劲——情绪游离，力不从心，那种"拎不起来"的感觉像一块棉花压着喉咙。
　　这次连回听都省了，直接删掉。
　　"算了，先不录了，没状态……"
　　一声轻叹刚落，紧接着肚子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噜声。如同压抑得久了，终于爆发出来的抗议。
　　沈玉宁愣了一下，然后轻轻一笑，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起身走出录音房，穿过客厅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的大门，冷白的灯光亮了起来。冷藏室的隔板上除了贴边摆放的一盒牛奶和两杯酸奶之外，别无他物。
　　"呵……还真是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
　　沈玉宁无奈地笑笑，轻轻关上了冰箱门。
　　她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来只能是点外卖了，于是她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然后发现，竟然无从下手。因为她不知道普城这边要怎么点外卖。
　　沈玉宁打开绿泡泡，找到小燃的聊天框开始打字。然而只打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默默计算了一下时差，现在国内已经是后半夜了。这个时候发信息过去，即使对方晚上会静音，但依然很不礼貌。
　　于是沈玉宁将已经打好的半条消息删掉，退了出去。刚准备喝点酸奶凑合一晚算了，却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筱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