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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争吵   君仪特 ...

  •   君仪特意交代崔伯不必堵上他们的嘴,就让他们这么一路哭着喊着到衙门。

      不多时,半个京中就将魏绍清干的好事添油加醋地传了个遍。

      “给娘子添麻烦了,实在是......”小荷内疚地没能再说下去,若不是五娘子,她怎会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如今她却连累崔家受这些风言风语.

      君仪与崔蘅并肩走在前头,没有接小荷的话,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五娘子生了气,只好默契地闭口不言。

      “若之后你一人遇上他们,该如何应对?”

      寂静中,君仪清泠的声音越过春风传入了小荷的耳朵。

      “奴婢......奴婢不知,请娘子赐教。”

      “方才我讲你的身契,讲赎金,这些是说给周围的百姓听的,只有送官这句话,是说给你爹娘的。”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晚些时候再来回我。”卢士明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小荷这种天真憨傻的性子,走到哪儿也只有被利用欺负的份儿。

      她自小被打骂长大,又遭至亲背叛将她变卖为奴,性子变得患得患失,胆小如鼠,今日她能说出那番话已是超乎预期,可见还是块能被雕琢的璞玉。

      若将来卢士明入了官场后她不能在内宅独当一面,夫妻二人就会腹背受敌,沦为博弈的棋子。

      小荷恭声应是,默默垂头跟在素雪身后,开始慢慢思索起五娘子的话。

      崔蘅不知晓内情,只知道小荷那日帮了大忙,便觉得君仪给小荷签死契有些不大妥当:“总归是有些恩情,日后她出嫁还是要放良才好。”

      君仪淡淡说道:“小荷只签了一年的活契。”

      崔蘅:?什么?

      君仪看着她满脸的迷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一歪:“好姐姐,我是骗他们的。”

      早在拿到身契的第一日,君仪就在户部过了籍,所以魏绍清有句话算是说对了,小荷确实是自由身,只是崔府雇佣她做一年女使。

      崔蘅后知后觉,举着帕子半晌说不出话,到最后只能翻着白眼憋出一句:“你可真能编啊!”

      戏班子出来的吧,那会儿演得跟真的似的,又是死契又是没月钱,她早该想到的!

      “那他们到了衙门,不会发现什么吧?万一让人查出来......。”

      “他们忙着狗咬狗呢,谁会管这个,王夫人可是有好果子给他们吃的。”

      提起魏国公府,崔蘅仍有些愤愤不平,那姓魏的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来恶心人,真是无耻又下作。便是小荷爹娘去了衙门和魏家对峙,也不过是当了魏绍清的替罪羊,他照样能好好地逍遥法外。

      这人的名声本来就差,兴许根本不在乎多这么一两件事。

      真是半点不解气!

      君仪盯着崔蘅气呼呼的侧脸,眼珠一转问道:“三姐姐知不知道,咱们府上哪些人是口舌伶俐,又办事妥帖的?”

      崔蘅略一想,大概能叫出几个人,见君仪饶有兴致地等着她开口,她眼睛一眯:“你又想干什么?”

      君仪凑到她的耳畔,引诱道:“你不是觉得不解气吗?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我这有个秘闻,你叫人传出去,魏家保证要乱上一阵子。”

      崔蘅压低了嗓音:“什么秘闻。”

      姐妹二人咬了半天耳朵,崔蘅的眼睛越瞪越大,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好半晌才点头道:“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把这事办好。”

      翌日,京中百姓茶余饭后的新乐子,便是魏国公世子豢养外室,被正妻带人堵在了床上。

      更要紧的是,这个外室,乃先前被抄家流放的郡王府那位宁安县主!宁安县主今年才十六岁,和他儿子一个年纪。

      王夫人刚把儿子从衙门捞出来,又撞见这等场面,当下便气火攻心晕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魏世子见事情暴露,当场拍板,将老婆小妾一块带回了魏国公府。

      魏家连着热闹了两日,连宫中都得了风声,言官弹劾魏国公府和魏世子私德不修的奏疏雪花似的飘到了御前。

      圣上招来刑部的人一问,才知是魏明看上宁安美貌,特意花钱替她赎了流刑,养了起来。

      宁安本也是皇家的子孙,受父兄连累才贬为庶民,魏明此举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有些打皇帝的脸,但算起来又没有真触碰到大燕律法,权衡再三,圣上还是下旨停了魏明的职,禁足府内半年反省自身。

      崔蘅兴冲冲进了明珠院,却见君仪换了衣裳正要出门,沈煦叫人带话想要见她,虽不知是何事,但本着“盟友”的关系,她倒也没有推辞。

      正好,这几日在阿娘和三婶那里听到些传闻,她也想要与镇国公讨教一二。

      “你这是要出门?那正好,你托我办的事现在街上可是到处都在议论,怎么样,可满意?”崔蘅得意地晃到君仪身前,连发梢都带着愉悦。

      “不愧是三姐姐,出手利索又周全,小妹佩服。”君仪两手系着腰带,眉眼含笑,“姐姐辛苦,一会儿回来我给你带雪梅斋的果子。”

