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临纪》》海风未见

21、考虑/告白 凌纪告白了

　　落日余晖漫过海面，那句答复轻轻落在海风里，我一时愣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浪潮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哗啦的声响像是放大了我擂鼓一般的心跳

　　我抬眼看向凌纪，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少年眼底没有半点玩笑，盛满了认真

　　“和所有人心里猜的……一样？”

　　我小声重复一遍，指尖不自觉攥紧校服衣角，脸颊烫得厉害

　　“凌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纪往前轻轻踏出一小步，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咸湿的海风擦过耳边，他垂着眸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够听清

　　“字面意思，我喜欢你，冷海清，不是同学起哄闹着玩，也不是一时新鲜感”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打乱了我心里所有的思绪

　　之前无数个日夜藏在心底的忐忑、纠结、害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不安，在此刻全部化作一阵发烫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我抿着嘴唇，指尖微微蜷缩，呆呆望着他，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凌纪看见我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嘴角，并没有逼我立刻给出答复

　　“不用现在急着给我答案”

　　“这段日子，每天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放学沿着街边慢慢走，看你耐心给我划文科背诵重点的时候，我早就不想只做普通朋友了”

　　“班里那群人天天起哄，我嘴上总是怼回去，其实心里没有半点反感，反倒有时候，我还会偷偷庆幸，所有人都在帮我靠近你”

　　“我知道你心思细，很容易多想，你怕挑明之后，现在安稳的一切都会消失，对吧？”

　　他看向我，目光直直撞进我的眼底

　　心事一下子被他戳破，我猛地一怔，胸口猛地闷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我心底最深的不安，并不仅仅是害怕友情变质

　　外婆已经不在了

　　这座海边小城，本来是外婆陪着我，才算是家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不敢轻易交付真心，我太害怕身边再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

　　我轻轻点头，声音微微发哑

　　“嗯，我确实很怕，在这座城里，我没有多少可以依靠的人了，所以我很珍惜现在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害怕一旦说破，我们两个人反倒会变得尴尬，连说话都小心翼翼，我不想再失去谁了”

　　“傻瓜”

　　凌纪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眼底却格外认真

　　“我怎么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不管你最后要不要答应我，我都不会突然躲开你，至少，我还想每天看见你”

　　就在我准备开口回应的时候，远处马路传来一阵轻轻的汽车鸣笛声，我猛地回神，抬眼望去，是陈叔的轿车已经停靠在了路边

　　“陈叔来接我了，我得走了”

　　我慌忙开口，眼神躲闪，不敢长久和他对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好”

　　凌纪点点头，抬起手，指尖轻轻拢了拢我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我的额头，我浑身轻轻一颤

　　“路上注意安全，回家早点休息，不用逼着自己今晚就想好答案，周一到学校，我们再说”

　　“我等你”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一样快步穿过马路，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关上，我忍不住回头望向海岸堤岸，凌纪还站在原地，身影落在落日余晖之中，目光一直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回程一路上，车厢安安静静

　　我靠在车窗边，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刚海边发生的一切

　　那句告白，他认真的眼神，海风与潮水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海循环

　　陈叔透过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开口

　　“清清，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有心事？”

　　我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陈叔，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车子开进空荡荡的房子

　　推开门，没有往日熟悉的饭菜香气，也没有人会笑着迎上来，伸手揉一揉我的脸颊

　　整间屋子安安静静，只有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撩动窗帘

　　这里是外婆曾经陪着我生活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放下书包，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客厅里，还放着外婆常坐的那把藤椅

　　茶几上，还有她没有收走的茶杯，硕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保姆都在后院

　　心口酸酸的，鼻尖一热

　　我掏出手机，犹豫片刻，点开和梦莉的对话框，指尖顿了顿，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清清：梦莉，出事了，放学海边，凌纪跟我告白了，我现在心里特别乱】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手机立刻叮咚响个不停

　　【梦莉：？？？？？我的天！真的假的！！我就知道！！放学我还在猜今天会不会捅破！！】

　　【梦莉：那你怎么说！你答应他没有！快跟我细说细节！海边是不是氛围感直接拉满！】

　　我盯着屏幕，指尖慢慢打字

　　【清清：我没有答复他，我心里很乱】

　　【清清：你清楚的，外婆不在之后，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安全感，我很怕如果我们在一起，以后分开了，我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我承受不起再失去重要的人】

　　消息发过去，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

　　几秒之后，梦莉的消息缓缓弹了出来，语气不再打闹

　　【梦莉：清清，我懂你在害怕什么，但是凌纪跟别人不一样，这段时间你看不见吗？他满眼都是你】

　　【梦莉：他以前什么都无所谓，上课睡觉，作业不写，谁的闲事都懒得管，唯独你的事，件件都放在心上】

　　【梦莉：你不用逼着自己立刻给出答复，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就好，不管你最后选什么，我肯定站你这边】

　　【清清：但是我害怕我只是一时的感觉，我有时候又很喜欢他，有时候又……】

　　说到这里我愣住了

　　【梦莉：什么，什么感觉？】

　　【清清：不知道，好像……】

　　【梦莉：好像什么？(≧?≦)/】

　　【清清：其实……其实…… 唉～我也喜欢他】

　　【梦莉：啊………我就知道，双向奔赴的爱情，啊………磕死我了……】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大海黑漆漆一片

　　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凌纪刚刚海边说的每一句话

　　他愿意接纳我所有敏感和不安，愿意慢慢等我

　　周一

　　还有两天

　　我不知道，等到周一见到他的时候，我，究竟该给出什么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