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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青霜所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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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所言不错。
秦宇安自从回来后,便一直闷在府里。加上书塾也不需要去了之后,甚是无聊。本来还可以跟着卢老药练练药,打发打发时间,可是秦襄月一离府,卢老药便开始迷糊了。
故而后院也去不得了。
本就无聊至极,再加上气性短。
虽然开始见到沈晔时还生气,但是堪堪怄了两天气后便怄不下去了。
沈晔的性子又是那种对于外界环境变化没什么反应的人,你理他还是不理他,他自己在那儿读书练剑背心法,好似能这么一个人安然过一辈子的那种的。
秦宇安勉强憋过了第四天,终于憋出来一个绝天的好主意。
因为现在俩孩子不住在一起了,故而青霜每日早晨先去伺候了沈晔起床,再回来伺候秦宇安这个每日都要赖床的。
这一日青霜前脚刚走,怀揣着一肚子计划的秦宇安登时便睁开眼,自觉套好了衣服,而后悄悄推开门,躲着人往沈晔院子里去了。
沐着晨光趿着鞋,慌慌张张溜到沈晔窗户外面。
刚走过去,正巧青霜把沈晔的窗户撑开了,差点撞了个对面。
秦宇安立刻抱着膝盖蹲在花丛里面,竖着耳朵。
只听得窗户一开,青霜在里面说话的声音都清晰了起来。
“晔儿,一会吃完饭还要去读书么?先生都不在,玩一日也好。”
“晔儿,昨晚睡得怎么样?”
“晔儿,下午或者晚上,要不要陈常带你出去走走?”
充耳只有青霜的声音,沈晔那个小古板估计也只是点点头遥遥头嗯嗯几声。
好不容易等着青霜推开门走了。又等了不多时,沈晔也推开门出去了。
根据这几日的观察,应该是去书塾写字了。秦宇安捏着怀里的纸条,在花丛中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悄悄寻进沈晔屋子里。
自己不住在这儿了后,已经是四五日不回来了。只见窗户撑开,晨光流入,窗明几净。秦宇安瘪了瘪嘴,找到床头沈晔挂着的佩剑。秦宇安把那纸条折进剑鞘中,而后悄悄出来,往后门去了。
因为前一日提前跟青霜闹了,说今日就要吃湖东庄子的大鹅和樱桃,还有菱角。
而庄子送东西来,一般都是卯时来,巳时归的。
秦宇安算着时辰,躲在角门那边,听着马车声。
果然,卯时一到,庄子的马车便轰隆隆的,按时按点的响起来了。
紧接着便是扣门声,三长一短。
角门的门房李冕开了门。
秦宇安听到李冕问道,“捉了几只鹅来。可有多的,叫我们也尝一嘴。”
“青霜姑姑要的,能不多带两只来。”
李冕似是掀开了马车帘子,在大鹅响亮起来的叫声中道,“嚯,这不少。”
“嘿,哥,炖熟了之后能分我们条腿路上吃么?”
“你倒是会挑,还要下桩。”李冕道,“最近你们皮子可是松了,卯时来,巳时归的规矩忘了?”
