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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断账 顾宁刚出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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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刚出顾家后门，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她忽然变聪明。
是小六在巷口卖力打了三个喷嚏。
这是他们出门前说好的暗号。
一个喷嚏，安全。
两个喷嚏，有尾巴。
三个喷嚏，快跑。
顾宁抱紧木匣和纸，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没有形象。
裙摆被她提到膝下，小六从另一头冲出来。
“顾掌柜，这边！”
身后脚步声追来。
顾宁边跑边崩溃：“我就知道！宅斗吃瓜吃到最后一定会追杀！”
小六喘着气：“您少说两句，省点力！”
两人冲进一条窄巷。
巷口忽然横出一辆马车。
沈晏从车帘后探出头：“上来！”
顾宁差点感动哭。
她爬上车，第一句话是：“阿晏，你今天这张脸特别像救苦救难。”
沈晏一把把她拽进去：“闭嘴吧。”
马车疾驰。
顾宁把木匣和纸摊在小案上。
沈晏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顾怡给你的？”
“嗯。”
“她比方氏聪明。”
顾宁靠着车壁喘气：“你怎么知道？”
“方氏给你的是能摘人的东西。顾怡给你的是能解释为什么要摘、又为什么摘不干净的东西。”沈晏道，“前者保命，后者反击。”
顾宁听得一愣。
沈晏看她：“你是不是以为我只会摇扇子？”
顾宁诚实道：“偶尔。”
沈晏气笑。
马车没有回宁记，而是去了沈家酒肆后院。
裴游已经在那里。
萧珩也在。
顾宁看见三个人同时抬头，第一反应还是压力很大。
第二反应是，这场面放视频封面应该挺能打。
她把木匣打开。
方氏给的是一串旧钥、一张押记底图、半页烧剩的账，还有顾承礼府城书院的往来凭条。
顾怡给的是人名、日期、婚帖抄页，以及方知衡离府那日的小匣记录。
沈晏拿沈家船号对。
裴游拿白衣渡信物对。
萧珩拿王府旧庄舆图对。
四份东西对到一处，出现两个很清楚的时间。
一个是周满死前七日。
一个是原顾宁被送庄子前一日。
顾宁的手停住。
周满。
原顾宁。
两个本该毫不相干的人，被同一张旧庄账压到了一起。
周满的摊车挡过的那条支巷，正好是物件转走的路。
而原顾宁当年闹出来的“私情丑事”，恰好成了方知衡带匣离府、顾家内宅清账的遮羞布。
顾宁脸色白了。
沈晏先看见，低声道：“不是你的错。”
顾宁没有说话。
裴游道：“周满不是因你死。”
萧珩看着账页。
“但他的死，确实被人用来遮了路。”
顾宁闭上眼。
她想骂人。
很想。
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这个世界会死人。
可每次发现一个普通人的死还能被拿来当遮羞布，她还是想掀桌。
更糟的是，原顾宁的死也不只是“嫉妒嫡姐婚事作妖”的小丑事。
她被哄，被告发，被送走，被灭口。
每一步都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很合理。
裴游忽然道：“账不能全留。”
顾宁睁眼。
萧珩看向他：“你要烧？”
“要断。”裴游道，“这条账太长，牵到内廷，现在全拿出去，只会让所有人灭口。”
沈晏沉默片刻：“断成两段。一段保沈家、顾家当前人证和活人，一段留王府旧庄和内廷口子。”
顾宁听懂了。
不能一口气掀。
掀了，弱的人先死。
方氏算准了这一点，顾怡也算准了。
萧珩道：“顾承礼的凭条暂不动。方氏给出来，是让我们知道他不在清水镇，不是让我们立刻把他拖下水。”
顾宁看向顾怡那张纸。
“方知衡呢？”
沈晏眼神冷了些：“这个人后面得找。”
裴游道：“他带过王府旧印的匣，未必只是方氏远亲。”
顾宁点头。
这人先记账。
普信男可以后面收拾。
现在先保活人。
她拿起顾怡那张纸。
“那先断账。”
没人反对。
窗外天色阴沉。
顾宁知道，这不是赢。
只是他们终于从别人手里，抢到了一点点决定先救谁的权力。
（第四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