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故》江北南晴

18、第17章 练武场上，

　　练武场上，沈晔收回最后一招，将剑背在身后。

　　秦襄月走过来道，“晔儿，这套昙花剑法，身法与心法上你已经学会了，剩下的就是去练了。假以时日，至少这昙花剑，你便是江湖第一剑。”

　　沈晔看了看手中软剑，行礼道，“感谢姑姑教导之恩。”

　　秦襄月问，“到时候想用这昙花剑做什么？”

　　沈晔沉默许久，回道，“回姑姑，暂时没有想好。”

　　“不知道想用昙花剑做什么，这么枯燥繁琐又威力不强的东西，怎么还练的这么用心用力？”

　　“姑姑传授，晔儿不敢辜负姑姑苦心。”

　　秦襄月心道完了，这不是病入膏肓了么。

　　咳一声后道，“你去看看宇安抄书抄的怎么样了？抄完了的话，你们一块去吃饭吧。青霜听说你今日会学完昙花剑法最后一招，早早的叫庖房给你们炖了蘑菇小鸡汤。”

　　沈晔行完礼，安静的走了。

　　看着逐渐走远的那个小小身影，秦襄月喃喃道，“再叫朱先生歇一个月吧。”

　　*

　　喝着鸡汤，秦宇安幸福道，“天啊，我不会这辈子都不用去书塾了吧。”

　　青霜在旁边道，“朱先生这么久没过来你也不担心，也不挂着你师父的身体？”

　　“关心啊，我太关心了。”秦宇安啃着鸡翅道，“我生怕他好了。”

　　青霜一巴掌落他头上了，“这孩子。”

　　说着，问一旁沈晔道，“晔儿，再喝一碗么？”

　　沈晔摇摇头。

　　秦宇安一抹嘴巴，小碗一伸，“三碗不过冈，再给洒家来三碗。”

　　“从哪学的浑话。”青霜从秦宇安手中接过碗，“这几天你不在前院抄书，成天混在后院干什么？书本呢？不仅抄的书不见，连你的书本都不知道去哪了。”

　　秦宇安砸吧砸吧嘴，香啊香啊的喝老大声。

　　“不许砸吧嘴。我问你，你书本呢？”

　　青霜缓缓放下勺子，开始叉腰。

　　秦宇安委屈道，“在，在卢老爷爷那里放着呢。你干嘛呀，小孩儿吃饭呢。”

　　“我这就给你找去，找不到你等着的。”

　　青霜说着，放下勺子便出门，迎面碰到秦襄月进来了。

　　“姑娘……”

　　秦襄月进来，一左一右看了看这两个问题儿童，“你们两个整日呆在府里，也没怎么出去过。你们两个吃完饭，就收拾衣服。陈常正在后门备马车，他带着你们出去逛一逛。”

　　秦宇安呆愣一瞬，而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姑姑！姑姑！姑姑！”

　　青霜抚着胸口，“这孩子，一惊一乍的。”

　　秦宇安开心的扑过来抱住秦襄月，“全天底下最好的姑姑，你最近怎么那么好。又不用读书，又可以喝鸡汤，还又可以出去玩。我太爱你了。好姑姑，好姑姑。”

　　秦襄月有些心虚的把他从身上扯下来。

　　青霜在旁边道，“姑娘，宇安的书本……”

　　秦宇安闻声，立刻转身抱青霜，“书本也不用带了么，青霜姐姐我好爱你啊，我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还有他。我们俩都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青霜语塞一瞬。

　　因为心压根不在秦宇安身上，秦襄月匆匆道，“青霜，看他俩吃完了后，给他俩换身外出的衣服。换好后给陈常带过去。”

　　说罢匆匆走了。

　　秦宇安一脸期待的看着青霜。

　　青霜道，“看啥？换衣服吧，我的小少爷。”

　　“我要穿上个月新买的那件衣服。”

　　“那件厚了。”

　　“那鸿安姑父给我买的那件。”

　　“薄了。”

　　看着青霜在那里找衣服，秦宇安又回头拽住沈晔的袖子，”去哪玩，去哪玩。我太开心了，一时之间都想不出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沈晔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么？”

　　沈晔想了一下，道，“你挑吧。”

　　素来没心没肺的秦宇安此时也察觉到哪里不对了，“……你咋了？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还是发烧了？青霜姐姐，他是不是生病了？”

　　青霜正在旁边收拾着装衣服的箱箧，偷听俩孩子说话，听见宇安此话，忙搁下衣服过来试探。

　　沈晔躲开了秦宇安伸过来试探额头的手，但没躲开青霜的，道，“没有。”

　　青霜将覆在沈晔额头上的手抽回，又摸了摸自己额头，也道，“没有，这不是好好的么。”

　　秦宇安总结，“那你就是不开心，你都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吃的东西。”

　　沈晔不吭声了。

　　青霜道，“乱说什么，宇安过来换衣服。”

　　给两个孩子挨个换好衣服，只见亲手带了两年多的两个孩子并肩站在一块，已经有些玉树临风的样子。

　　青霜满意叹了口气。

　　只是沈晔依旧板着小脸，青霜心想，也没事，这孩子打来这儿就这样，人家家破人亡的，还得逼着人家欢天喜地的么。

　　一边的秦宇安明显情绪也没那么高涨了，青霜心想着，也不是大事，宇安那性子，带出去就好了。

　　于是起身道，“快点，出门了，孩子们。”

