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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沈晔带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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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晔带着那个猎户一路折回去。
一个十二三岁孩子一整天没有停过脚步,跌跌撞撞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猎户要背他,沈晔看了看他手中举着的火把,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还撑得住。”
终于,入夜后又过了许久,两个人才回到沈晔出发的地方。
沈晔快走几步,轻声喊了声宇安,却不见回音。
沈晔心里一沉,忙扑过去寻找,只见那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人影。
顿然后脑像是挨了一棍似的一懵,天地一旋,差点站不住。
猎户也走过来,手中火把照亮了那一方位置,“可是此处,没有记错?”
沈晔摇了摇头,慌乱看着周围,喊着,“宇安?宇安??”
此时已经入夜许久,周围除了此处火光,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一丝人气也不见。
猎户来回看了看,安慰道,“没有野兽脚印,怕是那孩子自己走的。”
沈晔心急起来,“秦宇安!秦宇安?!”
周围也没有回音。
那个猎户见他一日没吃东西,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又如此心急,担心出了事,拦住他劝道,“先歇息一晚,天亮再找找。那个小孩腿上若是有伤,应该是走不远的。或许叫别人救走了也是有可能的。”
沈晔摇头,失神道,“我把宇安丢了,我把宇安弄丢了……他还发着热……”
猎户见沈晔表情怔愣,担心打击太大小孩承受不住,忙抓着他胳膊喊道,“孩子?孩子?看着我孩子。”
正在这时,不远处灌木丛一动。
两个人同时愣住,沈晔慢慢看向那个方向,只见秦宇安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骗我,你发过誓的,你天黑前就要回来的。”
秦宇安哭的不成样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
猎户背着秦宇安,见身边沈晔虽然强撑着行走,但是若是连夜赶回去,估计这孩子就没命了。
于是便找到一处山洞,生了一团火,又出去走了一圈检查了检查周围环境,带回来了一把草药。
沈晔见那猎户摘了宇安腿上的裹布,晾了晾伤口。而后拿起来旁边的砍刀,在火上将那把砍刀烤了烤,便冲着那伤口去了。
秦宇安叫着把腿缩回去,“你也来剜我?”
猎户抓住他躲闪的腿,“再不把那些脓疮烫死,你这条腿就别想要了。”
秦宇安见那烧的滚烫发红的刀刃越贴越近,受酷刑也不过如此,尖叫着要躲。
沈晔过来帮猎户按住了,对秦宇安道,“很快,别看。”
猎户看了他俩一眼,梭梭几刀,把那些脓疮坏死部位都剜了。
又转身把一旁的草药递给沈晔,“小孩,嚼一嚼,给你弟弟敷上去。”
沈晔接过来那团草药,塞进嘴里,嚼碎了,吐在掌心,看了眼猎户,猎户对他点点头,而后便敷在秦宇安的伤口上了。
猎户在旁边扯下来一块干净些的布条,重新包裹好了。
至此,沈晔方才微微松了口气,擦了擦嘴角的草药沫子。
秦宇安停住哭声,抽抽噎噎的看着沈晔问,“苦么?”
沈晔摇头,“不苦。”
猎户从箭篓中抽出一支长箭,把箭头放在火里烤了烤,拍了拍膝盖,对沈晔道,“小孩,到你了。”
秦宇安见状就急了,“你这人,剜人剜上隐了,你剜他干啥?”
一边的沈晔犹豫了一下,脱了鞋。
秦宇安目瞪口呆的看着沈晔一脚血泡,放到了猎户膝盖上。
“我剜他干啥?”猎户借着火光,挑着血泡道,“你哥为了找人救你,走了一整天的山路,一点没歇,这脚都快磨烂了。”
说着,把旁边剩下的草药给沈晔,叫沈晔嚼了。
秦宇安看着猎户一个个的挑血泡,挑了左脚挑右脚。
又看了看一身划伤的沈晔,平日里格外漂亮整洁的脸蛋上也多了三四个口子。
哇的一嗓子便哭了。
猎户皱眉,“你这娃娃,怎么除了哭就是哭。我给你去腐肉时你哭就罢了,给你哥挑血泡你也哭。”
秦宇安不言,只是越哭越凶,最后哭出来一个大鼻涕泡。
*
有猎户在一旁守着,沈晔和秦宇安总算睡了一晚好觉。
第二日,秦宇安的烧便退了。
猎户背着秦宇安,沈晔拄着剑跟着。
“你们是哪家的公子,怎么跑到这深山里头来了?”
生怕再遇到姑姑的仇人,秦宇安不待沈晔张口,忙在猎户背上道,“我们是沈家的,沈家的。”
猎户随口道,“哪个沈家?乐安的人我都熟,倒是不曾听说过沈家。”
秦宇安道,“我家是外地来的,刚过来不久。”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叫山贼给劫了。”
猎户脚步一停,“山贼?此处还有山贼?”
