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临纪》》海风未见

20、关系 两个人微妙

　　后来我和凌纪干什么都要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跑步，一起上课……

　　梦莉和周绫也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有时候梦莉还会因为这个事情而吃醋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我跟在凌纪身后踏进教室

　　刚一进门，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立刻落在我们身上，后排几个女生偷偷捂着嘴小声说笑，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眼瞟瞟我们两个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回到座位，耳根还残留着方才在操场发烫的温度，指尖轻轻碰了碰书包里剩下的草莓软糖，心跳依旧有点乱

　　刚坐下没多久，前排女生就悄悄转过头，眼神在我和后排凌纪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压低嗓音

　　“你们俩，傍晚又在操场散步啦？好多人都看见了”

　　还没等我回话，梦莉从旁边戳了戳我的胳膊，嘴角憋着坏笑，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意味

　　“看吧，全校吃瓜进度飞快，这下班里好多人都开始磕你们两个了”

　　我脸颊一热，低头翻开书本，假装盯着书页上的文字，心思却半点沉不下来

　　余光往后排瞥了一眼，凌纪已经坐回自己位置，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望向窗外，好像完全不在意周围那些细碎的议论

　　可只有我能看见，他耳尖那抹淡淡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好像悄悄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两个人总是会凑到一起

　　每到午饭晚饭时间，凌纪总会提前等在教室门口

　　有时候靠着墙面低头玩手机，有时候漫不经心踢着地面，看见我收拾好东西出来，便直起身，不说话，自然而然跟在我的身侧，一起往食堂走

　　往日里他很少进食堂吃饭，大多是和朋友在校外随便买点东西对付几口

　　现在却天天准时报到，乖乖排着队伍打饭，端着餐盘径直坐到我对面

　　他不爱吃青菜，总是把餐盘里的青菜全部挑出来放到一边

　　我看见之后，便会默默夹过去吃掉

　　每到这时，凌纪就会停下筷子，安静盯着我，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自然我遇到不喜欢吃的肥肉，他也会默默的吃掉…

　　食堂里不少同班同学看见这一幕，都会偷偷互相碰一碰胳膊，小声嘀咕几句

　　每一次被旁人盯着看，我都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扒拉几口碗里的米饭

　　凌纪倒是淡定很多，只是在别人起哄声太大的时候，冷冷抬眼扫过去一眼，那群人便立马收住声音，偷偷憋笑

　　果然校霸就是不一样

　　下午放学之后，如果司机陈叔来得稍微晚一点，凌纪便会陪着我在校门口边上慢慢散步

　　沿着路边行道树往前走，晚风裹挟着海边淡淡的咸湿气吹过来，吹散一整天上课积攒下来的疲惫

　　我们会聊很多零碎小事

　　会说起海边日出是什么模样，说起小时候在外婆家门口捡贝壳，说起课堂上听不懂的题目

　　他依旧讨厌文科背诵，一提到背书就一脸头疼，每天放学都会拎着练习册，厚着脸皮来找我，让我给他划重点

　　偶尔体育课自由活动，全班散开，有人打篮球，有人扎堆聊天

　　梦莉有时候会跑去和别的同学打闹，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看台台阶上吹风，后面我才知道那是她的神助攻

　　不用多久，凌纪就会甩开那群打算拉他打球的兄弟，慢悠悠穿过操场走到我身边坐下

　　塑胶跑道上阳光滚烫，远处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

　　我们并排坐着，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

　　他会随身揣上一小包糖果，大多是草莓口味，悄悄塞到我的手心

　　他那群兄弟每次见到这幅场景，少不了要开口调侃几句

　　“哟，又丢下我们来找人家？凌纪你这个两面派算是坐实了”

　　每次被兄弟们打趣，凌纪就抓起手边矿泉水瓶轻轻朝他们丢过去，嘴上呵斥他们别乱开玩笑，脸上却半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

　　班上磕我们CP的人越来越多

　　课间走廊上，时不时就会有人偷偷拿出草稿纸，画一些乱七八糟的小漫画，画上面一男一女，不用猜都知道是我和凌纪

　　还有女生悄悄在班级小群里面聊天，猜测我们到底什么时候会在一起

　　流言细碎，一点点在班里发酵

　　不少人会有意无意给我们制造独处机会

　　小组调座位的时候，好几个人主动让出位置，想方设法想把我和凌纪调到同一小组

　　发作业本的时候，前排同学拿到凌纪的本子，会笑着顺手一并放到我的桌上，还冲我挤挤眼睛

　　这天课间，班里几个女生围在后门口闲聊，看见凌纪从走廊外面回来，故意提高了一点点音量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他俩现在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话音落，全班大半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我瞬间浑身僵硬，手里的笔咔哒一声，笔尖直接按断

