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5、第五章 食堂偶遇 早读下

　　早读下课铃轰然响彻整栋教学楼，桌椅挪动、嬉笑喧闹的声响瞬间填满整条走廊。岑叙把摊开的错题本合上塞进桌肚，刚起身，身侧便递来一瓶温热牛奶。

　　抬眼对上许沉清隽安静的眉眼，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瓶身，耳尖泛开一层浅红。

　　“超市刚拿的，趁热。”许沉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周遭嘈杂，“一起去食堂？”

　　岑叙指尖轻轻擦过他微凉的手背，接过牛奶，轻点下颌：“好。”

　　两人顺着拥挤人流并肩下楼，距离不远不近，默契地挨在一起。同班好友温荞和江昉走在身后，对视一眼，刻意放慢脚步，不凑上前打扰。

　　食堂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排起长龙，饭菜香气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身后有人不断往前挤，许沉下意识往岑叙身侧挪了半步，手臂虚虚圈在他身侧，稳稳隔开冲撞过来的人群，动作自然又护短。

　　“你找位置，我排队打饭。”
　　“一起排，不用单独跑。”岑叙摇了摇头。

　　队伍缓缓前移，隔壁班的林舟端着餐盘路过，一眼看见岑叙，径直走过来站到他侧边搭话。
　　“岑叙，上次借你的物理错题集我补完批注了，明天带给你。”林舟说话时下意识凑近半步，语气热络。

　　岑叙温和应声：“多谢，麻烦你了。”

　　身旁的许沉全程一言不发，握着塑料托盘的指节悄然收紧，淡淡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周身气压骤然沉了下来。他不动声色侧过身子，半个身形挡在岑叙跟前，硬生生隔开两人之间的空隙。

　　林舟明显察觉到许沉身上疏离冷淡的气场，尴尬笑了两句，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端餐盘离开。

　　等人走远，岑叙侧头看向身边情绪明显低落的少年，轻声问：“你不高兴？”

　　许沉垂着眼，掩去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听不出起伏，刻意转移话题：“没什么，再晚糖醋里脊就卖完了。”

　　说完快步走到窗口，熟练报出两份岑叙爱吃的菜，额外加了一份岑叙总舍不得单点的炸藕盒。

　　二人寻到靠窗空位坐下，许沉直接餐盘里所有糖醋里脊都拨到岑叙碗中，自己碗里只余下清淡青菜。

　　岑叙看着堆起的里脊肉，心底软了几分，夹起一半藕盒推到他碗里：“分你一半，别全都让给我。”

　　许沉抬眸看向他，眼底的阴郁散去大半，漾开浅淡温柔，低头咬下酥脆藕盒，目光却始终黏在岑叙侧脸，根本无心在意饭菜滋味。

　　“岑叙，”他忽然开口，筷子轻轻戳着白米饭，语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别扭，“以后吃饭，少和旁人搭话。”

　　岑叙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瞬间明白他方才是介意林舟上前亲近，心底漫开细碎的甜，故意装作不解逗他：“都是同班隔壁班同学，打招呼很正常。”

　　许沉抬眼直直望向他，眼底藏着直白笨拙的占有欲，克制着不敢过分越界，低声重复：“我不喜欢。”

　　少年不加掩饰的小心思坦露在餐桌之间，岑叙望着他局促紧绷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二人桌面，餐盘升腾起淡淡白雾，食堂嘈杂人声仿佛被玻璃隔绝在外。小小的一方餐桌，缠绕开细密柔软、难以言说的暧昧丝线。

　　许沉低头扒饭，余光一刻不离身侧少年清俊的轮廓，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下课要更早拉着岑叙下楼，不给其他人靠近搭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