　　哪知道走在去找陈常的路上，秦宇安转头小声问沈晔道，“是我哪里惹你了么？”

　　青霜闻声便竖起来耳朵。

　　“没有。”沈晔道，“我就是觉得出来玩也还好。”

　　一听到不是自己的问题，秦宇安略微高兴起来，替沈晔下了决断，“那你其实就是不知道出来玩多好玩。我带着你，妥妥的。”

　　青霜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笑着道，“那你准备带晔儿去哪玩？”

　　秦宇安想了想，“我们去骑马，绕着乐安湖跑一圈，再在湖边上捉鱼。”

　　“小祖宗，你俩叠一块还没马高呢。”

　　正巧此时三个人走到后门了，陈常站在马车旁边，隔着一重院门便听见两个人说话，扬声道，“不够十二岁，按照秦府规矩，不能上马。”

　　秦宇安撅着嘴跟着青霜过来了。

　　青霜忙道，“若是骑马，后院练武场就能骑。陈常，带着他俩往湖东庄子里面逛一逛吧，那里的樱桃应该熟了，叫庄子找几个伶俐的小孩，陪着他们摘樱桃，再叫那里的厨娘给他们炖个大鹅吃。”

　　“好嘞。”陈常应着，先把宇安抱上马车，“坐大车喽。摘樱桃喽。吃大鹅去喽。”

　　转过身来要抱沈晔时，沈晔忽然退后一步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出去了。”

　　秦宇安从马车里面钻出来，满脸震惊，“啊？为啥啊？”

　　沈晔摇头。

　　陈常忙道，“晔儿，外面好玩呢。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我带着你们两个绕着乐安湖跑一圈，兜兜风。来乐安这么久，是不是还没看过乐安湖呢，咱们玩到今晚再回来。”

　　秦宇安皱眉看着他。

　　沈晔道，“我就不出去了，陈常叔叔，你带着宇安去玩吧。”

　　秦宇安一听此话，急的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陈常挡了一下没有挡住，眼见秦宇安冲过去道，“我真惹你了？”

　　一听这话，青霜和陈常连忙把两个小孩拉开。

　　青霜把沈晔护在身后，催促道，“晔儿改天再去，陈常，快带着宇安走。”

　　陈常把宇安抱起来，“走走走，改天带着晔儿去。晔儿今天身体不舒服。”

　　秦宇安挣扎道，“他哪儿不舒服了，青霜姐姐都试过了，他好得很。他就是不想和我一块出去。”

　　陈常哎呀妈叫着吧秦宇安塞进马车里面，甩着手道，“小少爷咬我，怎么还学会咬人了。”

　　“谁让你捂嘴了。”青霜挡住不停想从马车里钻出来的秦宇安道，“快点快点，赶紧走。”

　　秦宇安再一次想钻出来，陈常已经先一步驾车，轰隆隆出了秦府了。

　　青霜追出门外，眼见着秦宇安气鼓鼓的小脸从马车后面帘子里面探出来，到底没有跳车，最后又缩了回去。

　　方才放下心来，转回身时，见沈晔自己一人站在树荫下。

　　见青霜走过来，沈晔低声道，“对不起，青霜姐姐，我不想出门。”

　　青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出去就不出去，晔儿你今日想干什么，姐姐陪你？”

　　沈晔摇了摇头，道，“那我先回去了，青霜姐姐。”

　　青霜直起身来，见沈晔一个人安静的往回走。

　　换下外出的衣服后，沈晔一整日在府邸中练了一套昙花剑，背了背心法。

　　准时吃饭，准时读书，准时休息。

　　被青霜喊过来，旁观了一整天的秦襄月道，“了不得了，太吓人了。我必须得去京城一趟了。霜儿，赶快给我备马。”

　　入了夜，青霜前脚刚送走秦襄月，后脚陈常轰隆隆的驾着马车回来了。

　　“好家伙，玩这么晚？”

　　青霜提着灯笼站在秦府门口道。

　　“晚上风大，还站在门口等我。”

　　“谁等你了？姑娘刚走。”青霜嗤了一声，“宇安呢？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躲在车里不出来？”

　　陈常撇了撇嘴，“赶紧拉回去想办法哄去吧，反正我哄了一天了还那样。气性大的跟大姑娘似的。”

　　青霜掀开马车帘子，宇安果然在里面坐着，左边几个兔子葫芦灯，右边叠着一摞顺心斋的点心盒子。脚底下一箩筐的樱桃、一箩筐的菱角。宇安坐在那儿，小脸拉的老长。

　　青霜笑着过去抱起来，“出门时还是个小公子，回来时怎么变成个小毛驴了。”

　　“本来好好的，越往这儿走气性越大。”陈常擦了擦脸，“还你了，赶紧抱回去吧。”

　　当晚，秦宇安冷着脸，去青霜屋子里睡觉了。

　　第二日，两个孩子也没和好。吃饭也不在一处，见了面，宇安也是别过脸走过去。

　　第三日亦是如此。

　　第四日，陈常急了，“这怎么说的，这怎么回事。怎么就不回自己屋睡了呢？”

　　青霜道，“你急啥，姑娘去京城请救兵了。”

　　“那啥时候回来，总不至于日日都要睡在你这里吧。”

　　“宇安那孩子，天大的气过不了三五天的。他忘性大，我看着他今天就有些想和晔儿说话了。”

　　陈常重重叹了口气，“姑娘这次可好。本来一个不高兴的来着，合着一出去，俩都不高兴了。”

　　青霜白了他一眼，“瞧你那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