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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赵王设宴,断袖之名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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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萧程走后第三日,朝堂上传来消息。
赵王萧程弹劾燕王萧衍"私藏南越俘虏,意图不轨"。折子递到皇帝案前,被留中不发——皇帝老了,只想安稳,不想兄弟阋墙。
但萧程的折子,像一颗种子,埋进了朝堂的土壤里。
"主簿,"云清一边磨墨一边嘀咕,"外头都在传,说王爷……"
"说什么?"
"说王爷养了个南越的男宠,"他耳根发红,"白白净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会……就会写字。"
我笔尖一顿。墨汁洇出个黑团,像只眼睛。
**断袖。养男宠。**
萧程的刀,比我想象的快。
### 二
萧衍召我时,我正在核对粮草账目。
他站在窗前,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手里把玩着那枚青玉佩。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冷硬的边。
"姚平,"
"在。"
"外头的传闻,听到了?"
"……听到了。"
"本王问你,"他转身,目光与我相接,"你怕不怕?"
我笑了。"王爷,在下是男人。"
"本王知道,"他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但本王问的是,你怕不怕死。"
"怕。"
"怕就好,"他走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沉水香,"怕,就会听话。"
他伸手,替我拢了拢衣领。那动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自己的衣袖,却让我指尖发凉。
"从今日起,"他声音极低,"你与本王同进同出。"
"……"
"本王上朝,你跟着。本王用膳,你布菜。本王就寝,你……"
他顿了顿,像在找词。
"在外间守着。"
我心口一紧。
"王爷,这是……"
"这是做戏,"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做给萧程看,做给皇帝看,做给天下人看。"
"让他们以为,本王真的……"
他顿住,没有说完。
**真的断袖。**
我明白了。萧衍在利用我。利用"断袖"的传闻,麻痹皇帝,麻痹萧程,麻痹所有想看他倒台的人。
一个断袖的王爷,不会联姻,不会生子,不会……
不会威胁皇位。
"王爷,"我垂眸,"在下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明白在下是棋子,"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王爷的棋子。"
他僵住。
"棋子?"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姚平,你太高看自己了。"
"棋子还有价值,"他转身,背对我,"你现在的价值,就是活着。"
"活着,让本王的断袖之名,坐实。"
### 三
萧程设宴那日,我随萧衍出席。
赵王府比燕王府奢靡十倍。金玉为柱,锦缎为帘,连台阶上都嵌着南海明珠。萧程坐在主位,绛紫蟒袍,笑得春风和煦。
"大哥,"他举杯,"小弟敬您。"
萧衍端坐,目光淡淡。"二弟客气。"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萧程忽然放下杯,目光扫过我。
"姚主簿,"他笑得温柔,"听说你字写得好?"
"……略通。"
"那正好,"他拍手,"小弟新得了一幅南越的字画,据说是平瑶公主的手笔。姚主簿既然来自南越,不妨……品鉴品鉴?"
我心口骤停。
平瑶公主的手笔。我的字。
萧衍抬眸,目光与我相接。"姚平,既然赵王有请,你就看看。"
"……是。"
画卷展开。是一幅《蜀川行旅图》,右下角题着两行小字: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落款:平瑶。
我的字。我十四岁时的字。
萧程笑着看我:"姚主簿,这字……如何?"
我垂眸,声音平稳:"回赵王,公主的字,笔力遒劲,有将帅之气。"
"哦?"他挑眉,"你见过?"
"南越行商时,"我顿了顿,"听说过。"
"只是听说?"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姚主簿,你抖什么?"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恨自己十四岁时随手写的字,如今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赵王,"萧衍忽然开口,声音冷硬,"一幅字,值得你这么费心?"
萧程笑了,退后一步,拱手。
"大哥说的是,"他收回画卷,"小弟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南越以十几座城池为代价,逼她回去和亲。"
他看向我,笑得意味深长。
"姚主簿,你说呢?"
我没有答。
萧衍放下茶盏,起身。
"二弟,酒喝多了。"
"本王告辞。"
他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擦过锦缎,沙沙作响。我跟上去,背脊挺得笔直。
萧程的目光烙在我背上,像两团火。
### 四
回府的马车上,萧衍闭目养神。
我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虎口有老茧,左手食指第二节有弦痕。这是拉弓的手。萧衍知道。萧程也知道。
"姚平,"萧衍忽然开口,眼睛未睁,"那幅字,真是平瑶公主的手笔?"
"……是。"
"你见过她?"
"没有。"
"那你怎么认得?"
我垂眸:"南越行商时,听说过公主的字。笔锋如刀,有杀伐之气。"
他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
"杀伐之气,"他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品味,"一个女子,怎么会有杀伐之气?"
"因为……"我顿了顿,"她带过兵。"
"带兵?"萧衍睁眼,目光落在我脸上,"你也带过兵?"
我心口一紧。
"没有。"
"那你的手,"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怎么会有握刀的痕迹?"
我僵住。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那力道不重,却像铁钳,让我动弹不得。
"王爷……"
"右手虎口,"他拇指摩挲着我的掌心,"有老茧。左手食指第二节,有弦痕。"
"这是……拉弓的手。"
我指尖发凉。
"王爷,"我声音发紧,"行商路上,总要防身……"
"防身?"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姚平,你防身,用三石强弓?"
我没有答。
他松开我,收回目光,重新闭目。
"回去,"他声音淡淡,"抄一百遍《心经》。"
"……是。"
"静心。"
### 五
回到弘文馆,我抄到深夜。
云清在一旁磨墨,哈欠连天。
"主簿,王爷为什么罚您抄经啊?"
"……静心。"
"您心不静吗?"
我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个黑团,像只眼睛。像那只眼球。像萧衍的眼睛。
"云清,"我低头继续写,"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藏住秘密?"
他愣住。"不、不说?"
"不说,"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但眼睛会出卖你。"
"那、那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我顿了顿,"心跳会出卖你。"
"那……"
"所以,"我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色,"最好的办法,是让自己都忘了那个秘密。"
云清似懂非懂地点头,退到外间。
我独自坐在案前,月光落在纸上,像一层霜。
萧衍知道了。他知道我拉过弓,带过兵。但他不知道我是女人。
他以为,我是一个逃兵,一个叛徒,一个……可疑的男人。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抬头,看见萧然站在窗外,十二岁的少年扒着窗棂,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姚平,"他压低声音,"我爹让我盯着你抄经。"
"……世子请进。"
"不进,"他摇头,"我就看看。"
他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只慵懒的猫。
"姚平,"他忽然开口,"你今天……很怕那幅字。"
"……"
"为什么?"
我垂眸:"世子看错了。"
"我没看错,"他撇嘴,"我爹也没看错。"
"他今天握你手的时候,"他眼睛眯成一条缝,"耳朵红了。"
我心口骤停。
"世子说笑……"
"我没说笑,"他打断我,声音压得极低,"我爹从来不碰人。今天他碰了你,还……"
他顿了顿,像在找词。
"还看了很久。"
我指尖发凉。
"姚平,"萧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狡黠,"我爹对你,不一样。"
"你最好……"
他顿了顿,跳下窗台,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
"别让他发现,你在骗他。"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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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衍握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拉过弓。我答不上来。更可怕的是,萧然说,他爹的耳朵红了。——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已经看懂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