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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五年婚姻,只感动了自己。 结婚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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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欣悦踉跄着从别墅里走出来,胸腔还残留着刚刚争执过后的窒息钝痛。
吵架的根源依旧是陆辞出轨,可这一回和过往所有争吵都截然不同,他把旁人带回了他们的家,躺在了本该只属于她的婚床上。
燥热的风裹着桃香扑面而来,她抬眼,目光直直撞向院外那棵桃树。
妍曦攀在枝桠上,指尖捏着一颗饱满鲜红的桃子,探着身子朝树下扬声炫耀:“陆言,你看,我摘到个又大又甜的!”
树下的陆言微微仰头,眼底盛满真切的紧张与担忧,时刻抬手准备接住随时可能跌落的人。
那束干净纯粹的目光毫无防备扎进程欣悦眼底,酸涩瞬间席卷眼眶,水汽不受控地涌上眼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也曾这样满心满眼,只等着接住她。
十七岁盛夏,场景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树上的人是她,树下满心焦灼等候的是少年陆辞。
彼时程欣悦家境安稳、性格明媚鲜活,她和陆辞双向奔赴,两家父母早早默许看好,所有人都笃定他们会顺理成章走到最后。她总偏爱树上天然酸甜的杏子,总踩着枝干攀高去摘。
明明自己稳稳扒着枝桠,根本不会摔落,却总要故意纵身往下跳,直直扑进陆辞怀里将他扑倒,看他慌慌张张抱住自己、无奈纵容的模样。
从前他全盘包容她所有小任性、小胡闹;可如今,她哪怕痛到崩溃失态,在他眼里也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发疯,只剩彻骨的冷漠旁观。
程欣悦静静望着眼前爱意鲜活、热烈坦荡的两个少年,再缓缓回头,看向身后那扇紧闭冰冷的别墅大门,胸腔里翻涌的钝痛几乎要将心脏生生戳穿。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活成了年少时最鄙夷、最不愿看见的模样。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更没有卑微折返,去哀求、去挽救这段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婚姻。她只身走上街道,漫无目的地朝前走,没有目的地,没有要奔赴的人,唯一的念头,只是远远躲开那片窒息压抑、装满
难堪与伤痛的是非之地。
走得腿脚发酸,她便在街边长椅上静静坐下。周遭人声车马络绎不绝,可偌大一座城市,竟没有一处可以容纳她片刻喘息。
程欣悦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从落日余晖坐到天色彻底沉暗。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兜里,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句询问。
这一刻,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陆辞早就不爱她了。
她整个青春最珍重的人,亲手背叛了她。
她的家、她的婚床、她十五年的婚姻、她一整段毫无保留的青春,全都被彻底弄脏、碾碎。
这一次,她心底最后一丝卑微的挽留,彻底消失殆尽。
她清晰想起傍晚推门而入的那一幕。
她刚从外面买回新鲜水果,满心烟火气地回家,一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她亲手铺平、日日打理的床单上,两人缠绵难分。
直至她站在门口,陆辞都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一句解释。
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崩塌,她疯了一般冲进房间,砸碎了屋里所有能看见的东西。玻璃碎裂、物品狼藉,她哭得撕心裂肺,崩溃到浑身颤抖。
可陆辞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失态发疯。
他慢条斯理替那个女人整理好衣物,打算护着对方离开。
程欣悦红着眼冲上去抓住第三者,想要一个公道,换来的却是陆辞狠狠甩来的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落定,他终于开口。
字字句句,皆是偏袒,字字诛心。
“程欣悦你闹够了没有?”
“哪个男人在外面没有一点私情?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我已经够累了,你一个常年在家、不赚钱的家庭主妇,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到现在还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我给你的。”
天彻底黑透,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条街道。
行人步履匆匆,皆是下班归家的身影,人人都有去处,人人都有家可回。
唯独她没有。
偌大的城市灯火万千,竟没有一寸地方是属于程欣悦的,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无家可归。
她忽然彻底通透。
她从来都不是输给那个凭空出现的第三者,
她输给的,是陆辞这十五年来,日复一日、慢慢消磨殆尽的爱意。
是这十五年,他一点点不爱她,一点点冷淡、疏离、敷衍,最后彻底漠视她的所有委屈。
她疲惫地拿出手机,想订一间酒店暂住。
可指尖点下支付的瞬间,页面跳出失败提示。
手机卡被停了额度。
又是这样。
又是陆辞拿捏她的老套路。
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她想转身离开,他就用这种方式切断她所有退路,逼她低头、逼她妥协、逼她乖乖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
换做从前,她或许还会慌、会无助、会咬牙回头求和。
可现在,她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
她站在人流里,指尖冰凉,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无处可去,无路可退。
她恍惚间想起大学毕业那年。
少年单膝跪地,满眼赤诚,认认真真向她求婚。
这么多年,他一心扑在创业路上,她便心甘情愿退守家庭。
她放弃了自己的前途、搁置了年少梦想,日复一日守在家里,为他留一盏晚归的灯。
洗手作羹汤,打理起居琐事,包揽家里所有烟火琐碎,只盼他在外打拼,能少一分疲惫、多一分安稳。
当年他信誓旦旦对她说,以后由他来养她。
他心疼职场复杂、人心险恶,怕她受委屈、遇潜规则,许诺要把她护成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原来那些温柔承诺,全是年少动听的空话。
他曾经用来心疼她的理由,最后变成了拿捏她的利器。
她为他放弃所有退路,困于家庭、囿于柴米,最终换来的,是他一句“不赚钱,没资格管我”。
满腔热忱喂了岁月,十五年付出,终究只感动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