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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失策 第二天,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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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挽卿接到了夜刈一同出游的“邀约”。
天色大好,浅蓝的天空上有炽白灼热的朝阳挂起,几只鹏鸟低鸣盘旋作修饰,夜刈走到城门口时,顾挽卿孤身一人,已经在那候着了。
他笑了下,更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了。
“就你一人?”夜刈走过去,明知故问。
他从轻云那早已得知,昨夜他前脚走,后脚林一逐和妘铃两人就离开了,不知道是怕被围捕还是怎样。
夜刈嗤笑一声,只不过区区一个林一逐,的确有些武功内力,但还算不上威胁,他懒得去抓,更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去费工夫抓。但或许……对方就是拿捏准了他这一想法,才敢肆无忌惮地闯入自己的寝宫,还发现了那东西。
他再看向顾挽卿,脸色少有地明显暗了暗,这女子手里是有什么底牌把握,才敢孤身一人留在这吃人的罗刹国内。
“你不怕我杀了你。”夜刈看她泰然,肯定道。
“我怕。初初还不了解殿下脾性时,的确怕的。但后来一见,才知殿下是个聪明之人,幸好我还有用。”顾挽卿说着,怕夜刈听不懂,又加了句,“对殿下而言,我活着比死了好。”
“这可不见得。”夜刈听出来她语气中的谨慎和小心翼翼,笑得更深更冷了些。
等来了远处的仆人牵来马,夜刈不知何时已经一副愚笨的样子,指着马道:“那,那个,你上马。”
“……我不会。”顾挽卿不想拒绝,但她是真的不会!
只是顾挽卿皱眉后退的动作在夜刈的眼中,无论怎么看都是别出心裁的隐瞒。
夜刈暧昧搂过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命令道:“上马。我不是在问你会不会。”
顾挽卿委屈得蹙了眉,她挪步到马匹前。马扬起蹄子,比她整个人还高。
她高高举起手,搭在马的鞍部,使劲往上爬……像一条笨拙的泥鳅一次次往下滑落。
她尝试了半天,还摔了几次,狼狈不堪还愣是没爬上去。
夜刈:“别演了。昨晚交手时,我探过你的内力。”
顾挽卿:“……”
夜刈探出的怕是烛火,顾挽卿不能解释这所谓的内力都是虚的,跟她真的只有一点点关系。
她闭着眼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走回夜刈面前站着。
她静静盯着他,不出声也不动作。
夜刈看她真真假假捣鼓了半天,早也没了耐心,手一挥让仆人把她抱了上马。
她坐在马鞍上,一种从未有过的视角出现在顾挽卿眼前。她低头摸了摸毛色棕黑的马颈,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夜刈笑了下,挑起鞭子,二话不说扬鞭抽了下马屁股。
顾挽卿:“?”
烈马顿时发了疯地向前冲出去,顾挽卿还没反应过来……
风在耳边呼啸,大脑嗡地一声鸣响警告,身体顺着惯性向后倒去,顾挽卿条件反射地向前扒拉着马背。
身下烈马飞驰,顾挽卿很快从官道脱离,朝无边无际的山丘野原奔去。
纵使她不想丢人,但此刻还是无法思考地大喊救命。
夜刈策马跟着,冷眼看着顾挽卿的身影逐渐变小,离他远去,他仔细甄别她的反应,觉得真实,又似是装得巧妙。
猛驹跑过草原,顾挽卿胆大,接受能力也比常人强一些,一开始只能死死趴在马背上不敢动弹的她,到这平坦地界之上,也算是能勉强直起腰了。
广袤苍穹之下,寸草不生,马蹄扬起沙尘。
风从耳边掠过,她满脑子只剩下身下奔驰的烈马。
“顾挽卿,这感觉怎么样?你不会骑马学得倒是快。”夜刈夹紧马腹追上,扬眉称赞着她。那笑容满面足以蛊惑人心,可暗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挺好的,这算会骑马吗?我还有点怕!”她在风中颠簸婆娑,看着眼前飞逝而过的风景如痴如醉。
夜刈特地“呵”地一声笑出,银白的发丝和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之下更是耀眼,鬼魅得妖气十足。
他笑得灿烂,“不算吧。你不是要帮我忙吗?这点本事可不足够。跟过来!”
