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归期》吴我不欢

2、下定决心 十五年的感

　　程欣悦在街边长椅枯坐了一整夜，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银行大门一开，她便第一个走了进去。

　　她手里攥着那张父母当年给她存嫁妆的银行卡，只想取出一笔钱临时落脚，就算放弃全部利息也没关系。可柜员查询过后，屏幕上的余额让她浑身发冷：原本二十多万的婚前嫁妆，如今只剩区区几千元。

　　零碎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前段日子，陆辞总以处理家庭琐事为由，借走她的身份证。彼时她全心全意信赖他，没有半点疑心。

　　原来他早就在暗中筹谋，私自转走了属于她的婚前财产。他早就料到两人会彻底决裂，布下层层圈套，只为死死拿捏住无路可退的她。

　　程欣悦攥着银行卡里仅剩的几千块，再三斟酌后，还是决定回一趟别墅。

　　她不打算妥协求和，只是想收拾好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然后动身回老家，回到父母身边避一避。

　　推开别墅大门时，陆辞正闲适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抬眼看向她的目光裹着浓浓的鄙夷。他笃定她在外走投无路，终究还是拗不过现实，乖乖低头回来了。

　　程欣悦无视他审视的视线，径直上楼走进卧室，沉默地打开行李箱，有条不紊地打包衣物和旧日物件，全程没有同他说一句话。

　　陆辞脸上笃定的从容慢慢裂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等程欣悦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准备关门离开的那一刻，他才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自负，笃定地开口：

　　“程欣悦，你撑不了多久，迟早会回来，哭着求我原谅。”

　　程欣悦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指尖握紧行李箱拉杆，推门走入门外的风里。

　　从今往后，这条路，她再也不会折返。

　　程欣悦拉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身后还回荡着陆辞那句自负的断言。她没有半分停留，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长途汽车站。

　　口袋里那几千块钱薄薄的，是她眼下全部的依仗。坐在开往老家的大巴靠窗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向后掠过的街景，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辞开着车，小心翼翼护送她回乡。那时他言语温柔，处处体贴，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捧到她面前。可短短十五年，一切就面目全非。

　　手机时不时弹出陆辞发来的消息，没有半句愧疚，字字都是笃定的预判，无非就是之前惯用的话术，外面的日子难熬，等她弹尽粮绝，早晚要放下身段回头。程欣悦扫了一眼，干脆将手机屏幕倒扣，懒得再看。

　　一路车程漫长颠簸，她提前给家里发了消息，告诉爸妈自己今天回家。

　　等大巴抵达熟悉的小城，天色已经擦暗。她拖着唯一的行李箱站在巷口，远远就看见父母早早守在门口张望。

　　看见只有她孤身一人，父母下意识朝她身后空荡的街道望了一眼，眼底带着习惯性的温柔疑惑。

　　妈妈上前接过她的箱子，轻声问：“悦悦，怎么就你一个？小辞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吗？”

　　就是这一句寻常又温暖的问话，瞬间压垮了她硬撑了整整两天的防线。

　　积攒的委屈、绝望、心酸轰然崩塌。程欣悦再也忍不住，上前死死抱住妈妈，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汹涌砸落。

　　她埋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哭得嘶哑又狼狈，字字泣血：

　　“爸妈……我十五年的感情，终究是喂了狗。”

　　“别人说得没错，男人有钱就变坏。他出轨了，就在我们住了十几年的别墅里……”

　　“他不止背叛我，还偷偷拿我的身份证，把我二十多万的嫁妆，全部取走了。”

　　站在一旁的父亲瞬间僵在原地，母亲抱着浑身发抖的女儿，心口狠狠一揪。

　　十五年青春、一心一意的奔赴、倾尽所有的付出，到最后，只剩一场狼狈不堪的骗局。

　　踏进家门，在最安心的亲人面前，程欣悦把积压许久的委屈全盘托出。从撞破私情时陆辞偏袒外人、反手扇她耳光，到事后冻结她所有银行卡断她生路，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夫妻俩静静听完，不由得潸然泪下。他们从小捧在掌心里呵护长大的女儿，甘愿放弃事业困于家庭，掏心掏肺付出十五年，到头来却被如此肆意践踏。

　　母亲红着眼，牢牢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悦悦，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全力支持。这婚，咱们必须离，绝不再受这委屈。”父亲在一旁沉着脸，默默点头，眼底满是怒意。

　　安稳在家休整了一晚，第二天清晨，父亲就带着程欣悦，去往他老友经营的律所。

　　当着律师的面，父女二人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仔细讲明。程欣悦从容拿出提前整理妥当的全部证据：别墅里的现场照片、暧昧聊天记录、嫁妆被划转的银行流水、账户被冻结的凭证，整整齐齐铺在桌面上。

　　想起陆辞笃定她早晚要低头求饶的模样，程欣悦心底只剩淡然。

　　她不想做一个无依无靠、只能任人拿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