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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0章 不知道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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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此处究竟是什么山,两个孩子断断续续走了三四日,竟然一丝人烟也见不到。
第二日快入夜时下了一晚雨,两个人便找了个避雨的地方,勉强躲藏了一日。
外面雷声滚动,大雨如盆。整座山好似在地动山摇。
一直熬到清晨雨歇,沈晔又来背秦宇安时,秦宇安闹着不要走了,闹着伤口痒。
沈晔摘下来裹带,借着晨光一看,上面已经生了虫子了。
秦宇安无意中看了一眼,登时要哭的背过气去。
沈晔道,“我帮你剜了吧。”
一听到要剜肉,秦宇安又闹了好久。
最后到底哭哭噎噎叫沈晔剜了。
一直到第四日清晨,秦宇安昏昏沉沉,在沈晔背上说着胡话。一会叫姑姑,一会喊青霜,哭一阵醒一阵,过一会又闹伤口痒。
沈晔找了个平坡把他放下来,要摘下衣服带子看。
秦宇安哭道,“不要看,上次看就有虫子了。”
沈晔见宇安脸蛋通红,摸了摸,见额头滚烫,心下一沉,“你不是痒么,我看一眼。若是有虫子了,便要剜一下。”
秦宇安一听便要跑,“你又要用刀剜我?”
沈晔道,“我看一下,不一定的。若不及时剜,那些虫子一直吃的你肉,在里面下了卵就更不好了。”
秦宇安闻言几乎哭的气绝。
沈晔见他同意了,慢慢摘下来衣服带子,没见到虫子,只是有些脓疮,且有些臭味了。
秦宇安不敢看伤处,便从泪花和手指头缝里偷看沈晔表情,见沈晔一脸凝重,小心道,“又,又有虫子了?”
沈晔本能感觉到这是比虫子还恶劣的东西,抬眼看了眼秦宇安,摇了摇头道,“没有。”
秦宇安又气又急,“没有你摆那种表情做什么?”
沈晔没有理他,在心中琢磨,估计继续用刀不好了。上一次清的干净,但是这么快便发臭了。可见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这样只不过是白叫宇安疼一场。
秦宇安见沈晔脸色沉沉,又憋出来一个鼻涕泡,“我是不是活不了了,我是不是不行了,我是不是回不了家了。”
沈晔道,“别多想,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说罢,沉默的撕掉那些衣服带子,又重新系上了条新的。
秦宇安看出来他心里有事,也不敢过分哭闹。抽抽噎噎看着他神色。
包裹好后,沈晔看了看周围,转回头对秦宇安道,“如今我带着你也走不快。虽然背着你,但是山路难走,路上难免一直摩擦到你伤口处。我把你藏起来,你莫要出声,我去找人过来救你。”
秦宇安一脸震惊,“……你,你要抛弃我?”
沈晔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我把刀留给你防身,还有这些果子都留给你。你渴了饿了便吃。”
秦宇安哭道,“我不,我可以走。你不要嫌我累赘,我可以走。”
说着,便挣扎着要站起来。
沈晔按住他,“别动,越动越不好,你已经发热了。”
秦宇安扯住他袖子,“你不要抛弃我,我求求你,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沈晔道,“我天黑前就回来。你安稳呆在这里,不要乱动。”
秦宇安惊惧道,“不,我害怕……”
“不这样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秦宇安茫然睁着圆溜溜眼睛,看着沈晔格外坚定的神色,不觉慢慢蓄满泪水,“……你,你一定要回来。”
沈晔看了看周围,找到一处没有风的地方,把宇安背过去了,而后又找了些烂泥落叶,掩了掩宇安身上的血腥味。又在腿伤那处重重裹上一层衣服,外面封满了烂泥。用来遮掩血腥味。
收拾好后,秦宇安眼巴巴看着沈晔要走的模样,可怜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小狗。
沈晔不敢看他,把那把砍刀放在秦宇安手中,“千万别出声音。”
“你,你就算带人回来,还能找到我吗?”
“我顺着溪流走,一定能回来。”
秦宇安又害怕又想哭,抱着那把砍刀,抽抽噎噎不成样子。拼命扒拉着草,望着沈晔离去的背影,一直到沈晔的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沈晔虽然把刀留给了宇安,但是自从离开后,也不免总是后怕。如果有什么猛兽闻着宇安身上的血腥味过去了,那是必定是万劫不复。
想到此处,不觉加快脚步。看着日影,算着时辰。无论如何,今日一定要找到人来救命,若不然,宇安那处腿上便真的危险了。
沈晔一路上一步也不敢歇脚,身上被滕蔓灌木划伤无数,脚上也磨出来了血泡。
顺着溪流,跌跌撞撞奔走到日头快要西落。若是要天黑前赶回去,此时便一定要回程了。只是此时回去,便是前功尽弃了。
沈晔不甘心,故而没有返程,继续往前奔走。只是此时不免心慌意乱,下一处滑坡时,脚步没有踩稳,抓着一边的藤蔓便滑下去了。
从一处浓密灌木丛中摔了出来,面前正是一头吊睛老虎,正伏在溪流旁边喝水,正被摔出来的沈晔吓了一跳。
沈晔赶紧起身,退后半步。此时手心被藤蔓划出来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滴滴答答。
那老虎闻到血腥气,慢慢转过身,一对眸子盯紧了沈晔,慢慢露出来尖牙,对沈晔做出攻击的姿势。
沈晔心知不好,本能的摸了摸腰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软剑落在破庙、砍刀留给宇安了。
只能硬着头皮,一动不动的对峙,拼命想着脱身的方法。
那老虎虎啸一声,正冲着沈晔扑了过来。随之,空中一道流矢袭来,与此同时有人叫道,“小孩,快跑!”
