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临纪》》海风未见

24、绫梦与凌冷 出去看电影

　　周六的清晨，海雾还没有完全散尽，薄薄一层白雾笼罩着整座沿海小城

　　海风穿过落地窗，拂在脸上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我睡到比平日里稍晚一些才睁开眼，枕头上还残留着一夜安稳的睡意

　　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今天和凌纪约好的电影

　　指尖下意识摸索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一亮，最先跳出来的便是凌纪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凌纪：醒了吗？今天天气很好，海面没有起大风，出门不用担心】

　　我蜷在被窝里，指尖点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

　　明明不过分开短短几天，可一想到下午就要见面，胸腔里就满满当当装着细碎的雀跃，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局促紧张

　　【清清：刚刚醒，海雾好大】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凌纪：我这边阳台往外看也全是雾，等中午太阳升起来就散掉了，电影是下午三点二十，不用着急，你慢慢收拾】

　　我盯着那行文字看了片刻，才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

　　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外婆离开之后，这样空旷的屋子我已经独自待了很久，从前每到周末，安静都会把我团团包裹，让人莫名心慌

　　但今天，连屋子里的寂静，都不再那么压迫人

　　站在衣柜前，我来回翻找了许久，指尖划过一件件衣衫

　　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半身长裙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柔和，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又伸手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简单吃完家里备好的午饭，陈叔提前过来等候

　　“清清，要出发去市区了吗？”

　　“嗯，陈叔，麻烦你送我到电影院门口就好”

　　我把包包放在腿上，手机揣进侧边口袋

　　车子驶出别墅区，道路两旁的行道树飞快向后倒退

　　正午的太阳慢慢穿透晨间的海雾，白雾一点点消散，明朗的日光铺满街道

　　沿海公路外侧，蔚蓝的海面完整显露出来，波光粼粼

　　我们住的是整片独栋别墅区，24号是我家，26号便是凌纪的家，两栋别墅中间只隔了一栋房子

　　平日里出门上学我们都是各自出发，我直到今天才真切意识到，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居然这么近

　　明明住在同一片院落，却偏偏在学校里面，才慢慢相识相知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的商圈，快抵达影院的时候，我给凌纪发了消息

　　【清清：我快到电影院啦！】

　　没过几秒，他回复过来

　　【凌纪：我已经在广场这边了，就在影院大门外的台阶下面等你】

　　我的心跳轻轻跳快一拍，手不自觉攥紧了手提包的袋子

　　轿车缓缓停下，我推开车门走下去

　　喧闹的商圈人来人往，逛街的行人络绎不绝，街边店铺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我抬眼向前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台阶之下的少年

　　凌纪没有穿校服，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搭配休闲长裤，身形挺拔，单手插在裤袋里，目光直直望向我过来的方向

　　看见我的瞬间，他漆黑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快步朝着我这边走过来

　　“来了”

　　他站定在我的面前，声音被周遭的喧嚣衬得格外清晰，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好看”

　　突如其来直白的夸奖，让我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我慌忙微微低下脑袋，目光落在地面地砖的纹路上面，小声应道

　　“谢谢”

　　他看见我害羞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没有继续打趣我

　　胳膊和我的胳膊不经意擦过，指尖偶尔会无意碰在一起，皮肤相触的瞬间，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我身子轻轻僵住，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小小的半步

　　凌纪察觉到我的反应，也没有再靠近，保持着舒服的距离

　　“票我已经取好了，还有十分钟才进场”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两张电影票

　　“要不要先去旁边便利店买点喝的”

　　“好呀！”

　　我们并肩走进一旁的便利店，冰柜里摆满各式各样的饮料

　　凌纪记得我不爱太甜的饮品，拿了一瓶青柠味的汽水，又给自己拿了一罐冰可乐

　　结账的时候他自然地伸手，把两瓶饮料一起付了款

　　“我转给你”

　　我连忙掏出手机

　　“不用”

　　凌纪伸手轻轻按住我的手机屏幕，指尖温热触碰到我的手背

　　“约会，理应我来”

　　“可是……”

　　“没有可是”

　　他眉眼弯弯，带着一点少年的执拗

　　“下次你再请我就好”

　　我只好把手机收回去，心底悄悄记下，下次一定要找机会回请他

　　离入场还有几分钟，我们站在大厅休息区等候

　　大厅的大屏幕正在播放预告片，周遭到处都是结伴过来观影的男男女女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周绫，你走快点啊，再慢就要错过片头了！”