“哪忘了,这不就是卯时来的。左右不过是不能在外头吃饭罢了。”
“话碎的你,赶紧,停在这儿,我这就去叫人搬东西,搬完东西赶紧回去吧。你们那儿又不缺这些东西吃。”
说着,秦宇安便听到李冕喊着人,脚步声走远了。那两个车夫也不再说话,先往下一筐一筐搬着东西。
不多时,外面人声多了起来,是李冕带着人过来了。
只听得人脚步声碎碎,说话间,车上东西都快运光了,秦宇安还没找到溜上去的时机。
话都给沈晔留了,若是自己走不了,那岂不是丢大人了。
着急间,秦宇安听见两个车夫叽叽咕咕了一下,而后俩人问李冕,“哥,我俩去放个水,麻烦指个路。”
秦宇安听见此话,心头顿然一喜。
听到三个人脚步声远了后,秦宇安从花丛中探出脑袋来,只见马车孤零零的放在角门处,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看着空荡荡的马车,秦宇安跑了过去,爬上马车,掀开布帘,钻了进去,把自己藏进箩筐里面,而后盖上蓝布。
天衣无缝。
又过了一会,外面又有说话的声音了,那三人回来了。
“啥时候奶奶从京城回来了,知会我们一声。上次犯了事,多亏奶奶替我们周旋了。”
“以后少惹事就好了。那些四处圈地占地的,打便打了,别留湖东山庄和秦府的名。”
两个车夫告了别,而后车子一拐,轰隆隆的便走了。
出秦府的那一刻,秦宇安兴高采烈,捂住嘴不敢让自己笑出声。
谁让沈晔不出来玩,这次就算是为了找自己,也得出来了吧。
到时候就带着沈晔一块在湖东庄子里摘樱桃、捉大鹅。
马车一路走着,一路人声,等到出了城,外面便安静下来。秦宇安晃晃悠悠的,刚要睡着的时候,哪知道车轮子突然停了下来。
秦宇安登时醒了。
外面一人道,“那个卖西瓜的还在。”
另一人道,“好热的天,走这一路,还真想吃了。”
“买了在车上吃着走吧,也给庄子里的弟兄们带些过去。”
“车上吃算什么,树荫下吃吧。”
“车上吃。”
“树荫下吃。”
两个人争执了一阵,越吵越口渴,最后达成一致,车上吃。
秦宇安在筐里面委屈心道,我也想吃西瓜。
只听得车子一晃,便动了,又一晃,停在瓜摊旁边了。
秦宇安在箩筐里面都能闻到打开半个的西瓜的清香。
“老头儿,这西瓜给我们都运车上去,钱少不了你的。”
说着,两个人一挪腚就下来了,动作间便要过来掀开马车帘子,要拿箩筐。
外面光线透过箩筐缝隙洒在秦宇安脸上,秦宇安无声尖叫,完了完了完了。光想着西瓜了,难不成他们要用箩筐装。
拼命在箩筐中缩成一团,哪成想听到噗嗤一声。
秦宇安浑身一僵,还没想明白那什么动静,软塌塌倒地的声音响起来了。
熟悉无比的车夫声音惊恐响起来,“你……”
还没来得及说下句话,又是噗嗤一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湖东山庄的人吧。往秦府送东西的是吧。老子在这里蹲了你们一天了。”
“上次锦衣卫来办案,明明是你们哥俩犯的事,你们那个秦家奶奶可好,把我们寨子给端了送上去交差了。怎么着,以为我们还真不敢惹你们湖东山庄?”
话音刚落,一声软塌塌的倒地声传来。
秦宇安惊恐的瞪大眼睛,只是此时外面安静的像是死了一般。
那人走了吗?那俩车夫怎么不出声了?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
秦宇安嗅了嗅,是常在卢老药那里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一声轻微的火折子声音响起来,秦宇安梦中惊醒一般的反应过来,是火油。
火花落在洒满火油的马车上的那一刻,惊慌失措的秦宇安弄翻了箩筐,从马车中滚了出来。
*
另一厢,沈晔在书塾读完书回来,一个人吃了饭。
在旁边老是有些心神不定的青霜喃喃道,“宇安这死孩子,跑哪去了,竟然一上午都没见着他。”
正在吃饭的沈晔停了一下。
陈常啃了口馒头道,“是不是又去找卢老药了?前段时间,卢老药教他销骨粉,教的老带劲了。”
青霜瞪大眼睛,“卢老药教他销骨粉?”
