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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请君入局 内心深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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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深处的恐惧顺着她的脊梁往上蹿升,顾挽卿蓦地松开匕首,本能地往后缩。
来人眼疾手快挑起落下的匕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扑倒,扣押在地上,将刀尖顺手对正她喉咙。
夜刈探了探她的内力,眼眸一暗。
——内力充沛,深不可测。
夜刈立马又将匕首逼近,刀尖轻轻刺破顾挽卿的皮肤,那处缓缓凝出血珠。
“怎么就要走了?不是要帮我吗?”夜刈身手熟练狠厉,招式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方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可没那么容易了。况且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我那好妹妹夜芷派来的死侍,怎么能就这样放你离开呢?”夜刈看着她,笑了一声。
夜刈仔细打量着顾挽卿,钳制住顾挽卿的喉咙,将匕首对准她的右眼瞳孔移了过去,单膝跪压在顾挽卿胸口,打起十二分警惕,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看上去弱不禁风便手下留情。
“我本想殿下雄韬伟略,举世无双,只可惜狠不下心,故而专门前来劝谏。”顾挽卿勉强开口,一片寂静中显得声音极其沙哑,“没想到殿下连这一份唯唯诺诺都是装的。”
夜刈十分不耐烦瞪着她,眼神中带着冷厉杀意,道:“有时候聪明是件坏事。”
他眼中杀意波动,顾挽卿惊慌,大喊——
“妘铃!”
话音未落,异样的清凉瞬间缠上了夜刈的四肢,赤红斑纹的毒蛇将他脖颈缠绕。
林一逐与妘铃一人站一边,手持武器离他咫尺。
夜刈还一动不动地盯着顾挽卿,连头都没偏移半分,似乎完全不在乎那突然出现的两人。
他调侃笑着,语气颇为讽刺:“没想到竟是妘姑娘,晚宴一别,这么快又见面了。”
“放开她!”妘铃开口警告。
夜刈这才扭过头睨着众人,眼底寒霜,然后像是没听到威胁自顾自地将匕首又逼近几厘。
顾挽卿觉得那刀尖的寒意已经戳入她的瞳孔,眼球开始提前预知到疼痛,她不可自控地半眯起眼。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那鼠妖来的?”他扭回头看着顾挽卿,神色庄重,却开口嘲笑道。
顾挽卿干脆紧闭上眼,看着夜刈道:“不是,我是为杀夜芷而来。”
夜刈挑起眉,嘲笑出声,显然是不信顾挽卿的说辞。雪白的睫毛在他眼前上下扑朔了两下,像是突然失去了对顾挽卿的兴趣。
夜刈瞬间又变回那副乖巧的模样,一副被吓到般哆嗦着丢开匕首。
顾挽卿看着他,忽然意识到,她根本分不清,刚才哪一个夜刈才是真的。
夜刈害怕地耸起肩,把脑袋缩在中间,一边声音发抖,“不管你说的真假,我没兴趣与脑子不清醒的怨妇相谋。你要杀人,自己去动手吧,别扯上我。”
狼狈慌张的为人鱼肉与杀伐果断的侩子手身影重叠结合。顾挽卿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像在看两个人。
窗外星隐月半,金殿流光诡异,萧萧阴风吹过,将思绪的悲喜惊忧都卷到明面上来。
顾挽卿缓慢站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片刻后从躁动不安中回神,随即便自顾自地倒满一碗茶,毫无预兆,一滴不剩地泼到夜刈身上。
夜刈微微蹙眉,停止了演戏。黄白色的丝锦绸缎湿漉漉的,看得林一逐和妘铃背后阵阵发寒。
顾挽卿瞥了一眼他的衣襟,算是报了匕首的仇,心里痛快,脸上也不藏着,放开了心道:“殿下就算戏演得再好,在诡谲云涌的漩涡中,不可能滴水不沾。您以为的瞒天过海,在有心人眼里面早就是掩耳盗铃罢了。”
“你们人类都是如此狂妄自大的?”夜刈看着自己的脏衣服,眼底的厌恶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
“自大?自大的是你!”顾挽卿转身,一把抓住桌上那卷濡湿的城建兵防图,甩到他面前,“不管您是忌惮夜芷,显而不露,还是养精蓄锐,隐而不发。可惜有个问题,你忽略了。”
顾挽卿:“一个人表现得无所事事,平庸至极,怎么还会无欲无求,我都不信,您说她信吗?”
夜刈平静开口:“继续。”
顾挽卿:“说不定某人的山河墨画早就被人用水泼过无数次了。”
顾挽卿停下,静静看着夜刈。
屋里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夜刈也在静静打量着她。
顾挽卿这才继续说:“殿下,如何杀夜芷不是我考虑的事情,是您该做的打算。”
顾挽卿看着夜刈美人面孔,白发胜雪,高冷妖艳,鼓起勇气向他靠近:“我知殿下才情谋略不输给任何人,我能做到的只是帮您策划各种细节。我只是一个凡人女子,不会武功又不具备威胁,我在您身边能打消她的戒备,暗地里还帮您出谋划策不好吗?”
“呵。”夜刈冷笑,凛冽的眸子里透出顾挽卿的影子,一手钳住她的脖颈。
“我看你是好大的野心。”
他微微俯身。
“想爬上我的床?”
……
顾挽卿怔了一瞬,忽地笑了。
“殿下让我上床,我会在您熟睡的时候杀人的。”顾挽卿不动声色推开他,退后半步道:“我的意思是,若有暗杀来了,再不济我还能当肉盾帮您挡挡暗箭。而我,只求夜芷性命。”
夜刈不做声,只冷眸看她,似乎想看透她的一切。这个女子明明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却说自己不会武功,还委身求助于他。
他默不作声地有了自己的结论——人不可信,杀了浪费,但也不可放她走。
夜刈盯得顾挽卿发毛,她感到一阵恶寒在胃里翻腾爬上舌根,心里害怕,脑子里又出现了不顾一切逃跑的念头。
幸好夜刈终于别开眼,扯起刚刚因为演戏跌落在地上的斗篷,随意地拍了拍灰道:“我乏了,此事明天再议。今夜会有人带你去偏殿休息。”
“那好,明天。”顾挽卿赶忙答应。
夜刈从三人中间径直离开,清冷的月光照出他如雪的白发和狠辣无情的脸庞。
夜空中起了雾,把弯月又遮住了几分。
夜刈走过几层回廊后,在小院拐角处突然出声:“轻云。”
“在。”从廊下传来回答,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给我查。从那鼠妖查起,明天太阳起来之前给我答复。”
只是除了林一逐,其他三人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们本就是回溯而来,凭空出现,身世背景、武功内力,以及连性情习惯等信息就是无人知晓的。
朝阳方透过云层,日辉还未照入屋中,影卫已跪在地上等待复命。
“那男子就是跟我们日夜作对的林一逐,这个我昨晚见第一面就已经知道了。”夜刈睨过轻云一眼,“妘铃和顾挽卿?两个女的底细查不出来就算了,怎么连那鼠妖也查不出?”
轻云:“殿下,不止我们这边在打探,夜公主那边也在查,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消息。”
夜刈哦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皱起了眉头,露出不悦的神情,“她们也查不出?你办事不利,倒还有借口了。”
“不敢。” 轻云低着头,声音理直气壮的反而抬高了几分,看得夜刈艳红如血滴的双瞳微缩,在逐渐明亮的殿堂中却愈发看不见底。
夜刈有些烦躁:“轻云,下去领罚,今日出猎你不必跟着了。”
轻云径直起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