　　我猛地回头，竟然看见梦莉和周绫正拎着爆米花，朝检票口走来

　　梦莉也同一时间看见了我和凌纪，眼睛猛地瞪圆，脚步一下子顿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满脸写着猝不及防

　　“清清？凌纪？你们怎么在这里！”

　　周绫跟在梦莉身后，也是一脸意外，扬了扬手里的电影票

　　“好家伙，这么巧？你们也来看这一部？”

　　凌纪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他们两个，眉梢轻轻挑了挑

　　“嗯，约了清清过来看电影”

　　他坦然开口

　　梦莉快步冲到我的身边，伸手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压低音量凑到我的耳边，气息都带着激动

　　“不是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吗！怎么我们也撞上同一部片子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

　　我又惊又好笑，同样小声回她

　　“我也完全不知道，太凑巧了”

　　周绫站在凌纪身旁，胳膊搭在凌纪肩膀上，一脸玩味地挑眉

　　“可以啊兄弟，约会还能碰到我们，那正好，咱们四个一块看”

　　凌纪挑眉看向周绫

　　“你约她出来，什么意思呀？”

　　“不是约她出来的，是“碰巧”……”

　　凌纪轻笑

　　梦莉此刻心里只当周绫纯粹把自己当兄弟，大大咧咧点点头

　　“也行也行，多个伴也不错！”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周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眼底藏着一层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消化的温柔

　　周绫会特意打听梦莉想看的电影，特意算好场次，嘴上说着凑巧，实际上是他费尽心思制造的偶遇

　　可梦莉只单纯以为，这仅仅是好兄弟之间的巧合

　　凌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我的想法

　　我轻轻眨了眨眼，冲着他微微点头。四个人一起，虽然和预想的二人约会不一样，倒也并不让人讨厌

　　检票进场，昏暗的放映厅里面，座位是挨在一起的

　　顺序依次是凌纪，我，梦莉，周绫

　　灯光熄灭，大银幕亮起，电影正式开始

　　漆黑的环境里面，周遭只剩下荧幕投射出来的光影

　　我的胳膊挨着凌纪的胳膊，偶尔随着身体挪动，指尖会轻轻相互碰到

　　每一次短暂的肢体接触，我的心就会颤一下

　　我安安静静盯着大荧幕，剧情缓缓推进。黑暗之中，凌纪的手，慢慢向我这边挪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

　　只是浅浅触碰，没有直接握住，像是试探，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

　　我手心微微出汗，没有躲开

　　得到默许，他的指尖慢慢扣住我的手指

　　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少年手心淡淡的温度，指节分明

　　一开始只是松松地勾着我的几根手指，过了片刻，才轻轻把我的手完整包裹在他的掌心

　　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交握的手，流淌到心口

　　我呼吸放得很轻，不敢大幅度动作，目光虽然落在电影屏幕，可大半心神，全都集中在两只紧紧牵住的手上

　　我偷偷侧过头，微弱的荧幕光映在凌纪的侧脸轮廓上

　　他正视前方看着电影，神色平静，可握着我的那只手，指腹却在微微发烫，能感觉到他其实也并不像表面那般淡定

　　坐在另一侧的梦莉看得格外投入，时不时小声对着剧情跟旁边的周绫碎碎念，完全没有发现我和凌纪已经悄悄牵住了手

　　周绫嘴上应付着梦莉的吐槽，但是他的目光，很多时候没有落在银幕，反而悄悄落在梦莉的侧脸上

　　放映厅光影明明灭灭，他看着女孩闪闪发光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情愫，可这份心意，梦莉半点都没有察觉，依旧把他当做最要好的男性兄弟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我大半时间手都被凌纪握在掌心

　　偶尔中途，他会轻轻松开，怕我的手闷得出汗，隔一会，又再次小心翼翼牵回来

　　电影落幕，片尾字幕滚动，放映厅灯光缓缓亮起

　　我们四个人站起身，往外随着人流走出影院

　　走出大门，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夕阳悬在高楼的缝隙之间，把整片商圈染成一层暖橘色

　　“哇，这部片子拍得也太好了！”

　　梦莉意犹未尽，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转头看向周绫

　　“周绫，我说的对吧，我就选这部没有错！”

　　“是，你眼光一直都好”

　　周绫望着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纵容

　　梦莉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读懂这份特殊的迁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你有眼光！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周绫听到“好兄弟”三个字，眼底光芒微微黯淡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反驳

