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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手刀拍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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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峙病好能下床那天,第一件事就是堵去了书房。
他憋了整整三天,唢呐《小半》的社死场面、淋雨生病的狼狈、被一根吸管戳破的别扭,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打转,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时野一个刚到身边没几天的护卫,竟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这要是不治一治,以后还不得骑到他头上来。
书房里,晏怀山正翻着文件,抬眼见儿子一脸气冲冲地进来,眉梢微挑:“病好了?不在房里歇着,跑我这儿来撒什么气。”
“爸,把时野送回去。”晏峙往书桌前一站,语气硬邦邦的,摆出十足的少爷架子,“这个人我留不了,行事没半点分寸,根本不懂规矩。”
晏怀山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哦?怎么没分寸了?”
“约会那天她故意吹唢呐搅局,当着满场人的面让我难堪,”晏峙梗着脖子,把憋了几天的由头抛出来,“她心思不正,就爱看我笑话,留在身边迟早添乱。我不需要这种护卫,你让研究所把人接回去。”
他说得义正词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满心以为父亲至少会斟酌两句。
晏怀山却只淡淡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哪里看不出儿子这点小心思——不是真讨厌时野,就是被扫了面子,闹脾气耍少爷威风,想扳回一局。
他也不点破,顺水推舟道:“行,既然你这么不乐意,那就让她先回研究所待几天。”
晏峙愣了一下,反倒没料到父亲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话说在前头,”晏怀山语气平静,“人是我特意挑来护你安全的。这几天她不在,你自己出门注意分寸,真出了事,别回头喊没人管你。”
“我能出什么事?”晏峙立刻扬起下巴,满脸不服气,“我这么大人了,还用得着人时时刻刻跟着?你就放心把人送走,我用不着她。”
晏怀山没跟他争辩,只点点头:“随你。”
当天下午,时野就接到了通知。
她听完研究所转达的安排,脸上没半点意外,也没有半分委屈或不满,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个小包,转身就走。包里除了换洗衣物,还顺手塞了枚掌心大的微型记录仪——这是她常年养成的习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遇事先留证,永远比空口争辩有用。
路过客厅的时候,晏峙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刻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余光却一直瞟着她。
原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辩一句,哪怕露出点不情愿的神色,也能让他赢个彻底。可时野全程面色平静,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都没停一下,像只是出门办件寻常小事,半点留恋、半分置气都没有。
大门咔哒一声合上。
晏峙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胜利的快感没持续两分钟,反倒莫名空了一块,像少了点什么。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矫情什么,没人跟着正好,清净。
第二天下午,晏峙约了几个发小去私人会所打桌球。
刚歇了两局,几人靠在沙发上喝酒聊天,话题自然而然就扯到了他身上。穿花衬衫的陆昭最先开口,晃着酒杯笑:“我说晏峙,你前阵子身边跟着那位冷美人呢?今天怎么没见人?我还想再瞻仰瞻仰呢。”
旁边的江承宇跟着起哄:“就是啊,上次晚宴我就注意到了,站你身后跟个小冰山似的,脸长得那叫一个绝,清冷劲儿直接拉满。放着这么个高冷女神在身边,你居然还舍得打发走?”
晏峙捏着酒杯的手一顿,皱眉道:“什么冷美人,就是个护卫。行事没规矩,让她回去反省几天。”
“护卫?”陆昭乐了,凑过来挤眉弄眼,“哪家研究所出的护卫长这样啊?一身素衣往那一站,不说话的时候跟小龙女下凡似的,又冷又仙,我瞅着比祝莹轩还对味儿。”
江承宇跟着点头,故意逗他:“真的,晏峙,你要是真不稀罕,兄弟我可下手了啊。回头我找晏叔问问,能不能借去我那边待几天,看着都养眼。”
“滚你的。”晏峙抬脚踹了他一下,脸色有点沉,“她是我爸派来的人,你们少打歪主意。”
“哟,这就护上了?”陆昭挑眉笑,“刚才还说要打发走呢,怎么,一听我们要下手,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了。”晏峙别开脸,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语气硬邦邦的,“就是个护卫而已,你们至于吗。”
嘴上说得不屑,心里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他以前只觉得时野身手好、性子冷、爱扎心,从来没往“好看”“女神”这上面想。可被朋友这么一提,脑子里不由自主就闪过她站在绿植旁吃冰淇淋的样子、坐在钢琴前垂眼弹琴的背影、还有廊下被夜风掀起衣角的清瘦身影。
细想下来,那张脸确实生得极好,素面朝天都挡不住眉眼的精致,冷是真冷,好看也是真好看。
可再好看,也是个天天气他、爱看他笑话的主儿。
江承宇见他脸色不对,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真的,你真把人送走了?万一出门遇着点事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晏峙嗤了一声,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我这么大人了,还能走丢了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打球的全程,他都有点心不在焉,一杆子下去连空三次,惹得两个发小笑个不停,直说他是“口是心非,人走了魂也跟着走了”。
晏峙被调侃得浑身不自在,散场的时候还憋着股闷气。正好晚上有人喊局,说市中心KTV攒了场热闹局,圈子里不少人都去。他心里正烦得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第四天晚上,他准时赴了KTV的局。
包厢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酒瓶摆了满满一桌。
晏峙窝在沙发里喝酒,身边有意无意凑过来好几个人,他都没什么兴致。其中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格外殷勤,是苏家的旁支女儿苏曼,之前宴会上见过两次,一直明里暗里想往他身边凑。
“晏少,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苏曼挨着他坐下,声音娇滴滴的,递过来一杯调好的酒,“是不是心情不好?我陪你喝几杯?”