“有。没有,没有了。”
猎户道,“黑虎寨的?”
秦宇安点头,“是黑虎寨的。”
“黑虎寨的不是上个月叫朝廷一窝给端了么?怎么还有?”
“好像是,是没端干净吧。”
猎户顿了顿,“你们这两个娃娃倒也厉害,碰见山贼了,竟然还能逃出来。”
言毕,猎户不再问了,将两个孩子带下了山,又按着秦宇安指引,一路送到了秦府门口。
脚步停在秦府门口,猎户震惊道,“你俩是秦府的?”
秦宇安指鹿为马,“哪里是秦府的,上面那个字分明念沈。”
见猎户怔愣当场,秦宇安生怕也是姑姑的仇人,忙扯着嗓子喊李冕。
偏巧李冕被留下来守门了,听见宇安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敢置信的冲出去,只见一个猎户正背着宇安,沈晔正站在旁边。
“我了个小少爷,你俩跑哪去了?”
说罢,扯着嗓子朝里面喊,“快点,快来人,俩孩子回来了!”
秦襄月和何鸿安等人正在山中搜寻,听到秦府来信便赶回去了。
等到回府时,沈晔和宇安都已经累得躺在床上睡着了。
见俩孩子头抵着头,肩抵着肩睡在一块,很是安稳的模样。
秦襄月轻轻掀开被子,看了看宇安的腿,又看了看沈晔一身的划伤,知道这俩孩子这几日糟了大罪了。
不免坐在床边落了几滴泪。
何鸿安揽了揽她肩膀,轻声道,“让他们先睡吧。”
秦襄月点了点头,跟着何鸿安一块出去了。
李冕正守在外面,嘴角已经急的起了泡的青霜拽着问他,“谁送回来的?”
李冕道,“不知道,就一个山中猎户打扮的人。拽着问我这里是不是秦府。我说是。然后他把那俩孩子给了我就走了。”
秦襄月道,“你也没问个名字?”
“问了,他没说。就是走之前他在门口磕了个头,我喊他也没喊住,他只说是天命注定,要还秦家姑姑恩德的。”
屋里面,沈晔睡的浅,听见外面何鸿安和秦襄月等人放轻的说话声,旁边秦宇安已然呼呼的睡得像是只小猪一般,口水流了一枕头。
此时此刻,竟然一种久违的安心感将自己浸泡进去,一直将自己扯入更深的黑甜的梦境。
*
“沈兄!沈兄!”
秦宇安疯狂摇晃着沈晔。
沈晔好不容易从梦境中醒来,天色大亮,入目便是秦宇安惊慌失措的脸。
“怎么了?”
见沈晔醒了,秦宇安似是松了口气,但脸上焦急神色一丝不减,“决明出事了。”
沈晔起身,方才回过神来,此时自己与宇安身在庐阳。也许是昨夜和秦宇安睡在一个屋里,故而又梦到了少年事。
秦宇安见沈晔神色奇怪,忙道,“你没事吧,沈兄。”
“我没事。”
沈晔忙转身看向一边决明,只见他双目紧闭,好似仍在睡着。
“怎么喊也喊不醒。”秦宇安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决明和昨晚那人打架,打着打着决明自己掉悬崖里面去了,醒来总是心里不安,故而喊他喊了好几嗓子,他一点回音都没有。我又推又喊,哪知道决明不醒,沈兄你也不醒。吓死我了。”
沈晔听着,连忙检查了一下决明,突然注意到昨夜决明说擦破衣服的地方。脱去他外衣,方才发现决明昨晚并非没有受伤。那胳膊上蹭破了一些皮,但是伤口附近是红蜘蛛似的暗纹,好似碗口一般大了。看样子正在逐渐蔓延出去。
“糟了,他中毒了。”沈晔喃喃道。
“这是什么?”秦宇安尖叫,“啥时候弄上的。可不是叫什么给咬了。”
沈晔突然明白了昨晚那人为何突然撤离,不是因为有决明在他得不了手,而是他已经得手了。
正想着,沈晔道,“宇安,快给决明把把脉,看看怎么样。”
秦宇安急的方才想起来自己会把脉,忙捡起来决明的手腕,三指按了上去。
趁着秦宇安把脉,沈晔心道遭了,决明一倒,自己与宇安均是案上鱼肉。那人再来取他们性命,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只是沈晔尚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间盯上了他们。
正在拼命想着昨天一天的细节,乔四、周龙、宋云虎、浮桥那伙神秘人、还有方阳,秦宇安颤抖着手收了回来。
“怎么样?”
沈晔着急问道。
秦宇安摇了摇头,脸色苍白,“这个,这个脉相,我没见过。”
沈晔皱眉。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说是张大人已经到了三堂了,省道衙门的人来了,叫二人赶快过去。
沈晔正要起身,门外又来通报,说卢王妃殿下问沈知县是否有空,若是方便,便快快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