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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与虎谋皮 顾挽卿思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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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卿思索着,没有说话。
妘铃凑到她身侧,黑曜透亮的鹿眼左右看着,“小白不是说夜畀很有心机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
“心机?”顾挽卿撑着脸,指节敲了敲桌子,“我倒觉得……夜畀是个愚笨之人,被人摆上台面当枪使了。你们见过哪个真正有城府的人,会被天下人传得沸沸扬扬自己很阴险狡诈?”
林一逐挠了挠头,耳铛反射的光微凉,他略有心悸地摸着身后的长戟,“额……确实。那,难不成这那鼠妖的计谋?”
“不太像……”顾挽卿摇了摇头,“我们只要找到凌晟一问便知道了。”
“反正无论如何,敌人少了是好事。”顾挽卿弯眸一笑,林一逐仿佛看到了有只蝎子在她肩上高举着毒刺一晃而过。
林一逐点点头道:“也是。而且那个夜罡也死了,吾放心不少!”
“夜罡的话,也不一定哦!”顾挽卿诡异地笑了一下,低下头不清不楚地说:“夜罡那么厉害,真的不明不白就死了吗?”
顾挽卿的声音轻轻飘到他的耳朵里,三分是假七分是虚,如鬼魅幽魂在半夜呻吟一般。林一逐好好一个阳刚之气盛行的少年,愣是被这一句吓出冷汗。
“什么?!”他问。
“算了,没什么。”顾挽卿微微笑,抬头看天,正是阴霾小雨,“走吧,是时候去眼见为实了。”
……
另一边,罗刹王宫。
夜芷看着兵书,一页一页翻得随意杂乱,虽捧着书却是像在拿书翻着玩。
夜芷头也没抬,“阿晟,我大哥那尸首……”
凌晟抬手拱拳:“公主放心,已经处置妥当了。”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夜芷合起兵书,将它与其他书籍随意放置一处,懒声道:“我最烦看这些东西了,每次一看就犯困,今日还是出去玩吧。”
“是。”凌晟恭敬回应,两人一齐走出了书房。
一阵闷风吹过,书卷“哗啦”作响,夜芷刚刚随意翻阅的兵书一下被吹开了好多页。没有人看到,每一页上都仔仔细细地标注着端正小字。
……
天色刚暗下来,顾挽卿三人就已悄无声息地潜到罗刹宫中。
多亏妘铃带路,又加上了林一逐的内力相辅,不同于上一次凌晟打着进来,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是畅通无阻。
顾挽卿借着月辉幽光,躲在墙角,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妘铃猫着身子,小声问:“我们去找凌晟?”
顾挽卿点头,“一逐,你可知道夜芷的寝宫?”
宫墙回廊弯曲复杂,暗光下不知何时就会突然绕出一队精卫。林一逐算是看出来了,什么眼见为实,顾挽卿就是一心奔着找凌晟去的。
“喂,你找情郎呢!”林一逐猛地拽了把顾挽卿的领子,压低声音,“吾究竟是来干嘛的!”
“咦。不是来玩的吗?”妘铃偷偷笑,眨了眨眼,“放心啦,挽卿心里有数!”
林一逐丝毫不信地看着两人,不由得感概,“祖宗。”
话还未说完,他浑身感到一股熟悉的刺痛感……林一逐当机立断,把手上长戟往地上用力一插,立马一手拉住一个人,急急往后撤步!
几人踉跄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轰!”雷电应声而落,一道白光照得周围亮如白昼,劈落在他们身前。
妘铃摔得不轻,嘟着嘴,却是第一反应抓住林一逐的手把脉,“小白你怎么老遭雷劈啊?”
林一逐本就被雷劫烦得不行,此刻更是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忍不住嚎起来,“喂!我想的吗?”
“谁在哪儿!”
巡逻的罗刹兵队闻讯而来。
“阿嚏!”妘铃刚好被飞扬起来的尘土激得打了个喷嚏。
……
三人坐在地上,与众妖一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快跑!”顾挽卿最先反应过来,拉住妘铃扭头就跑。
风在耳边疾驰,林一逐在原地拖住妖兵。她们一路乱跑,忽地跑进一处宫殿,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只见室内琉璃玉石交疏成映,金镶银饰规整摆放,
顾挽卿:“嘘!”
妘铃点头!
顾挽卿端详着屋内的器皿摆件,忽而眯住了眼睛,神情松怔道,“我猜,这里可能是夜刈的宫殿。”
“夜刈?”妘铃懵了懵,“谁?”
“那个废物,二殿下。“顾挽卿无声比了比嘴型。
她仔细看这房间摆设珠围翠绕,这雕栏玉砌也是美不胜收,富丽堂皇,可惜确实是没有任何书香味。
妘铃定睛一看,这一路过来还真就未看到半本书卷,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妘铃:“挽卿,这里墙上有幅画,不过有点不搭!”
