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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准王妃 顾挽卿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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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卿一夜未眠。
准确地来说,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过。
那个黑暗的空间始终在她的眼前,梦里的画面朦胧不清,更替不断。
那滴火,那个白色身影,还有……那个名字:永和。
顾挽卿疲惫地睁开眼,斑驳陆离的世界在她眼前零星成拼接不起来的碎片。她只记得,在那个世界里自己不是主角,更像一个卑劣者从窗缝往里窥视,注视着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永和哥哥?”她皱着眉头呢喃。
脑中闪过一些被遗落的片段。
那人站在那背光处。
他看着她。
那人抬手细白的手腕一次次地扣敲自己的脑门,嘴里还念叨着“卿儿”。
顾挽卿闭上眼。那个人,是凌晟吗?自己又是卿儿吗?
她想知道在那些陌生的记忆里,到底几分是梦,又有几分真假。
想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记忆,却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悸动又愤怒。
她想凌晟了。她想问他。
可他们之间还隔着夜刈和夜芷——一场需要结束的战争。
“醒了?”
房门被推开,夜刈眯着眼睛轻笑,手里端着一碗药。
顾挽卿还躺着,微微侧过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刈走近,将药放在桌上,“你看起来不太像一个即将成为罗刹王妃的人。”
顾挽卿扭过头,心情不太好,“拜殿下所赐。本准王妃失足坠崖,重伤卧床,没办法起来给您行礼。”
夜刈没有反驳,倒是笑起来,慢悠悠坐在她床边,“气什么?你又没死。而且你那什么毒蛊护体,断腿不是快好了吗?”
夜刈凑近顾挽卿,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又抬手探了一下她的内力,而后一把将顾挽卿从床上拉起来:“别装了。起来做事。”
顾挽卿被他扯得“嘶”了一声,火气顿时上来了。
“夜刈!!!”
话音未落,眼前白发俊美的罗刹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嗯?准王妃唤本王?”
他缓缓加重力度,“看来你已经想好如何当好本王的准王妃了,才唤得如此大声。”
“……我……”顾挽卿呼吸不过来。
夜刈笑容淡了几分,松开手。顾挽卿顿时跌落回床上,咳嗽不止。
夜刈坐在床边扶着顾挽卿,轻轻帮她拍着背,下一秒钟又摆出一副怯懦紧张的样子:“准王妃你没事吧?怎么办怎么办?”
顾挽卿晕晕乎乎没力气看他。
“——怎么办,你若演不好,准王妃会死得很快。”夜刈笑了声说。
她又打了个寒颤。
“殿下不需要真正的王妃。”顾挽卿皱着眉喘息,“而是一件让夜公主放心的证据,一个弱点。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弱点。”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夜刈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即笑出来。
“我能演得好。”顾挽卿缓缓继续说:“关键是,您能不能变成一个为了女人不顾一切的人。让夜芷觉得,您有‘弱点’。”
……
三日后,罗刹城传出消息,二殿下夜刈,将迎娶一名人族女子。
消息传遍王城,坊间众说纷纭。有人震怒,有人嘲笑,也有人暗中观察。
顾挽卿站在夜刈身侧,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站在风口浪尖。
他们在猜测——猜她是谁,猜她有什么目的,也猜夜刈究竟是真的荒唐,还是另有所图。
夜刈握住她的手,动作亲密,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准王妃真是会替本王招风,你听听这坊间里里外外传的都是本王与你的那点小事情了。”夜刈轻笑一声道。
“殿下本就非凡卓越,只是隐藏着自己的力量,不然可不止这样的小风。”顾挽卿脸色苍白,前两日被他逼着面对一堆血肉模糊的尸块,还要强装着微笑派发给面容恶心的罗刹鬼,刺激得她回去后就吐了一夜,到现在还吃不下饭。
夜刈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乐此不疲地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下一步该如何?”夜刈轻微笑笑,上前一步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我还没想好。”顾挽卿腿伤着,还未完全大好,只能仰头应承下他的动作,想了想,实打实地说出。
“这还没想好,本王要是依靠你,早就死于乱箭之下了。”夜刈轻佻一笑,俯在她耳边低声说:“下一步我的好妹妹该过来探探虚实了。”
话音刚落,果然看见转角处夜芷笑吟吟地走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眼熟的身影——凌晟。
他似乎消瘦了一些,还是一席黑衣,长发如瀑,一双丹凤眼安静淡然,却在第一时间与顾挽卿对上的时候颤了颤。
顾挽卿忍不住也看回他,一遍又一遍打量凌晟的眉眼,尝试将眼前的人与梦里的身影重叠。
顾挽卿看得入神了些。
夜刈眯起眼,扶在她腰上的手不轻不重掐了顾挽卿一下。
“准王妃。”
顾挽卿眨了眨眼,立马反应过来。她抬起两条白皙的手臂,搭在夜刈的肩头,已然换了娇媚语气,嘤嘤地道:“殿下好坏。”
……
声音不大不小,又娇又嗔,听得在场两个男子均是心神一荡,不约而同地皱了眉。
夜刈另一只手原本抚着她的肩头,此刻也一路向下,两只手覆向她的腰身,“准王妃,倒是妙不可言。”
“二殿下,夜公主来了。”凌晟在后方先出声,眸色淡然,一如路人善意的提醒。
“啊!”顾挽卿被两人看见这一幕,即刻红了脸。
她惊叫出声,像是个小媳妇般踉踉跄跄躲到了夜刈怀里,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
脸红这种事情也是能自由控制的吗?
