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临纪》》海风未见

23、周六/看电影 凌纪约冷海

　　夜色一点点漫过沿海小城的海面，潮声慢悠悠从远处飘过来

　　我蜷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手机还停留在和凌纪的聊天界面

　　屏幕上那一句

　　【很高兴，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你了】

　　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屋子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风穿过落地窗，轻轻掀起窗帘的边角

　　从前这种安静总压得我心口发闷，可今天再听见风吹过屋子的声响，居然也觉得温柔了许多

　　外婆走之后，这座大房子就只剩我一个人。我总是害怕这份无边无际的冷清，可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又是凌纪发来消息

　　【凌纪：在干嘛.】

　　我垂着眼，指尖慢慢敲过去

　　【清清：刚坐在沙发上发呆】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他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凌纪：是不是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看见这句话，微微一顿

　　他好像总是很轻易就能看穿我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我咬了咬下唇，慢慢回复

　　【清清：有一点点，总觉得像一场很好很好的梦，怕一睁眼就醒了】

　　隔了一小会

　　【凌纪：不会醒的，我在一直都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什么华丽的话，却看得我心口轻轻一颤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脸颊微微发热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凌纪：早点洗漱休息好不好，明天还要上学，不用胡思乱想，睡一觉，一切就慢慢真切了】

　　【清清：好，你也早点休息】

　　【凌纪：晚安，清清】

　　【清清：晚安】

　　放下手机，我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沉沉的大海

　　夜色里海面泛着淡淡的银光，浪潮一下一下拍打着岸沿

　　从前我总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心里空落落的

　　而现在，脑海里总是反反复复浮现出傍晚教室里面，少年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却弯着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吹进来带着咸意的海风轻轻唤醒的

　　一夜睡得比我想象中安稳很多，没有再翻来覆去被乱七八糟的梦魇困住

　　我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才发现眼底那层长久散不去的淡淡的忧郁，好像淡下去了不少

　　脸颊还隐隐带着一层浅浅的粉

　　吃过早饭，陈叔照旧开车送我去学校

　　车子缓缓停在一中校门口的时候，来往依旧是熙熙攘攘的学生

　　我抱着书包下车，目光下意识就往往常那个方向望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看见了凌纪

　　他照旧背着黑色的书包，单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好像是提前在留意我的方向，我刚下车抬眼，他恰好也侧过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撞

　　少年眼睛先是微微一亮，随即唇角很自然地扬起来，不再是从前淡淡的点头示意

　　他直接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我

　　我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抱着书包慢慢朝他走过去

　　“早”

　　凌纪先开了口，嗓音清清爽爽的，带着少年清晨独有的温润

　　“早”

　　我小声应了一句，耳尖微微发烫，不自觉微微低下了头

　　他就走在了我的身侧，和我并肩往校门里面走

　　我们之间隔着小小的一点距离，没有靠得很近，可胳膊偶尔不经意轻轻擦到一起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会轻轻僵一下

　　凌纪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局促，侧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昨天都答应我了，今天反倒还害羞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

　　我抬眼飞快瞟了他一下，又飞快挪开视线，小声反驳

　　“我没有”

　　“没有吗？”

　　他微微俯身，往我这边凑近了一点点，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我的耳边

　　“可是你的耳朵红了”

　　我下意识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尖，果然烫得厉害，不由得轻轻瞪了他一眼

　　少年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被我这一眼看得愈发愉悦

　　我们就这么慢慢顺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路边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有没有好好睡觉？”

　　凌纪轻声问我

　　“嗯，还好”

　　我点点头

　　“你呢？”

　　“我倒是很晚才睡着”

　　凌纪轻轻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藏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你跟我说‘我也喜欢你’的样子，翻来覆去静不下来”

　　听见他直白说出来的话，我的心口软软的，轻轻跳了跳

　　“有那么夸张吗？”

　　“比这个还要夸张”

　　凌纪侧过头认真看着我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昨天那样，开心得有点手足无措”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楼道口

　　远远就看见梦莉扒在走廊栏杆上面等我们，一双眼睛直勾勾往我们这边望过来，一看见我们并肩走过来，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连忙挥着手冲我们喊

　　“清清！这里！”