　　凌纪脚步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教室，目光直直落到我的身上

　　四目相撞的一瞬间，我慌忙扭头看向窗外，心跳咚咚狂跳

　　等他走到我课桌旁边停下，弯腰，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被她们这么说，你会不会很烦？”

　　我捏紧手中断掉的笔芯，迟疑片刻，轻轻摇头

　　“倒也没有很烦，就是每次大家起哄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

　　凌纪垂眸看向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

　　“要是他们的闲话让你不舒服，我去跟班里人说一声，不让他们再乱开玩笑”

　　听见他这句话，其实我心里是有一点不舒服的，我总感觉他就是不喜欢我，总感觉他想刻意保持距离

　　但是后来想一想他一直都有在意我的感受，并不是只顾自己

　　“不用啦，也没有到很难受的地步，随他们吧”

　　我小声回答

　　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这件事，随手将手里刚从小卖部买来的一瓶橘子汽水放在我的课桌角

　　玻璃瓶冰凉，带着夏日独有的凉意

　　“给你的，放学记得收拾好，我等你”

　　说完，他才转身回到后排座位

　　一旁梦莉全程吃瓜看得清清楚楚，等到凌纪走远，立刻把脸凑到我桌边，憋着笑意

　　“啧啧啧，瞧瞧，专属投喂是不是，全班谁不知道，凌纪以前哪会管班上哪个女生情绪好不好，也就对你特殊”

　　“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我嘴硬辩解，脸颊却控制不住发烫

　　其实我也知道凌纪对我是有点意思

　　“普通朋友天天一起吃饭，放学陪你散步，时时刻刻惦记你爱吃什么？”

　　梦莉挑眉

　　“清清，你就别自欺欺人了，明眼人全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还有你刚来还没有几周的时候，那一次你们两个在教室里面说了什么，你以为我没听见呀！他说他喜欢你，但是那个时候你不怎么了解他，所以你就～”

　　我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其实很多时刻，我隐约能够感受到那份不一样的心动

　　自习课他盯着我侧脸的眼神，操场散步时小心翼翼保持的距离，记得我所有随口说出的小喜好

　　只是我不敢轻易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害怕一旦说开，连现在这样安稳相处的时光都会消失不见

　　日子一天天往前滑走

　　海边这座小城夏天越来越深，白日漫长，落日总是染得整片天际橙红一片

　　这天周五放学，陈叔临时有事，要晚两个小时才能过来接我

　　校门口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光，整条街道慢慢安静下来

　　我站在路边，低头看着来往车辆，忽然一道影子落在我的身前

　　“没人来接？”

　　凌纪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他背着书包站在我面前

　　“嗯，陈叔有事晚点到”

　　“那我陪你等”

　　他说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我们沿着临海街道慢慢往前走

　　马路一旁就是防护堤，翻过护栏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一阵阵席卷而来，吹起我们两个人的头发

　　潮水一下下拍打礁石，哗啦作响

　　岸边几乎没有什么行人，整条海岸线只剩下我们

　　我们慢慢走在堤岸小道，夕阳落在海面，波光粼粼

　　“你经常来海边吗？”

　　凌纪望着远处海面开口

　　“从小就在海边长大，没事就会过来走走，心情不好的时候，吹一吹海风，心里就会平静很多”

　　我轻声说道

　　凌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以后你心情不好，不用一个人过来了。有我陪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砸在我的心上

　　海风掠过耳边，周围只剩下潮水涌动的声响

　　我抬眼望向他，少年眼底认真无比，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慢了半拍

　　还没等我开口回话，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熟悉的叫喊

　　转头一看，凌纪那几个好朋友骑着自行车，刚好沿着临海这条路路过

　　看见我们俩站在海边堤岸，几个人立马刹住车子，又开始起哄

　　“好家伙！放学不回家，两个人偷偷跑海边约会！”

　　我脸唰地一下烧红，下意识往侧边退了半步

　　凌纪皱起眉，回头瞪了那群家伙一眼

　　“少胡说八道，赶紧骑车走你们的”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挥了挥手，骑着自行车一溜烟走远，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调侃

　　“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

　　喧闹远去，海岸边重新安静下来

　　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凌纪低头看向我通红的脸颊，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好像全世界，都在磕我们两个”

　　我垂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石板，声音小小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

　　问出口的瞬间，我心里瞬间悬了起来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我全部的勇气

　　凌纪安静了好几秒，海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缓缓看向大海，又重新转回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声音放得很低，清晰地送到我的耳朵里

　　“我想的，和所有人心里猜的，一样”

　　落日最后的金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海浪声声，海风清甜

　　我胸口那颗心脏，在此刻，重重一跳

　　整片大海，好像都盛满了慢慢发酵，藏不住的温柔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