夜刈想着,身体也故意愣了一下,只是除了顾挽卿,没人看见他阴沉的笑脸。
他背过身,转瞬之间换了另一副面孔。
“三妹,我,我……你怎么在这啊?”夜刈有些手足无措,说话结结巴巴的,像是做了错事被大人发现的孩童。
“我是来看嫂嫂的,没想到撞破了哥哥的好事。”夜芷从容一笑,歪了歪身体朝夜刈的身后寻去。
“怎么见了我来嫂嫂就躲着了,是我莽莽撞撞唐突了嫂嫂吗?”
顾挽卿缩着。
“准王妃她,她比较怕生。”夜刈有些护短地挡在顾挽卿面前。
顾挽卿这才露出半个脑袋,开始仔细地打量夜芷。
夜芷一头雪白的头发,像夜刈一样面容精致,血红通透的眼珠子像两颗石榴玉器,果真是个十分的美人。
顾挽卿故意忍不住似地赞叹一句:“好可爱,像白兔子一样的眼睛,真好看。”
夜芷“哇”地一声,表情惊讶,“第一次有人说我像那种软糯糯的动物,还是遮掩躲闪的嫂嫂比较像兔子吧?”
夜芷不动神色地绕过夜刈,大大方方地拉起顾挽卿的手,笑容磊落道:“哥哥和嫂嫂果真是天作之合,连给人的感觉都这么像,是吧阿晟?”
凌晟默默看着,没有回话。
阿晟?……顾挽卿也沉默下来。
“可惜。”夜芷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气闷地摇了摇头。
她上下睥睨着顾挽卿,“嫂嫂是人族的吧,听闻父王因为这事大发脾气,要剥去哥哥的袭位呢。”
“这可不行!父王就你一个儿子了,难不成要我……”夜芷眸光一暗,突然噤了声。
现场一时间没人接夜芷的话。
“殿下~”顾挽卿突然唤了一声夜刈,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不知道!”夜刈护着顾挽卿,后退了半步。
“这事哥哥还是三思吧,可别一时冲动。孰轻孰重哥哥想清楚了吗?”夜芷微微笑着,看着他。
夜刈闻言,愣愣地抬头看着夜芷,而后又看回顾挽卿。
顾挽卿见状,一下就埋头抱住夜刈。整个人窝近他宽大的衣袍里。
“夜刈,你不准不要我!”顾挽卿鼓起脸,瞪大眼睛像是先埋怨起人来。
凌晟悄悄捏紧了拳头:“……”
夜刈像是下定了决心,笃定地拉起顾挽卿的手,“我不理,我认定了她,就要娶她为妻。而且王位那种东西,妹妹你不是一直想要吗?就叫父王给你好了!”
夜刈说完,静静看着夜芷。
试探,明晃晃地试探。
“真是不长进!你总是只想着自己快活,让我替你受累。”夜芷叉着腰,毫不避讳地指着他鼻子骂着。
顾挽卿听出来了,她虽然骂着,字里行间倒是再没有要求夜刈拿权的意思。
“夜公主……”顾挽卿怯怯地看着她,像是征询她的同意。
凌晟眼中有些怒意。
像是终于忍不住,先上前了一步,“姑娘,人妖殊途。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夜刈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夜芷摇摇头,拦下凌晟,语气温柔地对顾挽卿道:“嫂嫂莫怕,我们不是针对你。我是替这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哥哥着急,你真要嫁他?”