陈常点点头,“三天就学会了,我那天还看见他在后院拿他书本试来着,销的老好了,灰都没剩下。”
吃了口芹菜的沈晔抿了抿嘴。
青霜气呼呼站起来,“我就说这么久了,我收拾他屋子几回了,一直没见过他的书本。这么小的孩子,学什么销骨粉,洒手上了呢。”
陈常追过去问道,“哎?不吃饭了?姑娘一走,卢老药且迷糊着呢,你可别去招他。”
青霜转过身来,指着他鼻子道,“我还没和你算账呢,早看见了,不早告诉我?你怎么不等到宇安手指头销没了之后再说呢。”
眼见青霜气呼呼的摔门而去,陈常坐回来,“得,别触她霉头,咱爷俩先吃吧。”
沈晔用完饭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时辰的坐。
此时外面找宇安的动静逐渐大了起来。
听着声势愈演愈烈。
沈晔睁开眼睛,想了想,下了床,正要出门。
却无意间看到床头自己挂着的佩剑似乎角度有些不对。
沈晔犹豫了下,走过去,取下来一看,剑鞘里夹着一张纸条,展开一块,秦宇安标志的狗爬字写道,“找我便往湖东山庄来。”
沈晔不知湖东山庄在哪里,故而直接交给了青霜。
青霜以为宇安把自己销没了,或者是卢老药已经迷糊的彻底失控,把宇安销没了。正急的要把整个秦府翻过来找,此时见了这纸条,松了口气,“这死孩子,我说怎么突然间想吃湖东山庄的大鹅了。”
说罢便道,“去叫陈常,赶紧备马车,快点,往湖东山庄去。”
正吩咐着人,回头见沈晔还在那站着,于是问道,“晔儿,你也一同过去么?”
沈晔摇摇头,“不了。”
正说着,角房的李冕慌慌张张跑过来了,“姑姑,姑姑不好了。”
青霜皱眉,“怎么了?”
“回湖东山庄的马车巳时还没回去,他们派人出来找,看见了那俩车夫的尸体。”
沈晔感觉到身边青霜浑身一僵。
“……那,那马车呢?”
“烧了。就剩下个车架子了,那马都宰了走的。”
青霜脚底一虚,李冕赶紧上来扶住了,“姑姑?”
正巧陈常粗声粗气喊着过来了,“什么?刚有人过来告诉我说,宇安混上湖东山庄的马车了?”
李冕扶着青霜,尖叫,“什么?小少爷在马车上?”
“宇安在马车上你激动啥?”见李冕正扶着青霜,陈常忙走过来接过青霜,扑打着李冕的手,“干什么,干什么?造反么?”
青霜茫然的虚空一抓,正抓住陈常的手,“陈常,陈常,快点,出大事了。”
*
浑然不觉的秦襄月到京城时,京城正热闹的很。
菜市口那儿人山人海,不知道拥堵着干什么。
秦襄月牵着马往何府去,眼见绕了三四个路口,都走不动。
秦襄月格外不解,拦住一人问道,“怎么了,这么多人在这儿挤着,跟过年似的。”
那人道,“不知道么?过会要宰人了。”
秦襄月皱眉,“京城这儿不天天宰人么?这有啥稀罕的。”
“嚯,这次可不一样,是凌迟。把人一片一片宰的。”
“凌迟有什么稀罕的。”秦襄月道,“奶奶我见多了。”
那人倒退一步,上下看了看秦襄月,道了声姑娘好气魄,说完便躲到另一边了。
秦襄月见那人躲远了,不知道跟谁正指指点点自己,无所谓的继续挤着要走。
哪成想前方忽然间人声鼎沸起来了,烂叶子石头子顿时在空中扔了起来。
秦襄月踮了踮脚,眸光一凝,只见游街的囚车里面,正是陈春枝那老头。
半年不见,只见这个老头好似只剩下了个一把骨头的空架子了似的。白发稀疏、眼神空洞,魂都没了一般。
秦襄月连忙挤过去,捉住刚与自己说话的那人。
一见陈春枝过来了,那人正弯腰脱鞋要扔过去,哪成想秦襄月冲自己挤了过来,而后一把薅住自己领子。
那人连忙本能的用刚脱下来的鞋护住脸,“侠女饶命!我啥也没干。”
秦襄月问道,“陈春枝要凌迟了?”
“对对对。那就是陈春枝。不干我的事。”
“好生回话,又不打你。”秦襄月放下他衣领,“怎么回事?”
“陈家倒台了。十二岁以上的男丁昨天全都砍头了,十二岁以下的男丁和所有女眷变卖为奴。现在就剩下他自己啦。”那人道,“陈家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