　　我不由得朝她笑了笑

　　刚走近，梦莉就一把直接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她身边拉过去，眼睛还不停在我和凌纪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哎哟哟，今天这氛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梦莉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点促狭，偷偷凑在我耳边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晚上回去有没有偷偷聊天？有没有睡不着？”

　　我被她问得脸颊发烫，轻轻推了她一下

　　“别闹，这么多人呢！”

　　凌纪站在一旁看着我们打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笑，也不插话

　　周绫这个时候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揽住凌纪的肩膀，挑眉看向他

　　“可以啊兄弟，总算得偿所愿了，我昨天还跟梦莉打赌，我说你百分百能成”

　　凌纪抬眼瞥了他一下，淡淡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少拿我开玩笑”

　　“这哪里是开玩笑，这是可喜可贺啊！”

　　周绫笑得一脸八卦

　　“以后在学校，我是不是就得稍微识相一点，离冷海清远一点了？免得某人吃醋”

　　“周绫！”

　　凌纪轻轻皱了下眉，可眼底没有半分不悦

　　我站在旁边听得脸颊越来越烫，梦莉在一旁乐得偷偷捂嘴笑

　　很快，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起来，大家只好各自回了座位

　　我坐在座位上翻开课本，可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往后排飘

　　凌纪就安安静静坐在后面，低头看着书。偶尔他也会抬眼，视线精准地和我撞在一起

　　每次对上目光，两个人都不会慌忙躲开，只是安安静静对视一小会，然后各自轻轻弯起眼睛，再慢慢低下头去

　　从前偷偷相望的时候，心底是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忐忑和克制

　　而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望向自己喜欢的人，那种微妙的甜，一点点从心底漫上来

　　一整个上午的课，好像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数学课老师依旧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板书，粉笔沙沙作响，结束时数学老师开口

　　“这节课很好，凌纪同学终于没有睡觉了”

　　我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对他一笑，他有点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耳朵却不争气的红了

　　课间的时候，不少同学已经慢慢察觉到了我和凌纪之间微妙的变化

　　以前我们虽然也经常走在一起，可中间总隔着梦莉和周绫，相处的时候也带着朋友之间恰到好处的分寸

　　而现在，很多细碎的小细节，悄悄就不一样了

　　凌纪会趁着课间人稍微少一点的时候，慢慢走到我的座位旁边，就靠在我的课桌边上站一会

　　“这道物理题是不是又卡住了？”

　　我抬眼看向他

　　凌纪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微微皱着眉，有点无奈

　　“理科实在是太磨人了，好多题都不会做”

　　“要是不嫌弃，放学之后我可以教你”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才微微愣了一下，说实话，距离上一次放学给他补课还是在上上周

　　凌纪的眼睛唰地就亮了

　　“真的愿意教我？”

　　“嗯”

　　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我还想着，我得好好追上你才行，不能被你落得太远”

　　我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书页的边角，小声说道

　　“不用逼自己太急，慢慢来就好了”

　　“不行”

　　凌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

　　“我想跟你站在同一个高度”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我心口轻轻一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软软的，又有点发酸

　　梦莉坐在不远处，支着下巴偷偷往我们这边望，嘴角一直挂着笑意，也不过来打扰我们

　　很快就到了午休

　　照旧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面人声喧闹，到处都是学生说笑打闹的声音

　　我们找了往常熟悉的位置坐下

　　餐盘端上来，凌纪还是习惯性把自己不爱吃的青菜一点点挑到一边

　　只是今天，他挑着挑着，忽然抬眼看向我，轻声开口

　　“清清，你吃不吃青菜？我这边的，我不爱吃”

　　我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周绫就啧啧两声

　　“好家伙，现在都开始主动投喂了是吧”

　　凌纪淡淡扫了周绫一眼，却没有收回伸在半空的筷子，就那么安安静静等着我的答复

　　我轻轻笑了一下，把自己的小碗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

　　“可以给我”

　　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小心翼翼把青菜夹到我的碗里

　　梦莉撑着下巴看着我们，笑眯眯开口

　　“我说你们两个，现在真的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啊！”

　　我抬眼看向梦莉，轻轻咳了一声

　　“就只是分个菜而已”

　　“好好好，只是分个菜”

　　梦莉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懂我懂”

　　梦莉转头又和周绫说

　　“要我说他们这就不是分菜，完全就是在调情”