沈晔身形一移,躲过那老虎攻击。顺势朝着那道人影跑过去了。
身后老虎扑了个空,肩膀又正被箭羽射中,怒吼一声,便要冲过来。
沈晔跑去的方向顺势接连射过来三箭,箭不虚发,个个冲着老虎面门而去。
那老虎堪堪躲过,躲闪间,肩上箭伤撕裂,痛叫一声。在地上划了几道爪印,虎啸一声,而后慢慢退后,钻进灌木丛中不见了。
沈晔见它往自己来时的方向去了,心道不好。便要冲过去看。
只是刚跑几步便被一个猎户拦住了,那人四五十岁,背着箭篓,擒住沈晔道,“好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往上撵。”
沈晔见到他,不顾他说什么,忙拼命把腰间的东西扯下,一股脑塞进那人怀里。
“我把玉佩给你,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都给你,你去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了,你快去救救我弟弟。”
*
两日前。
“说!你们到底把那俩孩子捉哪去了?”
秦府中,秦襄月掐着一人脖子,用刀抵住他下颌逼问道。
那人哭道,“奶奶。奶奶。真的。我们黑虎寨散了后,我就回去了。我啥也没干,之前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我都没参与。奶奶你也是知道的,要不然奶奶也不会饶了我这条狗命。他们后来干了啥我真的也不知道。”
秦襄月眼睛都急红了,抵着那把匕首正要用劲。
何鸿安拦住了,从她手中慢慢夺过来这把匕首,“好了,他既然不知,再怎么拷问也是闻不出来的。我已经派锦衣卫几个可靠的人去找了。左右也不会出乐安这个地方的。”
秦襄月一卸力,那人登时掉在地上。连哭带爬一路叫着躲到何鸿安身后,“爷爷明鉴,爷爷明鉴。”
秦襄月好似丢了孩子的母狮,喃喃道,“若是,若是那俩孩子出了事,我怎么和他们死去的爹娘交代……”
见她生平第一次如此慌乱,发髻都有了些乱发,整个人一夜之间好似沧桑了不少。
何鸿安抓住她胳膊,沉声道,“不会出事的。宇安和晔儿不会出事的。”
正在这时,青霜慌慌张张跑进院子来,“姑娘!在青峰山,山上破庙里……”
秦襄月冲出门去,“找到宇安和晔儿了?”
“不是。山上破庙里,陈常找到了晔儿的那把昙花剑。”
何鸿安和秦襄月赶过去时,破庙里面锦衣卫、湖东山庄、秦府的人形形色色已经挤满了。
陈常大嗓门传来,“呸。乐安王那种东西,你们不管,自有人管。湖东山庄的人打便打了,谁让你们非要捉人。”
“乐安王若是有错,自有朝廷法度。”
此话一出,里面一拨人便笑了。
那锦衣卫道,“无论如何,谁让你们乱捉人顶罪。”
“黑虎寨的是什么好东西,拿了他”
两拨人正要打起来,门哐当一响,何鸿安和秦襄月进来了。
两伙人见两个当家的到了,纷纷住了嘴,让开一步。
一进来,便见里面倒着一个壮汉,身体只剩下两截了。另一个老头正倒在脚下,心口插着一把软剑。
秦襄月慢慢拔出来,“晔儿的昙花剑……”
何鸿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锦衣卫道,“找孩子找到这儿时,湖东山庄的说漏了嘴,乐安王是他们打的,嫁祸到黑虎寨头上……”
“让你说这个了。”
那锦衣卫愣了下,旁边一人赶紧拦住他,道,“何大人。来时这两具尸体便是如此。没有小孩的身影。刚刚看了看,这两个死了有两日了。”
陈常也对秦襄月道,“里面那个脸上带刀疤的那个,是黑虎寨的刀疤脸。之前捉他时叫他跑了,死因是化骨水。宇安的瓷瓶就在旁边。这个穿心的是个漏网的老喽啰,估计是晔儿干的。”
湖东山庄管事的叫薛国珍,也过来道,“秦家姑姑,估计那俩孩子脱了身,便往大山里面跑了。此处人烟稀少,又山路崎岖,恐怕是在山中迷路了。”
一个锦衣卫道,“看天色,入了夜估计便要落场大雨。总之,今日晚上怕是难找。”
陈常叫道,“你们锦衣卫的怎么如此贪生怕死。别说下了雨,下了刀子。我们照样要找。”
湖东山庄的人也道照样找,下流星也能找。
锦衣卫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如此蛮横不讲理。”
两伙人又吵闹起来。
在吵闹声中,何鸿安走到门口处,此处有一块血泊。何鸿安俯下身体伸指碾了碾,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瓜农,他的衣服上被撕去一大块布。
“好了。”
何鸿安一声令下,两边人顿然安静了。
何鸿安转身,对身后两眼通红盯着自己的秦襄月低声道,“那俩孩子中有一个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