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故》江北南晴

42、暗箭伤人 早些时刻，

　　早些时刻，另一厢。

　　秦宇安正在县衙中研制硝铁化骨粉，听到咻咻两声报警烟花，便知不好。今夜果然又出事了。

　　不多时，章邯那边又派人来催，说是派去查看情况的书吏回信说是沈大人那边情况危急，有不少兄弟们丧命，故而来问下秘药研制好了么。

　　秦宇安再着急，炼药也需要时间，便道快了快了。

　　过不多时，章邯急的自己过来催，问何时能研制出来。

　　秦宇安在门缝中道马上马上。

　　终于，将硝铁化骨粉装进玲珑水晶瓶中，在急的跳脚的章邯的催促下，秦宇安便匆忙前去。

　　只是人刚出了县衙门口，忽然听到城中不知何处传来埙声。

　　秦宇安皱眉听了片刻，只听到那埙声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很是诡异，便大感不妙。

　　果然，与此同时，城中顿时嘶吼一片，闻之胆寒。

　　秦宇安知道，如果不让埙声停止，庐阳今日恐怕便是屠城之难。

　　只是那埙声蛊人心志，难以判断方位，秦宇安便从腰间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一味黄连，皱了皱脸，塞入嘴里。

　　忍住苦性，再凝耳细听，方才听出那埙声是从城中东南角传来。

　　此时，章邯也听到埙声，奇怪的出来了。眼见秦宇安还没走，竟然还站在县衙门口听音乐。急的跺脚喊道，“秦大人！”

　　秦宇安被他吓得一哆嗦，转过头来，只见章邯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怎么还没去！”

　　秦宇安道，“拿把弓，拿把弓。不带个家伙，不踏实。”

　　章邯急的要推他，“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磨蹭。”

　　后面一个跟着出来的书吏忙把一把弓箭塞进秦宇安怀里，“快点过去吧秦大人，我听着那动静又出事了。”

　　秦宇安讷讷了一下，拔腿往东南方向跑去。

　　“跑错方向了！喂！”章邯气急，“秦大人！秦大人！这条街！跑错方向了！你听不见呐！”

　　秦宇安朝着东南方向赶过去，只见东南防火楼上，果然立着一个黑衣人。只见他面朝沈晔方向，正在吹埙驭尸。

　　秦宇安躲藏在街角杂物堆中，悄悄掏出来背后弓箭。

　　正要拈弓搭箭，心思一转，忽然想起来身上玲珑水晶瓶里面的硝铁化骨粉。于是收回弓箭，正要将箭头往化骨粉中蘸一蘸，又想若是此箭不中，被他防备，岂不是被动。于是又加了两支箭。

　　此时，只听得埙声更是急促，城中那边嘶吼声更大了。

　　那化骨粉虽然幼时常炼，但第一次用在这种场景中。秦宇安手略微有些颤抖，见那箭头只轻微蘸了一点，三只箭头便如同水开了一般，滋滋作响。秦宇安不敢耽误，立刻搭上弓箭，三只利箭同时刺破夜空，直向黑衣人而去。

　　那黑衣人未能防范真有人能够发现自己踪迹，更未料到箭羽上大有玄机。箭到身边，方才发觉。仓促躲避间，胳膊便被箭头擦了一下。

　　陡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埙声随之而止。

　　秦宇安眼见他掉下防火楼，正要追过去看一看。忽然想到那人若是死了还好说，若是没死，自己岂不是没事找事。

　　于是蹲了一会，想着若是他冒头，自己再放个冷箭。

　　只是等了片刻，眼见埙声彻底不响了，那人也彻底没了踪迹。秦宇安安慰自己，或许是死了，明日再来捡尸，先去找沈兄汇合。于是方才慢慢起身，哪知道腿都蹲麻了，走了好几个巷子口，仍然酸痛。

　　哪知道身后突然一声暴呵，“秦主簿！你怎么还没去！”

　　秦宇安吓得尖叫一声，原地跳了起来。扭头一看，正是找了出来的章邯，旁边还有一个脸色惨白一脸泪痕的小捕快。

　　小捕快叫道，“秦大人！快过去吧，沈大人那里要撑不住了！他让你赶紧过去！”

　　章邯看着明显腿麻了的秦宇安，不可思议叫道，“你去拉屎了？！”

　　秦宇安道没有没有，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见他走几步麻几步的样子，章邯对那个小捕快跺脚道，“跟着他！别叫他再跑了！”

　　*

　　秦宇安赶到常家院子里的时候，只见火光冲天，一个黑色荫尸被金链捆住，已然不成气候。

　　虽然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但也可想见刚刚一战的凶险。

　　见荫尸彻底没了动静，沈晔方才松开金链，跑去查看谭莱情况。

　　谭莱此时才虚弱的弯腰倒下，又咳出一口血。

　　“怎么了这是？”

