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余生》kenhgirls

20、第 20 章 陆母盯着那

　　陆母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

　　“你手里还有什么。”她发出去的那句，对面没动静。等了大概一刻钟，手机震了一下，跳出来一行字：你想要我手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该拿点诚意出来交换。

　　她手指停在键盘上，半天没按下去。简书意手里有那些证据，有那个女人的底细，这些东西她想要。可她手里那些陆父的把柄，是她攥了半辈子的护身符，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扒光了站在别人面前。她犹豫了。犹豫到最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回。

　　简书意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石沉大海。她也没催，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给自己换了杯水。陆母犹豫了，她料到会这样。一个攥着底牌活了半辈子的女人，不会轻易松手。那就再添把火。

　　她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了条消息：进度太慢。陆父那边，再加把劲。我要看到他带你公开露面，越张扬越好。

　　苏念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敷面膜，看了一眼屏幕，手一抖，面膜差点掉下来。她咬着牙打字：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按你说的做了，你答应过会放过我。

　　简书意回得很快：你按我说的做，我自然会放过你。你不做，那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陆承远手机里。

　　苏念盯着那行字，指甲掐进掌心。她怕简书意，怕得要命。那个女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陆承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不敢赌，只能照做。

　　从那以后，苏念在陆父面前越发用心。她摸清了陆父的喜好，知道沈静仪当年爱穿素色的裙子，爱在鬓角别一朵小小的白兰花，说话轻声细语从不高声。她就照着这个模子演，连笑起来嘴角弯的弧度都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陆父越来越喜欢带她出门，吃饭、看展、见朋友，一开始还避着人，后来索性不避了，大大方方让苏念挽着他的胳膊出入各种场合。

　　圈子里的人都在看，都在传。陆母每次听见风声，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回房之后坐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苏念，她只当是外头哪个女人整成了沈静仪的样子来讨陆父欢心。她甚至没见过那女人的正脸，只在远处瞥过一个背影，素色裙子，鬓角别花，身形纤细。她当时心里一阵翻涌，扭过头没再看。

　　陆承远什么都不知道。他每天泡在酒里，从中午喝到深夜，喝完了就窝在沙发上昏睡，醒了再喝。他的手机里没有苏念的消息，没有简书意的消息，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废了这件事正在被多少人暗自议论，也不知道外头那个挽着他父亲胳膊的女人是谁。他只知道简书意走了，苏念也不要他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喝醉的时候会喊简书意的名字，喊完了又笑，笑完了把酒瓶砸在地上，然后叫阿姨来收拾。

　　陆母有一次推开门看见他这副样子，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他歪在沙发上，领口敞着，胡子拉碴，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她走过去，把瓶子一个一个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陆承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她给他盖上毯子，手指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没醒。

　　陆母回到自己房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她想起很多年前，简书意刚嫁进来的时候。那时候她看不上简书意，觉得她出身普通，配不上陆家。她明里暗里给简书意脸色看，简书意从来不顶嘴，该做的事一样不落，家里上下打理得妥妥帖帖。承远那时候还知道回家，虽然对简书意谈不上多热络，好歹日子是正常过的。是她，是她觉得苏念家世好、会来事，明里暗里给苏念和承远制造机会，还说过“苏念早该嫁过来了”这种话。她当时觉得自己在给儿子铺路，在挑一个配得上陆家的儿媳妇。

　　现在她看着承远烂在酒里，看着陆父搂着外头那个女人招摇过市，看着这个家一点点散掉。她突然想，如果当初她没把苏念往承远身边推，如果简书意还在，哪怕承远再混账，简书意总有办法把他拉回来。那个女人有韧劲，能忍，也能扛。她在的时候，这个家至少还像个家。

　　她后悔了。后悔得像吞了玻璃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然后消息来了。

　　那天下午，家庭医生的电话打到了陆父那里。陆母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陆父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她站在楼梯拐角听了两句，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孕吐。那个女人孕吐。送去医院检查了，结果还没出来，但八九不离十。

　　陆母扶着楼梯扶手站了很久。她没回房间，也没进书房，就站在那儿，看着客厅里那盏大吊灯，光晃晃的，照得她眼睛发酸。她想，体面，体面有什么用。她维持了半辈子体面，丈夫在外头有人她装作不知道，儿子废了她一个人扛着，现在外头那个女人要怀孩子了，那个孩子生下来，承远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回到房间，打开抽屉，把那个文件袋拿出来，解开缠线，抽出里面那些纸。陆父这些年生意上不干净的手脚，该有的都在这里了。她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手没再抖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把文件一张一张拍下来，发过去。

　　发完最后一张，她把手机搁下来，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天光正好，亮堂堂的，照进来铺了一地。她坐在光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