　　我站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隐约察觉到一点微妙，却也不方便开口多说什么

　　凌纪的手，依旧还和我的手牵在一起，没有松开

　　梦莉目光扫过来，看见我们交握的手掌，瞬间瞪大眼睛，惊喜地捂住嘴巴，差点叫出声来，又强行把惊呼咽回去，眼睛亮晶晶地对着我们挤眉弄眼

　　“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周绫开口问道

　　凌纪看向我，优先询问我的想法

　　“之前和你说过江边老街，傍晚夜景很漂亮，要不要过去走走”

　　“可以”

　　我轻轻点头

　　“那我们也一起！”

　　梦莉立刻举手

　　“反正我晚上也没有别的安排，周绫你呢？”

　　周绫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应声

　　“我没问题”

　　于是四个人，便一同朝着江边老街走去

　　老街距离商圈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

　　古旧的石板路面，两边林立各式各样的小店，小吃摊飘来食物诱人的香气，街边挂满一串串暖黄色灯笼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灯笼陆续点亮，江面上吹来徐徐晚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

　　街边到处都是闲逛的游人，人声喧闹

　　凌纪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十指和我的手指扣在一起，走在路上，也不再刻意遮掩

　　路过一家卖小饰品的小摊，梦莉一下子来了兴致，拉着周绫凑过去翻看各式各样的挂件

　　我和凌纪慢一步，落在他们身后

　　“本来以为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凌纪侧过头，压低声音跟我说话，晚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坏”

　　“嗯，就是有点意外”

　　我浅浅笑起来

　　“没想到会刚好撞上他们”

　　“下次，我一定好好挑一个，不会被打扰的时间”

　　他低声许诺

　　我们慢慢往前踱步，看着前面梦莉叽叽喳喳和周绫说笑打闹

　　梦莉随手拿起两个卡通钥匙扣，回头扬起来对着我们晃了晃

　　“快看这个！好不好看！”

　　周绫站在她身侧，耐心听她讲每一件小物件，主动掏钱买下梦莉多看两眼的小挂件

　　梦莉大大咧咧收下，还随口调侃

　　“可以啊周绫，够义气，不愧我把你当最好兄弟”

　　周绫喉结轻轻滚动，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轻轻扯了扯凌纪的衣袖，小声和他说

　　“周绫好像……”

　　凌纪微微颔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回复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周绫还没有打算讲出来，梦莉现在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情这件事，有的时候，真的让人无可奈何

　　逛完饰品摊，夜色彻底降临，肚子渐渐饿了

　　街边飘来火锅的香气，暖融融的热气从门店里面飘散到街外

　　梦莉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赞成”

　　周绫立刻附和

　　我望向凌纪，他看向我，询问我的意愿

　　“想吃火锅吗？”

　　“我可以”

　　找了一家临街的火锅店，找了一张四人圆桌坐下

　　锅底沸腾起来，滚烫的红油咕嘟咕嘟翻滚，氤氲的白雾升腾而起

　　餐桌上气氛格外热闹

　　梦莉滔滔不绝讲着学校里面的趣事，时不时拿我和凌纪打趣

　　“话说回来，当初谁能想到，咱们清清最后会和凌纪走到一块”

　　梦莉夹起一块毛肚放进锅里面

　　“以前在班里，我还总替清清担心，怕凌纪这个桀骜的男生不好相处”

　　凌纪往我的碗里面，捞起煮熟的嫩牛肉，放到我的碗中，动作自然流畅

　　“以前是我不好，没有早点靠近她”

　　他坦然开口

　　我捧着玻璃杯喝果汁，被他说得脸颊发烫

　　周绫坐在梦莉对面，默默把烫好的不辣的菜品夹到梦莉碗里

　　梦莉吃得热火朝天，完全习以为常，随口道

　　“多谢兄弟，太够意思了！”

　　一顿火锅，说说笑笑吃了很久

　　等到晚饭结束，江边的夜景已经到了最好看的时候

　　江两岸万家灯火，灯火倒映在江面，波光粼粼

　　我们沿着江边步道慢慢散步，晚风阵阵吹散火锅身上带着的热气

　　走着走着，有几个隔壁一中的女生，正好也来老街游玩，迎面撞见我们一行人

　　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来回打转，视线停留在我和凌纪紧紧相握的手上，互相悄悄交换眼神，小声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凌纪身上，脸颊泛红

　　“同学，能不能加一个你的微信？”

　　空气一瞬间安静几分

　　梦莉站在一旁，眼睛一下子睁大，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周绫抱着胳膊，站在侧边观望