晏峙没多想,接过酒杯随手放在桌边,继续跟旁边的朋友碰杯。
苏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趁他转头跟人说话的空档,指尖飞快地将一小包粉末倒进了他那杯酒里,轻轻晃了晃,又推回他手边。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后,时野靠在墙边,指尖捻着那枚微型记录仪,镜头稳稳对着包厢方向,把全过程录得清清楚楚。
晏怀山当天私下就找过她,说让她顺着晏峙的性子来,表面回研究所,暗地里跟着就行,别露面,让那小子吃点亏就老实了。时野没意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暗中盯着和明着跟着,对她来说没区别。
她看着苏曼下药,看着晏峙毫无防备地端起酒杯喝了大半,既没冲进去阻止,也没出声提醒,只静静站在阴影里,像在看一出红果短剧情节老套的霸道总裁被下药的狗血短剧。
套路太眼熟,没什么新意。
约莫半小时后,药效渐渐上来。晏峙眼神开始涣散,身子也软了大半,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苏曼左右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半扶半架着他站起身,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晏少,我送你去楼上休息”,就扶着人往包厢外走。
时野没上前拦,只远远跟在后面。
她看着苏曼扶着人进了旁边的酒店,看着她在前台报了晏峙的名字开了间大床房,心里毫无波澜。等苏曼扶着人进了电梯,她转身绕到酒店后侧,看准三楼对应房间的位置,指尖扣住墙面凸起的管线,几下利落翻身上了阳台,悄无声息落在落地窗旁,侧身躲进了厚重的窗帘后面。
动作轻得像阵风,没发出半点声响。
很快,房门被推开。苏曼半拖半扶着晏峙走进来,把人扔到大床上,反手锁了门。
窗帘后的时野按下记录仪的续录键,镜头稳稳对着床的方向。她靠在冰凉的墙面上,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眼神平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曼没急着动手,先从包里摸出手机,架在了床头柜的台灯旁,镜头对准大床,调整好角度。她打的算盘精得很——不仅要成事,还要录下视频拿捏晏峙,往后在圈子里,她就能稳稳踩着晏家的名头往上爬。
架好手机,她才得意地笑了笑,俯身凑到床边。指尖先解开晏峙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又抬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眼看着就要低头吻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
她手腕猛地一紧,像被铁钳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曼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横着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地毯上。闷响过后,她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窗帘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边。
时野收回手,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刚才甩出去的不是个百来斤的人,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她垂眸扫了眼晕死过去的苏曼,视线没多停留,转身走到床头柜旁,先拿起那只还在录像的手机按了停止,收进证物袋;又拿起桌上晏峙喝过的半杯酒,同样封好。
两份证据,一份她录的,一份苏曼自己录的,齐全得很。
做完这些,她才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晏峙药效彻底上头,脸颊绯红,呼吸滚烫,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她伸手想去扶他起来,手腕却忽然被攥住。
晏峙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里只看见一张清瘦冷淡的脸,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冷淡的香气,莫名让人安心。他脑子发沉,顺着力道就想往她身边凑,脸也跟着抬起来,闭着眼就要往她颈边蹭。
时野神色未变,抬起左手,掌心稳稳抵在他下颌上,力道不重,却轻而易举把人挡了回去。指尖稍一用力,顺势将他的脸往侧边一偏,露出纤细泛红的后颈。
紧接着,她屈起指节,对着颈侧的穴位轻轻一敲。
“唔……”
晏峙哼了半声,身子瞬间软了下去,脑袋歪在枕头上,彻底没了动静,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时野收回手,抽了张湿巾慢悠悠擦了擦掌心和手腕,语气平淡得像掸了掸灰尘:“不老实。”
她没多耽搁,半扶半架着把人从床上弄起来,避开酒店监控,从消防通道稳稳当当下了楼。司机早就等在后门,见状连忙下来帮忙开车门。
把人塞进后座,时野坐进副驾,淡淡吩咐:“去医院。”
“时小姐,晏少他没事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昏睡的人,又想起刚才楼上隐约的闷响,有点担心。
“没事,晕一会儿。”时野目视前方,随手把记录仪和两个证物袋放进包里,“省得路上折腾,麻烦。”
司机默默咽了口唾沫,不敢多问,只稳稳开着车。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时小姐看着清冷寡言,下手是真准,心思也是真密,晏少这点小打小闹,在她眼里估计跟闹着玩似的。
车子平稳开到医院,洗胃、输液,一套流程走完,晏峙安安稳稳躺在病床上,还没醒。
时野站在床边看了两眼,确认没什么大碍,转身出去给晏怀山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语气平铺直叙,连自己甩晕苏曼、敲晕晏峙的事都没提,只说“人有点闹,让他睡了”。
第二天中午,晏峙是被头痛和胃里的不适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愣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想起昨晚的片段——KTV、苏曼递的酒、浑身燥热、然后好像有个清瘦的身影,再之后……他好像凑过去想碰什么,然后后颈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正好看见时野拎着一份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你把我送来的?”晏峙皱着眉,宿醉加洗胃让他浑身难受,嗓子也哑,“昨晚……怎么回事?”