　　沈晔道，“宇安你来的正好，谭姑娘受内伤了，你快看一看。”

　　秦宇安正要上去把脉，一眼看见她十条长黑指甲，“这，这，这是啥？”

　　沈晔道，“她被荫尸抓了，差点尸变。”

　　秦宇安尖叫，“尸变？！”

　　此时，谭莱很是应景的在沈晔怀里睁开眼睛，一双血红眼睛看向秦宇安。

　　秦宇安尖叫着又退后几步。

　　“又不咬人，你怕什么。”沈晔用力箍住谭莱，抽出她一条胳膊，示意自己抓好了，“你快给她把把脉，内伤拖不得，有什么药给她吃一下。”

　　秦宇安见谭莱又闭上眼睛，于是壮着胆子，过来粗略把了一下，像是被火舌燎了一下快速收回手来。

　　“有些内伤，也有些毒。”

　　沈晔知他还是不敢，于是道，“可有些药先吃一下，日后你慢慢医治。”

　　秦宇安听见此话，如获大赦，忙从怀中荷包翻出来一个药瓶，倒出来一粒药丸，“九转还魂丹。”

　　正要塞入谭莱口中，又停在半空，“真不咬人吗，沈兄？”

　　“我喂。”沈晔接过来，捏开谭莱嘴巴，将药丸塞入谭莱嘴里。

　　谭莱听话咽了，又砸吧砸吧嘴。

　　“甜的。”秦宇安道，“我改良了，外面包了层糖衣，又能锁药效又好吃。”

　　沈晔问道，“还有么？有没有压制这种尸毒的？”

　　秦宇安埋头找了找，掏出来一枚古玉，“这是家传的，塞到舌头下，可压制尸毒的。试一试。”

　　沈晔塞入谭莱嘴里，谭莱吐了出来。

　　沈晔又塞进去，谭莱又吐出来，

　　沈晔塞进去后捂住嘴，紧接着闷哼了一声，手指被咬了。

　　沈晔没有松手，那块古玉果然有效，刚一入口，只见谭莱黑利指甲褪去黑色，翻了翻眼皮，双目也瞬间褪红。只是双腕仍是乌青。

　　沈晔试着松开手，这次谭莱没有往外吐，彻底安稳昏迷过去了。

　　秦宇安愣愣看着她，“我去……我去我去……”

　　“怎么了？”

　　秦宇安抬头，“我突然想起来，决明也许中的是尸毒……这块古玉也许决明也有效。”

　　说着，便想拿回来再看看，半道碰上沈晔目光，又缩回爪子，道，“姑娘优先。”

　　沈晔道，“决明如今已经安稳了，你再研制一下那个药方。她中尸毒严重，若不压着，恐怕听见埙声再起变故。”

　　秦宇安点点头。

　　正说着，常松带着常家娘子过来了，二人见到沈晔，便要跪倒。

　　“刚刚情势危急，还没来得及向大人告谢。”常松道，“若不是大人舍身相救，我家两个孩子恐怕便……”

　　沈晔扶起来他们两个，转头看了看已然烧塌了的常家院子，“你们家现下一时半会住不了人，你们先暂且住在县衙里。正巧两个孩子也和膳馆淼淼差不多大年纪，可以做个伴。”

　　二人拜谢。

　　宋云壶收拾好也过来了，看了眼谭莱，“这位姑娘没事吧？”

　　沈晔道，“没事。收拾怎么样了？”

　　“里面尸体全烧光了，火势可以控制，等灭了火就没事了。”

　　沈晔点点头，道，“快收拾吧，收拾好后各位回去歇息一下，忙活一整夜，天也快亮了。”

　　*

　　第二日，谭莱方才悠悠转醒。

　　先是感觉到自己舌头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古玉。

　　又一看，自己双手指甲长利，逐渐爬升起来一股黑气。

　　谭莱愣了一下，将古玉重新塞回口中。

　　指甲上的黑气瞬间褪散。

　　谭莱大感好玩。

　　于是又吐出来古玉，指甲又长起来黑气，瞬间长了不少。

　　谭莱立刻将古玉放回口中。

　　正玩得不亦乐乎，正巧被沈晔赶来治病的秦宇安推门而入。

　　谭莱正巧捏着古玉，抬起来一对血红双目看过去。

　　对上目光那一刻，秦宇安登时僵立在门口，上下看了看她，转身尖叫诈尸了诈尸了。

　　正抬腿要跑，一转身便门槛绊了一跤，连滚带爬的一边喊着诈尸了，一边落荒而逃的跑远了。

　　看着大开的房门以及落荒而逃的秦宇安身影，谭莱咯咯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