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鉴灵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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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只泛着一层灰白，客栈走廊里还点着昏暗的壁灯。
沈倦像个刚出狱的囚犯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在萧起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经过昨晚那番科普，他现在看谁都像隐藏的天乾，看谁都觉得人家眼神不对劲，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啃他的后脖子。
为了严格执行萧起“一丝都不准泄露”的命令，他用粗布头巾，不仅包住了头，还把口鼻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活像个得了重感冒的怕风患者。
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大堂里已经有几个早行的脚夫在喝早茶。
沈倦立刻全身僵硬，死死拽着萧起的衣角，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得了风寒的，没有香味的随从……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掌柜模样的男人正好从账房出来，大概是个天乾，身形高大，嗓门洪亮，路过楼梯口时不小心扫了沈倦一眼。
就是这平常的一眼。
沈倦脑子里那根名为“自我保护”的弦瞬间崩断，他想起萧起说的“地坤对天乾的吸引力”，又想起昨晚那个“男男生子”的恐怖设定，再看着眼前这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呜——！”沈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往萧起身后一躲，双手死死扒住萧起的后背，整张脸都埋进了萧起肩胛骨的位置，声音闷在布料里，颤抖着喊：“老大！挡住我！有个大汉看我！眼神不对劲，他要对我图谋不轨！”
萧起：“……”
那壮汉掌柜也被吓了一跳，一脸无辜地摸了摸后脑勺，嘟囔道：“这随从是不是有病？脸都遮成那样了还怕人看？”
萧起只觉得脑壳疼。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那股为了憋气而显得格外可怜巴巴的冷梅香，虽然被捂住了，却依然倔强地透过布料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身后这货拎起来扔出窗外的冲动，冷冷地回头瞥了那壮汉一眼。
那壮汉被萧起那双带着煞气的眼睛一扫，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溜走了，心里还在嘀咕：这俩人什么毛病？
萧起转过身，伸手一把揪住沈倦那缠得乱七八糟的头巾，用力往下拉了拉，露出沈倦那张因为缺氧和惊恐而涨得通红的脸。
“沈倦。”萧起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听清楚了，第一，那是凡人，闻不到你的信香，第二，就算他是天乾，在这个破烂客栈里，他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拆了他的骨头当柴烧，第三……”
萧起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
“你把头巾解开，你捂得越紧，呼吸越急促，那味道就越容易从缝隙里钻出来，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移动的香囊是不是？”
沈倦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眨巴眨巴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头巾，又抬头看看萧起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哦，对哦。”他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这是掩耳盗铃，老大你说得对，我不捂。”
他赶紧把头巾扯松，大口喘着气，脸还红着，但这次是因为羞愧。
萧起懒得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跟上，再敢大惊小怪，我就把你捆起来扛着走。”
沈倦缩了缩脖子，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嘀咕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为了安全嘛，万一那个掌柜的有特殊癖好呢……老大你走慢点！”
出了客栈，清晨的冷风吹来，沈倦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萧起挺拔冷峻的背影，心里那点后怕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虽然这设定雷人，虽然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但至这位龙傲天是真的靠谱。
只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设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人避开官道，沿着山路又走了一上午，终于在午后时分，远远望见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坊市。
高耸的青石城墙，来来往往的御剑修士，还有空中穿梭的灵禽异兽，让沈倦这个现代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那点因地坤身份产生的膈应，也被新奇感冲淡了不少。
但他没敢忘形，现在的沈倦，学着像个真正的修士随从一样，微微垂着头，帽檐压低，步履稳健地跟在萧起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不再左顾右盼地大呼小叫，只是眼神余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气息。
进了坊市，喧嚣扑面而来。
各种叫卖声，灵力波动，还有混杂在一起的各类丹药灵草的味道，比外面的凡人城镇浓烈百倍。
萧起此行是为了采购一些疗伤的辅药和隐匿气息的符箓，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这里多是些老字号的铺子。
“前面是百草阁，卖些寻常丹药，我去配几味药。”萧起头也不回地低声道，“你就在门口等着，别乱看，别乱走。”
“知道。”沈倦闷声应道，心里却在吐槽：我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好吧，其实我挺想看看那株长得像萝卜的千年灵芝的。
百草阁的门脸很大，门口立着两只石麒麟，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禁制光晕，沈倦老老实实地站在台阶下，看着萧起步入店内。
就在萧起踏入店门的瞬间，沈倦忽然感觉后颈那块香络微微发热，这感觉很细微，像是一种被某种温和的能量场扫描过的感应。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产生的错觉。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刹那，他看见百草阁大门上方悬挂着的一块古朴玉匾，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紧接着，玉匾下方浮现出一行金色的篆文，那是古修真界的通用文字：鉴灵碑。
沈倦心里“咯噔”一下。
鉴灵？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萧起，就见店内走出两个穿着百草阁服饰的伙计，正费力地搬着一筐刚采摘下来的灵草，其中一名伙计似乎是练气期的修士，体内有一丝极淡的灵力流动。
就在那伙计经过沈倦身边的瞬间，大门上方的鉴灵碑猛地亮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光晕，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流光，从沈倦站立的位置一闪而过，精准地被吸入了玉匾之中。
紧接着，玉匾上的金字闪烁，似乎想要显示什么，但仅仅闪烁了两下，便“嗡”的一声轻鸣，光芒黯淡了下去，仿佛是能量不足，或是品阶不够无法解析。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异动，还是吸引了店内几个敏锐的修士的注意。
沈倦心头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往萧起身后躲，而是只是微微侧身，看似随意地挡住了那块玉匾的视线，同时手指在袖袍下悄悄掐了一个诀，那是刚才进门时，萧起塞给他的一张低级敛息符的使用手法。
一股淡淡的清凉感从符箓上传来，帮他掩盖了刚才那一瞬间因为紧张而略微紊乱的气息。
萧起在听到那声“嗡鸣”的瞬间就已经回过头，他眼神锐利如鹰隼，一眼就看到了那块仿制的鉴灵碑，以及站在台阶下看似镇定，但背脊却绷得笔直的沈倦。
萧起几步跨出店门，一把扣住沈倦的手腕，动作看似强势，指腹却暗中渡了一丝极其温润的灵力，帮沈倦稳住体内因为被窥探而有些不安的信香。
“怎么回事？”萧起声音低沉，目光扫过那块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冷意。
沈倦感受着手腕上的温度，知道瞒不过，便压低声音，语气还算平稳：“那牌子刚才亮了，紫色的光，好像是想照我，但没照成，可能是坏了？”
“仿品而已，感应不全是常事。”萧起瞧了一眼有些粗制滥造的鉴灵碑，松开他的手腕，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冰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若有所思的目光，“走吧，这里的东西太次，配不上我的药方，我们去珍宝楼。”
说着，他不再掩饰自身的气息，天乾气压加上刚刚融合蕴神珠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沈倦牢牢护在其中，同时也警告了那些心怀不轨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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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鉴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