　　我的手指被凌纪握在手里，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安，下意识微微垂下眼皮

　　凌纪往前半步，把我轻轻护在身侧，神色坦荡，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清晰，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他说着，轻轻抬了抬我们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将我们扣住的十指展露在人前，态度郑重，没有丝毫含糊

　　那个女生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连忙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就匆匆和同伴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之后，江边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晚风缓缓吹过来，我心脏砰砰直跳，抬眼看向身边的少年

　　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褪去方才对外人的疏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别多想”

　　他轻声安抚我，大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梦莉在旁边忍不住拍手

　　“哇，凌纪你可以啊！公开宣示主权！太帅了！”

　　周绫在一旁轻笑

　　“总算见识到，这家伙护人的样子了”

　　夜色渐深，时间已经不早

　　“时间很晚了，我该回家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

　　“我送你回去”

　　凌纪说道

　　“那我们呢？”

　　梦莉眨眨眼

　　“我送梦莉”

　　周绫立刻接话

　　于是我们分成两路，在老街的路口道别

　　我坐上凌纪打的车，车子朝着我们居住的别墅区方向开过去

　　窗外城市灯火一盏盏向后掠过。车厢里面安安静静，凌纪的手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别墅区，一排排独栋别墅在夜色之中静静伫立

　　车子停下，我们下车

　　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海风一阵阵吹来

　　我们并肩慢慢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路灯投下昏黄柔和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24号我的家门口

　　凌纪停下脚步，站在铁艺大门外，没有往里走

　　“到家了”

　　他轻声说道

　　“嗯”

　　我抬头看他，夜里的月光落在他脸上

　　“今天，玩得还算开心吗？就算中途撞上梦莉和周绫”

　　他微微带着一点忐忑询问

　　“很开心”

　　我真心实意地回答

　　“就算四个人一起，也很好，第一次和你牵手的时候，我心脏跳得好快”

　　听见我直白的话，凌纪的耳朵染上一层淡淡的红

　　“我也是”

　　他低声说

　　“在放映厅里面，我一直很紧张，怕你会把手抽回去”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们就站在大门前，安静对视，谁都舍不得立刻道别

　　“你家就在26号，隔一栋房子”

　　我望向不远处那栋在夜色之中的房子

　　“原来我们住得这么近”

　　“嗯”

　　凌纪笑了

　　“以前只知道住同一个小区，没有仔细留意门牌号，直到前几天才发现，我们两家就隔了一户”

　　“好巧”

　　“是很巧，好像命运早就在悄悄安排”

　　夜色温柔，他站在路灯之下，目光沉沉地望着我

　　我们刚刚确定关系，他克制住拥抱或者更进一步的念头，仅仅只是握着我的手，舍不得放开

　　“进去吧，夜里风凉，别站太久”

　　“好”

　　我轻轻点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凌纪却没有立刻松开，又多握了几秒，才缓缓放开我的指尖

　　手掌分离的时候，仿佛还残留着他手心温热的温度

　　我推开大门，迈进院子，回过头，少年还站在路灯底下，目送着我

　　“凌纪，晚安”

　　“晚安，清清”

　　我转身走进屋子，反手关上家门

　　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可我的心，却依旧滚烫

　　我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凌纪还站在门外，确认屋子里面亮起灯光，知道我已经平安进屋，才转身，慢悠悠朝着26号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手机叮咚一声，消息弹出来

　　【凌纪：平安进屋了对吧.】

　　【清清：嗯，到家啦！今天真的很快乐】

　　【凌纪：我也是，今天的每一分钟，我都记得】

　　我抱着手机，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望向窗外沉沉夜幕下翻涌的海面

　　月光洒落在海面上，泛开一层银白色波光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黑暗影院里面第一次相扣的十指，火锅店里氤氲的热气，江边暖黄的灯笼，还有他当着外人坦荡宣告我的存在时，郑重无比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在脑海里面反复回放

　　我依旧心底藏着旧日的不安，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有一天会消散不见

　　可是此刻，少年给予我的真诚与偏爱，实实在在落在我的身上

　　我指尖敲动屏幕，慢慢发送消息

　　【清清：凌纪，我愿意试着完完全全相信你】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片刻，他回复过来

　　【凌纪：我不会辜负你的这份相信，慢慢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窗外的海风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大海独有的咸湿气息

　　遥远的浪潮哗哗作响，属于这座海边小城，属于我和凌纪的故事，还在缓缓向前流淌

　　慢慢的也有了另一桩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