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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苏念把验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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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手是稳的。
两道杠,红得清清楚楚。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了。她赌赢了。
陆承远废了这件事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简书意当初拿着陆承远那份诊断报告甩在她脸上过。
她当时吓得手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一下甩得好,甩得她彻底死了跟着陆承远的心。
陆父是老了点,可他出手大方,名下的东西数都数不过来,现在她肚子里揣着的是陆家唯一的种。她怕什么。
简书意的消息她开始挑着回,有时候隔半天,有时候干脆不回。
那天简书意又发来一条,让她催陆父尽快在公开场合给她个名分。
苏念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涂她的指甲油。红色的,正艳。
简书意那边等了两个小时,没有回复。她盯着屏幕,不恼,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苏念以为怀孕了就有底气了,以为肚子里的那块肉能保她一世周全。
蠢。
简书意把手机搁到一边,打开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把陆母发来的那些东西重新调出来。
她看得很慢。那些账目往来、暗地里的利益输送、几笔见不得光的交易,一条一条,一笔一笔,她翻来覆去地看,记熟了里面的每一个名字和每一个日期。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能把几个关键人物的关系理得明明白白。
陆父这些年手脚确实不干净,只是藏得深,藏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万无一失。
陆母攒这些东西攒了半辈子,大概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真用上。
简书意把文件按对手公司分了组。陆家在生意场上树敌不少,那几个竞争对手哪一个不是盯着陆家的地盘眼红。
她挑了几个最有实力也最沉得住气的,把对应的材料一份一份发出去。发完最后一个邮件,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
接下来的日子,她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手机搁在手边,安安静静地等。
先是有消息说陆家一个正在谈的大项目突然黄了,对方公司毫无征兆地撤了资。
然后是银行那边收紧了对陆家旗下几个公司的贷款。再后来,税务的人上了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说陆家这回是被人盯上了,下手又准又狠,专挑要害打。
简书意刷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给苏念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你慢慢养胎。然后把这个对话框删了。
陆父是在一个傍晚冲进家门的。
他脸色铁青,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歪了也没管。进门之后径直上了楼,脚步重得像要把楼梯踩塌。陆母正在房间里插花,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父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是不是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哑。
陆母手里的花剪停在半空:“什么是不是我。”
陆父把手机举到她眼前,屏幕上是几张截图,是她发出去的那些文件里的内容。他的手指戳着屏幕,指节发白:“这些东西,除了你,谁还能拿到。你告诉我,谁还能拿到。”
陆母看了一眼那些截图,把手里的花剪放下,慢慢站起来。她看着陆父那张脸,看着他额头上暴起来的青筋,看着他眼睛里快要喷出来的火。她心里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是我。”她说。
陆父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她会认得这么干脆。他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下一秒,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陆母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她扶着梳妆台站稳,没叫,也没哭。她转回头来,嘴角破了皮,渗出一丝血,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看着手背上的红色,忽然笑了一下。
“你打我。”她说,“你为了外头那个女人打我。”
陆父的手还悬在半空,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陆家要完了,你满意了。”
陆母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她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夜不归宿的时候,她坐在客厅里等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回来了,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她什么都没说,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那时候她还会疼,后来就不疼了,再后来连恨都懒得恨了。
“陆家要完了,”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平平的,“你外头那个女人的肚子,是不是也快大了。”
陆父的脸色变了。
陆母看着他变脸,心里最后那点东西也跟着碎了。她抬手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动作很慢,很稳。然后她绕过他,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陆父在身后吼。
陆母没回头。她拉开房门,走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门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很快就散了。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站住。楼下客厅空荡荡的,那盏大吊灯还亮着,光洒了一地。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下去,走出大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风有点凉。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得草坪绿油油的。她掏出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打了三个字发过去:谢谢你。
然后她删掉了对话框,把手机收进口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进了夜色里。
简书意看着那条“谢谢你”,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晃晃的,照得她眼底一片平静。她没回,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水壶里的水是凉的,她也没热,就这么喝了半杯,站在厨房的窗边,看着外面别人家的灯火。
她想起以前在陆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赶在阿姨来之前把陆承远要穿的衬衫熨好,领带按颜色深浅配好挂在衣架上。陆母有早起喝温水的习惯,水要烧到恰好入口的温度,不能烫也不能凉,她试了无数次才摸准那个手感。陆父的茶要泡三遍,第一遍倒掉,第二遍闷三十秒,第三遍才端上去。这些事她做了一年又一年,没人问过她累不累,也没人说过一句谢谢。陆母偶尔点个头,就算是认可了,大多数时候连头都不点,觉得理所当然。
她那时候真傻。傻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好,总有一天能被这个家接纳。傻到以为忍一忍,陆承远总会回头。傻到把自己熬成那样,最后连孩子都没保住。
现在她把陆家往死路上推,陆母反倒谢她。
简书意靠在窗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散在夜色里,连个回响都没有。多可笑呢。她在的时候,那些人把她的付出踩在脚底下,觉得她高攀了陆家,觉得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走了,回头把陆家掀了个底朝天,陆母倒来谢她。谢她什么,谢她终于替自己出了一口气,还是谢她把这个困了自己半辈子的牢笼给拆了。
她端着杯子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摊着几张纸,是陆家最近几笔生意的进展,她打印出来随手翻看的。陆家那几个对手动作很快,一点余地都没留,照这个势头下去,陆父撑不了多久。她看着那些数字和日期,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不忍,就是空。一种很干净的空,什么都不剩了。
她想起那个被逼着打掉的孩子。那天医院走廊里的灯也是白色的,冷冰冰的,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问她家属呢,她说没有家属。针扎进去,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往上爬,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数着上面的裂纹,数到第三十七道的时候,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张缴费单。
那个孩子如果还在,现在该会走路了。简书意把那些纸收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她站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她站在风里,抬手拢了拢头发,动作和陆母方才在走廊里拢头发时一模一样,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她想起陆母说“谢谢你”那三个字,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着那点滋味。谢什么呢。谢她替陆母把这个她恨了一辈子又离不开的家给砸了,还是谢她让陆母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走开的理由。陆母当了一辈子体面的陆夫人,到头来是简书意这个她最看不上的儿媳妇给了她一把砸锁的锤子。
简书意把窗关上,回到屋里。
她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很久以前的陆家老宅,院子里的玉兰开得正好。她存这张照片是因为那时候她刚嫁过去,站在玉兰树下拍了张照,脸上还带着笑。她把照片删了。删完之后她又翻了一遍相册,一张一张看过去,把陆家有关的照片全删了。删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点了删除。
相册空了。
她把手机放下,关了灯,躺在床上。黑暗里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平平整整的,没有裂纹。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匀下来。
那三个字还在她脑子里转。谢谢你。多可笑。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不动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地响,响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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