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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黑店风云,老板娘的局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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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三日期限,像三根勒进血肉的钢丝。
我缩在弘文馆里,抄账本抄到手腕发麻。云清在一旁磨墨,时不时偷瞄我一眼,像只受惊的兔子。
"主簿,您……您不逃吗?"
笔尖一顿。"逃去哪?"
"南、南越?"
我扯了扯嘴角。这傻子,以为南越是家,是归处。南越现在要我死。太子登基,袁缜在朝,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云清,"我低头继续写,"在这燕王府,至少还有口饭吃。"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不再说话。窗外日影西斜,第三天的黄昏,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 二
赵王萧程来访那日,燕王府张灯结彩。
我躲在弘文馆,听前院锣鼓喧天。云清跑出去看热闹,回来时脸都白了。
"主簿!赵王带了好多人!还有……还有那个南越的俘虏!"
我心口一紧。"什么样?"
"二十来岁,瘦得很,"云清比划,"但腰杆挺得笔直,像、像根打不折的竹子。"
我心口一紧。像刘哲。也像袁缜。
"主簿,"云清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王爷派人传话,让您……去前厅伺候笔墨。"
咔。笔杆折断。
### 三
前厅灯火通明。
萧衍坐在主位,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盏。他身侧站着萧然,十二岁的少年板着脸,像只护食的小兽。
客位上坐着个男人,约莫二十七八,面容俊朗,眉眼与萧衍三分像,却带着股阴柔的笑意。他一身绛紫蟒袍,腰间金带扣着枚羊脂玉佩——那是北魏皇室嫡系才能用的规制。
**赵王萧程。**
"大哥,"他笑着举杯,"小弟特意从南边带了件礼物,想着您一定喜欢。"
他拍了拍手。厅门推开,两个亲卫押着个人进来。
那人一身粗布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可腰杆挺得笔直,像根打不折的竹子。
**刘哲。**我的亲卫。
他抬眸,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像三年压缩成一秒。他瞳孔骤缩,嘴唇微颤,险些喊出声——
"殿——"
"赵王好雅兴。"
萧衍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一个南越的俘虏,也值得你亲自押送?"
萧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大哥有所不知,这硬骨头有趣得很。宁死不降,只求留着那匹马。小弟想着,大哥府上正缺个驯马的……"
"不必。"萧衍放下茶盏,"本王府上的马,自有专人照料。"
"哦?"萧程挑眉,目光缓缓移到我脸上,"是这位……姚主簿?"
我心口骤停。
萧衍抬眸,目光与我相接。"姚平,给赵王斟茶。"
"……是。"
我垂眸上前,手稳得像块石头。三年。三年流亡,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藏。
刘哲的目光烙在我背上,像两团火。我感觉得到他在看我,在确认,在挣扎——
但他没有喊。他只是看着我,眼眶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斟完茶,退到萧衍身侧。
"赵王,"萧衍举杯,"请。"
萧程笑着饮尽,目光却在我和刘哲之间来回扫动,像毒蛇吐信。
"大哥,"他放下杯,"这俘虏……您真不要?"
"不要。"
"那小弟可就……"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带回赵王府,慢慢消遣了。"
刘哲身形一僵。我指尖掐进掌心。
"且慢。"
萧衍忽然开口。
萧程挑眉:"大哥改主意了?"
"本王不要俘虏,"萧衍声音淡淡,"但那匹马,本王收了。"
"至于这人……"他抬眸,目光落在我脸上。
"姚平,你不是缺个劈柴的?"
我愣住。"……是。"
"那就留下他。"萧衍收回目光,"赵王,可有异议?"
萧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大哥说笑,您府上的人,小弟哪敢有异议?"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
"只是……"他凑近萧衍,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让全场听见,"这南越的人,南越的马,大哥收得这般顺手,不怕……养虎为患?"
萧衍抬眸。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蚊子。
"本王养什么,不劳赵王费心。"
萧程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大哥说的是,"他退后一步,拱手,"小弟告退。"
他转身离去,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我。
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我脸上舔过。
"姚主簿,"他笑得温柔,"我们……后会有期。"
### 四
刘哲被押下去时,经过我身侧。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暴雪左前蹄,第三根趾骨,旧伤。"
我心口一窒。他在确认。确认我是不是她。
我没有答,没有看,像一块石头。他被人拖走,背影瘦削,腰杆却挺得笔直。
像根打不折的竹子。
### 五
当夜,我睡不着。
窗外月色惨白,落在案上,像一层霜。我轻手轻脚起身,摸向后院马厩。
暴雪在月光下站着,鬃毛如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它看见我,耳朵竖直,却没有嘶鸣——它知道要安静。
我走过去,手穿过木栏,抚上它的鼻梁。它蹭了蹭我的掌心,温热,粗糙,带着马匹特有的气息。
"老伙计,"我声音极低,像在说给自己听,"对不起。"
"让你受苦了。"
它打了个响鼻,像在说"没关系"。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僵住,手还停在暴雪鼻上。
"姚平。"
萧衍的声音。我缓缓转身。
他站在月光里,玄色常服,腰间玉带扣着枚青玉佩。月光把他的轮廓削得冷硬,像一尊石像。
"王爷。"
"睡不着?"
"……是。"
他走过来,停在我身侧。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沉水香。
"那匹马的左前蹄,"他忽然开口,"第三根趾骨,旧伤。"
我心口骤停。
"王爷……"
"你认识它。"不是问句。
我垂眸,声音平稳:"回王爷,南越的战马,多有旧伤。行商时见过类似的。"
"行商?"他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姚平,你行商时,还见过什么?"
"见过……"我顿了顿,"很多。"
他侧头看我。月光落在他眼底,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本王查过你,"他声音极低,像在自语,"三年前出现在南越边境,无籍无户。会写字,会算账,会认军械,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右肩。
"会中箭。"
我指尖发凉。
"王爷查得清楚。"
"清楚?"他笑了,"本王查了三日,只查出这些。你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南越的石头缝,还是北魏的?"
我抬眸,与他对视。
"王爷想听什么?"
他忽然伸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它穿过月光,落在我肩上——
右肩。旧伤的位置。
我僵住,呼吸骤停。
"这里,"他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受过伤。"
"……是。"
"什么伤?"
"遇匪。"
"什么匪?"
"……不记得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姚平,"他收回手,负于身后,"本王不管你是谁。"
"但你最好记住——"
他俯身,近得能数清我的睫毛。
"在这燕王府,只有本王能决定你的生死。"
他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擦过草叶,沙沙作响。
我立在原地,右肩的旧伤突突地跳。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受过箭伤。但他不知道我是女人。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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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按着我的旧伤,问我是什么匪。我答不上来。因为那个'匪',是我的青梅竹马。而现在,他以为我只是个可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