      沈煦约她至千味楼,雪梅斋正好坐落在其对面,他们原本是一家,只是蜜饯点心做的实在是好,便又单独开了个铺子。

      雪梅斋常年排着长龙,能不能买到全凭运气,而千味楼则不同,特色的果子可以不间断供应食客,只是价钱要比去雪梅斋买贵了一倍。因此许多不差钱的人家,为了吃上这一口点心,便会去到千味楼。

      也不知是哪个高人想出来的法子,一样东西赚两种钱,真是绝妙的经营手段。

      君仪扣上帏帽,同崔蘅道别了一句,便领了林春和林月出了府。明珠院里一派安然祥和,崔蘅一时不愿意走了,自顾自走到凉亭歇了下来,大有“鸠占鹊巢”之意。

      沈煦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崔五娘子的大驾才姗姗来迟,甫一落座,便听她先发制人:“国公爷来得挺早。”

      沈煦:........。

      待一应茶水上齐,沈煦将目光落在墙壁一侧的书画上,思量着自己该如何开口。宁安这步棋本来下得好好的,伺候她的婆子侍女皆是镇国公府暗中安排的人,住在外头传递消息方便许多。

      让崔五娘子这么一搅合,一圈人全进了魏国公府,不好传信不说,日后王氏发难也会先从这些人下手,慢慢都换成主母的眼线。

      总之,不能再任由她继续折腾魏家,至少现在不行。

      沈煦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君仪的脸上,语气不辨喜怒道:“魏家的事儿,是你做的。”

      君仪将要伸筷子的手一顿,瞬间没了胃口。

      “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男人眉间微微皱起一个弧度,隐约有些不耐,他不打算与君仪兜圈子,直接道:“先前你叫林春二人探查魏国公府,不是早就知道魏明养了外室吗?”

      君仪缓缓抬起眼眸,不偏不倚地朝林春二人看去,许是她眼中没什么温度,连带着屋中的气氛也冷淡下来。

      “我确实知道,那又如何,魏家有什么事都是他们自己作孽,与我何干?国公爷可别冤枉了人。”

      沈煦冷了脸,抬手叫了林春近前来:“你说。”

      林春被君仪淡漠的视线触动了心绪,自她与林月去了明珠院,与五娘子就如同故友一般,何曾生疏成这个样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他们出自沈家军,这辈子到死只能效忠沈家,只能有镇国公这一个主子。

      “属下.......。”

      见沈煦点破了此事,君仪也没必要继续装傻,索性将筷子一搁,打断道:“她们是您的下属,行事有报备是军中的规矩,我向来理解。但魏国公府的事,我并没有交代给她们,我想什么做什么,难道也要同国公爷说上一说?还是说,您觉得我知道的太多,要找人看着才放心?”

      先前倒是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互通有无,合着是只通她这儿的。

      想到自己一言一行都在被监视,她内心的火苗就愈燃愈旺,气血涌到头顶,恨不得将桌上的碟子茶盏全扔到沈煦脑袋上。

      沈煦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认定她不知好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教训的意味:“崔娘子既知京中形势紧迫,牵一发而动全身,便不该随意行事。我知你看不上魏家,圣上又何曾看得上,让魏家保持平庸,直到爵位收回,那魏先生便会被他们家高高供起,奉为神明。难道魏家身败名裂抄家灭族,对魏先生来说会是好事不成!”

      也不知她有什么好硬气的,将魏国公府搅和得鸡飞狗跳,自己倒是痛快了,烂摊子还要他去收拾。

      君仪“呵”了一声,反驳道:“不想我对魏家再动手,那可不成,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是不会罢休的。我既没有质问国公爷为何与襄阳侯府扯上关系,还望你也莫要来掺和我的是非。”

      她就是要可劲儿打压魏家的人,让他们无计可施再也翻不了身,让他们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只能将师父交出来。

      沈煦眸色一暗,猛地起身走至窗前,背对着君仪不再看她,默默平息着心中的闷火。

      要要说这议亲的主意,还是卢士明提出来的。

      两家的祖母是闺中姐妹,襄阳侯又曾是父亲手下的副将,早些年两家就有意撮合,他那时满脑子都是将边境五城收回来弥补爹娘闭眼前的遗憾,不曾回应过婚嫁之事。

      襄阳侯自爹娘战死后便没了兵权,待在京中领个闲职,许是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又或许是为家族谋划,便铤而走险

      行了换考一事。

      陈延宗是赵家的刀,魏国公府是赵家的盾,只有襄阳侯府是最大的变数,抛出一个比赵家更有诱惑的饵,襄阳侯自然会动摇。

      所以前些日子,他同祖母松口,说自己既已及冠,也该考虑考虑娶新妇。祖母没两天就邀了陈家老夫人过府,听说带来的陈二娘子祖母很是满意。

      他对陈二娘子没有什么印象,总归又不会真娶她,便也懒得去见,任由老太太们自己发挥。

      不曾想,消息传得这样快。

      “此事并非你想的那样,更何况陈家也并非都是恶人。”

      君仪早已什么都听不进去,沈煦此举摆明了是想保襄阳侯府,今日将她叫来敲打一番,什么魏家陈家的,不就是担心她坏了他的大计。

      色令智昏,焉敢说教到她头上!

      “是,国公爷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既然我们说不通,那就分道扬镳各凭本事。林春林月今日便留下,不必再随我回崔府,国公爷,告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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