夜刈身影渐行渐远,丝毫没有等待的打算。
顾挽卿勉强望其项背,学着印象中骑马的样子,前俯着身躯,抓紧缰绳蹬了马肚子一脚。
果然那马“嘶”地叫唤一声,更卖力地追去,似乎只要掌握了平衡点,骑马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平原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无边无际,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甩开了一众随从。夜刈速度飞快,马匹引导着两人不知不觉离开草原,闯入山峦。
顾挽卿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上了“虎背”。而骑虎难下是世人多次实践总结出来,现在的她并不能轻易解决。
两人远离人烟进入山林坡道,一面是高山峭壁,另一面是悬崖深渊,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顾挽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夜刈侧了头看她紧追不舍,突然开口。
前方山路崎岖,夜刈看着她。
风吹乱顾挽卿鬓边碎发,她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聪明。
有胆量。
还有一身他探不透的内力。
……太危险了。
夜刈勒住缰绳,马蹄踏碎碎石。
他回头,冲顾挽卿笑了一下。
"你很有勇气。"
"所以。"
"请你去死。"
山路弯折,峭壁落石在她身侧,前方隐隐约约没有路了。夜刈用内力幻化出了一团像鬼魅的黑雾笼罩在马头,顿时惊了顾挽卿那马。
顾挽卿脑中“嗡”地一声,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让马停下来!
大脑快速转动,耳边的风像厉鬼发出的尖锐叫声催促她思考,生命的倒计时在她眼前浮现,像瓶中的沙不断漏出减少,直至枯竭。
“夜刈!我要是死了,你房内的兵防图立马被就会公之于众!”
“很好。”他说,“可惜,这还不够换你的命。”
“我知道夜芷最大的劣势,你只要抓住……”
夜刈接过她的话头:“只要抓住她不是男子,无法担任朝纲大权便可得势。旁人或许可行,但对于我的好妹妹而言不会有太大作用。”
身侧是峭壁,而悬崖就在前方十几步,马匹被蒙住了视野还不知情地向前冲刺,逼着顾挽卿迈向深渊。
夜刈:“顾挽卿,我很好奇你的内力,还不用吗?”
顾挽卿心脏骤停:“不,我没有内力!你听我解释!”
夜刈:“好,你解释,若是还来得及。”
马匹正在向悬崖疾行。
顾挽卿:“等等!我知道夜罡他——”
夜刈考究的目光像黑暗里猫科动物的眼睛,发着深邃的红色幽光直勾勾地看着,让人透过瞳孔一眼就看见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不寒而栗。
脑子里有声音告诉她停下,她的手在颤抖,而恶鬼在耳边轻吟:快说,然后去死。
此时此刻才真正地让人感到颤栗,她噎着未说出口的话,无可奈何地道:“他手下还有不少死士忠兵,可以制造利用他们对夜芷的仇恨,让他们归属到你麾下。”
“就没了吗?”夜刈停在她身后,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再见了。”
“夜刈!我对你没有危险!”她求着他,可夜刈只微微笑着。
失策了,她想。
顾挽卿照着记忆中的做法,向后猛地拉扯缰绳,可那马跑得起劲发了疯,她拉不动半分。她又夹紧着马腹,急急地“吁”声让马停下,却激得那马卯足了劲,速度更快。
没有意外地,顾挽卿骑着马飞出了山林,坠下悬崖。
高悬的太阳泛出的白光把天空变成皑皑白雪,空气中的阵阵冷意全方位包裹着她,浸入了衣物,渗到了顾挽卿的肌肤之下。
夜刈没有动,直到顾挽卿连人带马坠入崖底,他仍站在原地。
……
顾挽卿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他那双带着轻蔑笑意的红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