顾挽卿果断地摇了摇头,替夜刈不平道:“不是的,殿下他,对我很好。”
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她不觉得这短短的一句话会露出破绽,可还是慌了慌。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向夜刈求救时,夜芷打破了沉默。
“准备什么时候大婚?”夜芷直截了当地开口。
顾挽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下,下月初,妹妹你觉得这个时间合适吗?”夜刈立即道,把松懈了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夜芷想了想:“我就祝贺嫂嫂了。嫂嫂喜欢什么类型的贺礼?”
“啊?我都可以的。公主随意就好的。”顾挽卿说着,眼睛一不小心瞄到了夜芷手腕上那镶金玉镯。
夜芷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立马脱下镯子放在顾挽卿手中,“我今日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镯子就送给嫂嫂把玩了。不日嫂嫂大婚,我定送上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玉饰!”
顾挽卿急忙赶忙握紧那手中的金镯,笑得灿烂,“多谢公主,公主果然是个好人!”
“嫂嫂开心就好。”夜芷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手,眼中坦荡,看不见一丝鄙夷。
她友善地点点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哥哥了,战场上还有些小事要处理,先告退了。”
“妹妹慢走。”夜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被还未走远的夜芷听到,悄悄地勾起了她的笑容。
顾挽卿看着她走远,拿出手帕仔细擦拭镯子后,才不情不愿戴在手上。
“那么嫌弃你还要来干嘛,你要是真想要,我送一堆给你就是了。”夜刈凑近,轻轻环住了她,似乎想继续刚刚被打断的好事。
顾挽卿肩头紧了紧,不紧不慢说:“殿下又忘了,这样贪财,才好控制不是吗?”
“我要是像您一样,无欲无求。在夜公主面前表现出不染尘世的样子,她就该怀疑你和我有什么别的企图了。”
顾挽卿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所以无论我内心多不喜欢,实际现在也得受着。”
顾挽卿一语双关,还把“现在”那两个字加重,生怕夜刈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明着是说夜芷,暗着却在嘲讽他抱着她的举动。
夜刈脸色一黑,转身放开她,“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顾挽卿心情不佳,也懒得讨好夜刈,毫无歉意地道:“抱歉,我打扰殿下的雅致了。”
夜刈:“呵。我看你刚刚盯着那鼠妖,可看许久。”
顾挽卿:“殿下看错了。我看的是夜芷。”
夜刈无所谓地耸耸肩,抬头看了一眼夜芷和凌晟离去的方向,神色上显出几分吃味。
他的视线越过顾挽卿,落在远处那道黑色身影上。
凌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夜刈眯了眯眼。
“是吗?我倒是有个好主意验证一下。”
“什……?”顾挽卿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夜刈扣住后颈,强硬地堵上唇瓣。
顾挽卿气息被阻,又被无礼轻薄,“唔唔”挣扎着要推开身上的人。
他灵巧的舌头撬不开顾挽卿的牙关,便上手用力掐开了她的下颚。
顾挽卿一吃痛,给了他可乘之机。
越是挣扎,施暴者就越是霸道。
顾挽卿急得双眼湿润,双手紧紧撑在夜刈的胸前想推开距离,白皙的双颊因为生气都红了一片,像极了情欲过载的样子。
正巧不巧,夜芷走到一半又折身而返。
凌晟:“公主,我们又打扰别人的好事了。”
顾挽卿被吓得一愣,整个人呆在原处连挣扎也忘了,看起来正好是依偎在夜刈怀中的样子。
夜刈满脸食不饱腹的痴态停下,故意把愣着的顾挽卿又往怀中搂了搂,转过脸多了几分恍惚与错乱,“没……无碍的。”
夜芷蹙着眉头,“哥哥你也是,在大庭广众下也不注意些,净让嫂嫂陪着你胡闹。”
夜刈意外的表情还没散去,努着嘴不满地问夜芷怎么又回来了,夜芷则漫不经心解释说忘记问嫂嫂的名字了。
顾挽卿:“……”
她腹中诽议,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名字从哪里一打听便也知道了,非要回来再问一遍。
此刻她面对着凌晟心虚得很,脸是黑了又黑,匆匆报上了大名。
待夜芷和凌晟亦步亦趋的离去,她推开夜刈的桎梏,一个转身也踉踉跄跄拄起拐杖回房。
夜刈在原地睨着眼看这一出好戏,脸上又多了好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