墙上挂着一副山河仕壮图,风景壮阔大气,确实不像这奢靡房间内的主人会喜欢的类型。
顾挽卿眯起眼睛打量,突然指尖揭开桌上的茶盏盖,直接对着画一泼,湿透墙上的挂画。
妘铃愣住,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山河仕壮图被水泼湿,表面的墨渍晕开淡去,透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道路,房屋,兵线……是罗刹城内的城建兵防图。
“猜中了!”顾挽卿小小声对妘铃偷笑。
诡谲的夜色里飞鸟长鸣而过,有异域的寒风卷开门帘,天空尽头的弯月义无反顾地照亮宫殿里的秘密。
“什么?”妘铃又害怕又兴奋地问。
顾挽卿解释道:“这个,罗刹的兵防图。”
“你确定?”妘铃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这是那个废物夜刈的?”
“唔,可能是!”顾挽卿目光冷冷,脑子里的计谋一环套着一环,“看来唯唯诺诺的人也藏着不甘心?”
好歹夜芷是一方罗刹公主,一个聪慧并且武力高强的弄权者。杀她,不是顾挽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做到的。但不代表顾挽卿不能借他人之手,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有些恶意是刺手的荆棘,从长出的那刻就再难拔除了,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根深蒂固。
或许夜芷就像妘铃所形容的温婉亲切,并没有顾挽卿所想得那么危险。或许夜刈确如传闻中软弱,不用伤他就足以让他变成自己听话的傀儡。
她觉得自己一肚子坏水,可怕极了。可另一方面,这种害怕又让她本能地兴奋着,心口止不住地发颤。
她感觉还不错。
顾挽卿让妘铃赶紧去找林一逐回来,妘铃刚出去,顾挽卿还没开始藏,房门又被推开。
“铃儿,怎么了?”顾挽卿扭过头……
“啊!!!你你,你是谁!”来人是夜刈。
夜刈推门而入,俊秀的脸上不加掩饰地露出恐惧,显然是没料想到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个陌生人。
顾挽卿原以为夜刈会是和其他罗刹妖一般面容狰狞的妖怪,却没想到夜刈竟是一头白发的人类男子模样。
极少有男子生得如此妖娆,这面容深邃肤白胜雪、眉目含星薄唇红瓣,以至于顾挽卿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笃定这是个妖怪。
“我不是您的敌人,殿下不必惊慌。” 顾挽卿也被吓了一跳,稳住心神道。
夜刈自然不相信她的话,他踉跄着后退,胡乱喊着来人,感觉下一秒就会夺门而出。
倒也奇怪,他喊得大声,声音在寝宫中久久回荡,却不见任何人要前来。
“还请殿下安静些!”顾挽卿怕他招来人,也怕他真逃了,没有办法只得三两步逼上前去,拔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他脖颈旁。
夜刈一下子双了腿,“别,别杀我……”
“我不是您的敌人。”顾挽卿重复道,看着他软下的双腿不经意皱了皱眉:“相反,我是来助殿下手刃夜芷,取得王位的。”
“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了三妹,我也不想当王。你,你放下刀子,危险!” 夜刈急急忙忙。
顾挽卿:“大殿下和四殿下的血还未警醒殿下,您仍是执意要当那待宰羊羔吗?”
“——你什么意思!”
“他们二人都是死在您身边,殿下难道认为这都是巧合?他们都是您的妹妹夜芷杀的,下一个到您了。”顾挽卿眉头微蹙,似有哀痛之情。
“胡言乱语!三妹说四弟那是心术不正咎由自取,我等也无可奈何。还有!大哥是被那贱婢害死的!”夜刈言之凿凿,深信不疑。
顾挽卿一顿,疑惑开口道:“殿下倒是对夜芷信任?”
“我们骨肉相连,我自然信她,难不成还信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你快放开我,我的护卫马上就会来了!”
夜刈挣扎着后仰倒下,忙乱中碰倒了烛台。随着烛台“咚”一声落地,房内亮光也寂然逝去,阴冷夜色来得突然。
“站住!你别过来!”夜刈一慌,声音微微发抖,情急之下甚至带出了哭腔。
“坊间传闻殿下唯唯诺诺,不足以成大道,如此一看,倒不失真。”顾挽卿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放肆,你、你这小毛贼!来,来人……” 夜刈结结巴巴。
顾挽卿拿着匕首又靠近了几分,刀子划开白皙的肌肤微微见了血,敛眸道:“殿下!您今天若是不应允帮我杀了那女人,我现在就杀了你。”
夜刈身体打着颤,神情终于有些动摇,开口询问道:“你,你为什么非要对三妹动手?”
“就是看她不顺眼,这理由如何?”
夜刈:“就,就算你要我助你,我手里一无兵力,二无政权,我又不会武功,我有心无力……!”
顾挽卿:“殿下说笑了,您这寝宫挂着的山河仕壮图,拿水一浸可是这罗刹的城建兵防图。”
夜刈:“就凭这破纸,你,又能断定什么!”
顾挽卿:“断定您觊觎贪恋这疆土河山,虽是藏着掖着但从不甘居于人下,你定能助我。”
“呵……”夜刈忽地笑了声,那慌张无措的脸,下一秒惶恐遽间散去。
丝丝寒风从顾挽卿耳边抚过。
顾挽卿瞬间毛骨悚然,只见——
刚刚还因发抖而蜷缩的人,缓缓站直。夜刈抬手慢慢把自己的衣襟整理好,抚平褶皱。
夜刈又笑了一下,红色的眼瞳映着月光,诡异恐怖:“是吗?那你又要怎么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