　　“就是就是，我们凌哥从来不对别人那样的，我还记着冷海清还没转来的时候，凌哥对那些女生的表白什么什么都油盐不进，那段时间我都怀疑他厌女症，结果现在败在冷海清手里了”

　　“你什么意思，败在我们家清清手里很不好吗？”

　　周绫见梦莉反应这么大，立马怂了

　　“没有，没有没有，该败的该败的”

　　“哼”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完

　　出食堂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刚刚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们沿着操场旁边的树荫慢慢散步

　　周绫被别的男生喊走了，只剩下我、梦莉还有凌纪三个人

　　梦莉多有眼力见，走了没一会，就捂着肚子停下来

　　“哎呀，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教室去了，你们慢慢逛啊”

　　说完，她冲我飞快眨了一下眼睛，转身一溜烟就先走了

　　树荫下面一下子就只剩下我和凌纪两个人

　　空气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凌纪侧过头看向我，慢慢放慢了脚步，和我并肩慢慢往前走

　　“梦莉倒是很会给我们留空间”

　　他低低笑了一声

　　“她一直都很懂我”

　　我轻轻说道

　　我们慢慢沿着红色的塑胶跑道慢慢走，阳光透过香樟的枝叶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走了一小段路，凌纪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垂眸看着我，好像心里斟酌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清清，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我抬眼看向他

　　“什么？”

　　他的指尖无意识轻轻蜷了蜷，耳尖有一丝极淡的微红，明明平日里看着桀骜从容，这个时候反倒有一点少年独有的局促

　　“这个周末，你有没有空”

　　“周末？”

　　我微微眨了眨眼

　　“嗯”

　　凌纪点点头，目光牢牢落在我的脸上，认认真真说道

　　“城里新开了一家影院，最近上新了一部口碑很好的电影，我想……约你去看电影就我们两个人”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一点点语气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呆呆站在原地望着他

　　我其实从来没有单独和别人出去看过电影

　　尤其是和刚刚确定关系的他

　　脑海里一瞬间掠过好多细碎的念头，有期待，可又隐隐有一点怯生生的忐忑

　　凌纪看见我迟迟没有回话，不由得微微往前靠近半步，眼底带上了一点淡淡的紧张

　　“要是你觉得太快了，或者不想出门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你不用有压力，我们可以再慢慢慢慢来”

　　看见他小心翼翼怕吓到我的样子，我心头一软，连忙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不愿意”

　　我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

　　“我就是……有一点点紧张，我从来没有单独和别人出去看过电影”

　　听见我这么说，凌纪紧绷着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眉眼缓缓舒展开，漾开温柔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我，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不用紧张，就只是出去看看电影，逛一会街，要是中途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不想待了，我们随时可以回来，全都听你的”

　　我抬眼望向他的眼睛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瞳孔里面，碎成星星点点的光，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认真和温柔

　　心底那一点点犹豫慢慢化开

　　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好，我跟你去”

　　听见我答应的那一刻，凌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骤然被点亮的星星

　　少年藏不住心底涌上来的欢喜，嘴角一下子高高扬了起来

　　“真的？”

　　“嗯”

　　我弯着眉眼再一次点头

　　他克制不住地往前一小步，似乎下意识想要伸手牵住我的手，可手抬到半空中，又硬生生顿住了

　　像是还在顾及我的不安，不敢贸然越过分寸

　　最后只是微微攥了攥，轻轻收了回去，只是低声笑了出来，嗓音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太好了”

　　“那周六下午好不好？”

　　他连忙跟我敲定时间

　　“我提前查一下场次，下午三点的电影，看完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我再送你回家，不会让你太晚在外边”

　　“可以”

　　我应下来

　　“那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我去你家附近那边接你？”

　　凌纪细细地安排着，每一处都想得很周到

　　“不用特意过来接我”

　　我轻轻摇摇头

　　“陈叔可以送我到市区，我们直接在电影院门口碰面就好了”

　　凌纪微微思索了一下，也没有执意要坚持，只是温柔看着我

　　“也行，到时候出门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

　　我们又沿着跑道慢慢走了很久，聊着学校里面的小事，聊着海边，聊着以后想去的地方

　　从前很多我从来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起的心事，现在不知不觉，就愿意慢慢讲给他听

　　很快午休快要结束，预备铃远远响了起来

　　“快要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凌纪轻声跟我说

　　“嗯”

