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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毒舌少年,偷马贼? 萧衍没杀我 ...

  •   萧衍没杀我。

      他把我扔回了弘文馆,像扔一只待宰的猫。

      "查清楚。"他背对我,声音从殿深处传来,"查不清楚,你就去陪那只箭的主人。"

      门在我身后合上,震得廊下铜铃乱响。我靠在墙上,右肩的旧伤突突地跳。

      三年前的箭伤。袁缜的背叛。青梅竹马,一箭穿肩。

      我闭上眼,把那画面摁回去。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现在,我是姚平。一个会写字、会算账、来历不明、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主簿。

      ### 二

      三日后,燕王府放出消息:世子萧然回府。

      全府上下鸡飞狗跳。我缩在弘文馆的角落里抄账本,听外头小厮们嚼舌根——

      "世子又逃婚了!"

      "第几次了?"

      "第三次!王爷气得砸了三个茶盏!"

      "世子才十二岁,逃什么婚?"

      "定的是娃娃亲,女方都十六了!世子说……说王爷是断袖,他不要娶一个'幌子'生的孩子……"

      "嘘!你不要命了!"

      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个黑团。

      **断袖。**

      坊间流传燕王萧衍丧妻八年,不近女色,府中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世子萧然,据说是亡妻"红杏出墙"所出,所以萧衍对他冷淡至极。

      可我知道,那封信上的字,不是萧衍的。

      那日云清替我整理书箱,我不慎碰落一卷旧轴,里头掉出张泛黄的信笺。字迹娟秀,末尾一句——

      "衍郎,然儿是你的骨血,求你信我。"

      萧衍不信。所以萧然恨他。所以萧然逃婚。所以……

      "喂!"

      一个声音炸在耳边,我手一抖,笔尖划破三张纸。

      抬头。少年逆光站在门口,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身量未足,眉眼却已显出与萧衍三分像的轮廓。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头发束得歪歪扭扭,像是刚跟人打过架,额角还挂着道新鲜的擦伤。

      他上下打量我,像在打量一只偷油的老鼠。

      "你就是那个'姚平'?"

      "……是。"

      "我爹新养的……"他顿了顿,嘴角一勾,"账房先生?"

      那语气,像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词。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抄。他走过来,一把抽走我的笔。那手还小,指节细细的,力道却蛮横。

      "听说你认出了南越的箭?"

      "……"

      "还听说,"他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你手抖得像筛糠,我爹都没杀你?"

      我抬眸。他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崽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主簿。"

      "主簿?"他嗤笑,那笑声带着几分孩童的尖锐,"主簿能一眼认出红翎箭?主簿能让我爹多看两眼?"

      他绕着我转了一圈,忽然停在我身后。

      "喂,"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南越来的细作?"

      我笔尖一顿。"世子说笑了。"

      "我没说笑。"他绕回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古怪的意味。

      "你长得……比女人还白。"

      "……"

      "我爹好这口?"

      啪。我合上账本。

      "世子,"我抬眸,声音平静,"王爷好哪口,您该去问他。"

      他愣了一瞬,随即大笑,那笑声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肆无忌惮。

      "有意思!"他一拍案,"比王府里那些木头有意思多了!"

      他转身往外跑,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时发带飞扬。

      "对了,姚平!"

      "世子请说。"

      "后院有匹新来的马,"他眼睛亮得像偷了油,"通体雪白,烈得很。我二叔——赵王萧程——说是从南越俘虏手里得的战利品,特意送来'孝敬'我爹。"

      我心口一窒。

      "你去看看?"

      ### 三

      后院马厩。那匹马被单独关在最深处,鬃毛如雪,四蹄踏墨,正烦躁地刨着地面。铁链绷得笔直,木栏被撞得咔咔作响。

      **暴雪。**我的暴雪。

      三年前荆襄城外,我忍痛放它离去。我以为它死了,或者被袁缜的人抓了。

      它居然在北魏。在燕王府。

      我僵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暴雪忽然抬头,耳朵竖直,朝我的方向望来。

      它认出了我。

      "咴——"一声长嘶,它前蹄扬起,铁链绷得笔直,马厩的木栏被撞得咔咔作响。泥雪飞溅,落在我的衣襟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哟,"萧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少年人故作老成的玩味,"它看见你,比看见我还激动。"

      我没回头。

      "世子,这马……"

      "二叔说,是从南越俘虏手里得的,"他走过来,与我并肩,身量只到我肩膀,"那俘虏是个硬骨头,宁死不降,只求留着这匹马。二叔觉得好玩,就一并送来了。"

      他侧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

      "姚主簿,你一个'主簿',认识这马?"

      "……不认识。"

      "那你抖什么?"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恨自己内力尽失,恨自己隐姓埋名,恨自己连自己的马都不敢认。

      "世子,"我转身,"我身体不适,先退下了。"

      "等等!"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手腕。那手还小,掌心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薄汗,力道却执拗。

      "姚平,"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认真,"你刚才看它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世子说笑了,"我抽回手,垂眸,"我只是……怕马。"

      "怕马?"他挑眉,那表情像极了萧衍,"怕马的人,会知道它左前蹄有旧伤?"

      我指尖一凉。刚才暴雪扬蹄时,我下意识看向它的左前蹄——三年前函谷关一战,它为护我,被流矢所伤。

      萧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狡黠,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姚平,"他松开我,后退一步,双手抱胸,"你很有意思。"

      "我爹留你,我也留你。"

      "但你要是敢害他……"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与稚嫩面容极不相称的冷意。

      "我让你比那匹马,死得还惨。"

      ### 【本章完】

      >
      >
      > *"萧然盯着我,像在盯一个偷马贼。可他不知道——那匹马,本来就是我的。更可怕的是,三日之后,它的原主人就要来了。而我,连他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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