“苏曼给你下了药,我把你带出来了。”时野说得言简意赅,没添油加醋,也没表功。
晏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虽然纨绔,但也懂圈子里的龌龊,一想到自己差点着了道,还被时野全程看在眼里,又羞又气,耳根都热了。可人家毕竟救了他,他连发火的立场都没有。
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那、那你怎么不早点进去?”
“进去早了,没证据。”时野抬眼看他,眼神很淡,顺手从包里拿出记录仪、装着酒杯的证物袋,还有苏曼那台手机,一并放在床头柜上,“全程录像,酒杯有药残和指纹,还有她自己架手机录的视频。你要是想报案,直接拿去用就行。”
晏峙看着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三样东西,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时野居然做得这么周全,连苏曼自己的录像都给截了下来,心思细得吓人。心里那点别扭和羞恼,忽然就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又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皱眉问:“我后颈怎么疼?昨晚撞到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时野面不改色:“你自己挣扎的时候磕的。”
晏峙皱着眉揉了又揉,总觉得那股麻意不像是磕的,倒像是被人精准打了一下。可他看着时野一脸平静的样子,又没证据,只能悻悻作罢。他别别扭扭地喝着粥,心里翻来覆去——本来想把人送走眼不见心不烦,结果转头就栽了,还得靠人家救,连证据都得人家帮着留全了。
这脸,丢得比唢呐那天还彻底。
下午晏怀山来医院看他,进门先扫了眼儿子的脸色,又看了眼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时野,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厉害了?”晏怀山拉过椅子坐下,语气没什么起伏,“还闹着要把人送回去吗?”
晏峙梗着脖子,嘴硬道:“这次是意外……”
“意外?”晏怀山挑眉,“要是没人盯着,这意外能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想过吗?”
晏峙不说话了。
他心里清楚,昨晚要是没有时野,后果不堪设想。可让他低头认错、说“你别走了”,他又拉不下脸。
晏怀山也不逼他,转头对时野说:“这几天辛苦你了,等他出院,你还是回别墅跟着他。不用惯着他的脾气,该管就管。”
“好。”时野应声,没有半分异议。
晏峙躺在病床上,偷偷抬眼瞟了下时野清冷的侧脸,脑子里莫名闪过下午朋友说的话——“高冷女神”“小龙女范儿”“你不追我追了”。
他心里莫名一紧,又立刻压了下去。
开除的话,他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可这笔账……好像又多记了一笔。
不仅有唢呐之仇,还有后颈被敲、狼狈被救的新仇。
他攥了攥被子,在心里冷哼:
等着,早晚有一天,得把面子全找回来。
完全没意识到,从闹着要开除,到默认对方留下,甚至听见朋友说要追她时心里会不舒服,他的底线,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一大步。
晏峙记仇小本本
账本批注:时野这人看着安分,实则次次戳我痛处,一桩一件全部记下,绝不遗忘。
新增:表白后至KTV下药事件新增仇目
5. 赌气遣反被反向打脸之仇
告白出丑后我怒火上头,勒令父亲将时野调离我身边,本以为能清净扬眉吐气,转头自己赴局被人算计,自作自受,显得我当初赶人之举格外可笑。
6. 狼狈丑态全被她尽收眼底之仇
苏曼暗中下药设局,我意识模糊失控,全程被暗处尾随的时野看光所有失态、窘迫模样,我最不堪的一面,唯独被她完整撞见,心中难堪无处排解。
7. 轻松制服暗算者,衬得我无能之仇
对方蓄意设计陷害我,我毫无防备深陷圈套,反倒全靠时野悄无声息取证、控制对方,全程我束手无策,对比之下凸显我防备不足、十分没用。
8. 颈侧穴位一击昏迷屈辱仇
药效发作我意识混乱逼近她,她抬手轻点穴位直接将我敲晕,事后对外只说我自己磕碰受伤,我有苦说不出,没法对外道出真实缘由,哑巴吃黄连。
账本末尾手写小字
次次都是我丢面子,她全程从容淡定,半点损失没有。这几笔先牢牢记好,等寻到机会,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