　　我们转身慢慢往教学楼走

　　回去的路上，偶尔擦肩而过的同学会悄悄往我们这边望过来，带着好奇的目光

　　换作从前，我或许会下意识局促不安，想要刻意拉开距离

　　可现在走在凌纪的身侧，心里慢慢生出了一种安稳的底气

　　下午的时光慢悠悠一晃而过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梦莉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凑到我的桌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甜甜的大事？”

　　我抬眼看向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开口

　　“凌纪约我周六去看电影了”

　　“哇！！”

　　梦莉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激动地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终于单独约会了！我的天！清清你答应了没有？”

　　“我答应了”

　　“太好了啊！”

　　梦莉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亮得发光

　　“我的天，我已经开始期待了！记得到时候回来跟我细细讲全过程，一点一滴都不许漏掉！”

　　我被她激动的样子逗笑了，轻轻点头

　　“好，我到时候跟你说”

　　这个时候凌纪也收拾好了书包走了过来，站在桌边看向我们，淡淡笑道

　　“你们两个又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

　　“不告诉你”

　　梦莉冲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是我和清清之间的小秘密”

　　凌纪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我的身上，温柔了下来

　　“我送你到校门口”

　　“嗯”

　　我们和梦莉、周绫道别之后，就慢慢顺着走廊下楼

　　夕阳又一次斜斜洒下来，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步一步，悄悄靠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陈叔的车子已经老地方停着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凌纪

　　“那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

　　凌纪看着我，轻声说道

　　“到家记得发消息给我，周六的事，我后面慢慢跟你敲定细节”

　　“好”

　　我抱着书包转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少年依旧站在梧桐树下，静静地看着我，朝我轻轻挥了挥手

　　坐在回家的车上，车窗外面沿途的风景缓缓向后退去

　　我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脑海里面反反复复已经开始忍不住去想周六看电影约会的画面

　　心里又期待，又悄悄带着一点点少女独有的慌乱

　　回到海边空旷的大房子

　　推开家门，晚风穿堂而过

　　我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刚点开微信，凌纪的消息刚好就发了过来。

　　【凌纪：到家了吗？】

　　【清清：刚到家啦！】

　　【凌纪：那就好】

　　隔了一小会，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凌纪：我刚刚查了一下电影，周六下午三点二十那一场，位置很好，我先暂时记下来，等两天直接买票好不好？】

　　【清清：可以呀！】

　　【凌纪：看完电影，附近有一条很长的老街，靠着江边，晚上风很好看，灯光也漂亮，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稍微去走一走，不愿意我们看完电影就直接送你回去，全都随你】

　　他事事都先来询问我的意见，从来不会自顾自就把一切安排死

　　我看着屏幕，心口软软的

　　【清清：可以去走走，我听你的】

　　【凌纪：好，对了，还有一件事】

　　【清清：嗯？】

　　【凌纪：不用太紧张周六的事，就当是和我出来随便走走，怎么放松怎么来，我会一直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我心底那一点隐隐悬着的忐忑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慢慢敲下回复

　　【清清：我知道啦！有你在，我慢慢就不害怕了】

　　发送出去之后，我把手机轻轻抱在怀里，走到落地窗前面望向远处翻涌的大海

　　漫天晚霞层层叠叠铺在海面上，橘红色的光温柔地漫开

　　以前我总觉得，人生好像就只能一直安安静静一个人往前走，守着回忆，守着一座冷冷清清的房子

　　可现在我才慢慢发觉，原来真的会有一个少年，穿过人海慢慢朝我走来

　　他愿意耐心等我跨过心底所有的胆怯和不安，愿意一点点接住我所有藏起来的敏感和脆弱，愿意慢慢带我去看一看更多热闹又温柔的人间烟火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遇到风浪，会不会有走散的那天

　　可是至少此刻，我愿意完完全全鼓起勇气，跟着他慢慢往前走

　　手机轻轻又震了一下

　　【凌纪：早点吃饭，别饿到自己，周六很快就来了，晚安先不说，等你要睡觉的时候再跟你说】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眉眼，轻轻笑出了声

　　晚风从窗外缓缓吹进来，捎来了大海温柔潮湿的气息

　　这个沿海小城的故事，好像才刚刚慢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