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15、第十五章 晚风犒赏 月考落

　　月考落幕，笼罩整栋教学楼多日的压抑氛围一朝散尽。

　　放学的铃声轻快透亮，没有习题堆砌的焦虑，没有倒计时的催促，三三两两的学生笑着冲出教室，楼道里瞬间灌满鲜活热闹的声响。

　　温荞背着书包快步跑过来，胳膊分别搭上两人的肩膀，大大咧咧开口：“解放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小吃街？犒劳一下辛苦刷题的自己！”

　　江昉紧随其后，淡淡附和：“正好考完放松，人齐热闹。”

　　岑叙微微侧目，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许沉，习惯性等着他的态度。

　　许沉轻轻拨开肩头的手臂，目光稳稳落在岑叙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私心：“下次再一起吧。”

　　温荞瞬间读懂，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立马松手后退，十分上道：“懂了懂了！那我俩自行组队，不打扰二位！”

　　说完拽着江昉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两人挥挥手，留给他们十足的独处空间。

　　喧闹人群渐渐散去，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岑叙看着两人利落的背影，耳尖泛起浅浅热度，轻声问：“不去小吃街吗？”

　　“人太多。”许沉拎着他的书包，动作自然又熟练，嗓音清浅温柔，“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岑叙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好。”

　　深秋的傍晚格外舒服，晚风褪去了寒意，裹挟着街边淡淡的桂花香。夕阳落尽，天际铺着一层朦胧的浅紫暮色，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铺满整条街道。

　　两人并肩慢行，步调从容，没有考试的紧绷，没有刷题的匆忙，只剩难得的松弛自在。

　　“这次考试，应该发挥得不错。”许沉率先开口，打破安静，语气带着笃定，“你这阵子的努力，我都看着。”

　　他见过岑叙深夜伏案的模样，见过他课间不休息整理错题，见过他为了一道难题反复演算、不肯放弃的执拗。

　　旁人只看最终的分数排名，只有他，从头到尾见证了他所有默默的付出。

　　岑叙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看着脚下的路，唇角轻轻扬起：“还好，多亏你帮我梳理的题型。”

　　那几日午休的耐心讲解，纸条上的解题突破口，所有细碎的帮助，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是你自己争气。”许沉侧头看他，眼底盛满温柔，“我只是顺便帮忙。”

　　嘴上说着顺便，可全世界都知道，他的“顺便”，从来只给岑叙一人。

　　两人一路慢行，最终停在老街深处的一家糖水铺。

　　店面不大，干净温馨，暖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驱散了傍晚的微凉。店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刚好适合久坐闲谈。

　　许沉把书包放在桌边，拉着岑叙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稔地点单：“两份芋圆烧仙草，少糖，加珍珠。”

　　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岑叙喜欢的口味。

　　岑叙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上次路过你多看了两眼。”许沉坦然应声。

　　他的目光永远细腻，永远偏爱，岑叙所有不经意的小喜好、小习惯，他都悄悄记在心底，一字不落。

　　糖水很快上桌，清甜的果香漫开，冰凉软糯的口感驱散了连日刷题的疲惫。

　　两人隔着一张小桌，低头慢慢吃着糖水，偶尔抬眼对视，又默契般快速移开目光，空气里流淌着无声的暧昧缱绻。

　　“考完试，就不用熬夜了。”许沉看着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以后晚上早点休息，不会的题，白天我教你。”

　　他不想看见他疲惫憔悴的模样，只想让他轻轻松松，安稳无忧。

　　岑叙舀着碗里的芋圆，心头暖意汹涌，轻轻应道：“嗯，听你的。”

　　一句温顺的应答，让许沉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窗帘，街上车流稀疏，小店安静温柔。

　　少年相对而坐，抛开了高三的压力，抛开了学业的焦虑，只专注于眼前的人，专注于这一刻温柔的独处。

　　“等成绩出来，不管好坏，都没关系。”许沉忽然认真开口，眼神真挚又温柔，“我都陪着你。”

　　考得好，他陪他欢喜庆祝；稍有失利，他陪他查漏补缺、慢慢追赶。

　　前路漫漫，题海漫长，他想做他最安稳、最长久的底气。

　　岑叙抬眸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那里干干净净，满满当当全是自己的身影。

　　心底隐秘的情愫肆意蔓延，温柔得发烫。

　　他轻轻弯起眉眼，音色柔软：“有你在，就不怕。”

　　晚风穿窗而入，拂过两人发梢，悄悄收藏下少年人不加掩饰的心动与偏爱。

　　平凡的傍晚，一碗清甜的糖水，一个眼底皆他的少年。

　　所有枯燥难熬的高三日常，都因为这场双向的温柔奔赴，变得温柔耀眼，岁岁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