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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干净 将自己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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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假惺惺送别的人群,楚疏泠途径竹淮堂,又碰见了上回夜间遇过的两个小丫鬟。
从她们口中,她很容易便偷听到了裴霁清今晨沐浴过的消息。
被她那样鞭打过、强吻过,只怕这回恨不得连皮肉都扯下来吧?
日后若是等梦中被她强上了,最好他赶紧找把刀将自己割了才好,这样也算是勉强守住了他想要的干净。
楚疏泠忍不住恶意地想着。
方才对视那一瞬,尽管裴霁清移开得很快,但她还是一眼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嫌恶。
可这一点点,仍远远不够。
翌日,天色阴沉。
入秋后,上京的天气总是这般,灰扑扑、雾蒙蒙的。
楚疏泠昨夜并未再燃香,今晨起了个大早,按时去灵堂给裴峥上好香后,便回院子换了身不起眼的丫鬟打扮。
因为今日大半的裴氏子弟都得前去为裴峥圆坟,所以倒是方便了她偷溜出府。
西郊的乌柳巷口,承安早已等在那里,见到她的身影,快步迎上前,“二少夫人,你可算来了。”
楚疏泠的目光扫过他衣襟前微微鼓起的一小片,确认她的首饰已经被典当好,这才轻轻点头,“你跟我来。”
两人的身影迅速拐进巷子里,承安紧跟在她身后,从上到下地悄悄打量起她。
发髻上只别着一枚木簪,耳坠是他那日不要的便宜货,身上的衣裳一看就知是府里下人穿的。
一副穷酸样。
此刻怀里捂着热乎乎的银票,承安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来时一路他都想好了,剩下的五十两怎么可能算完?
他握着楚疏泠最大的把柄,又知道她私底下还有这处宅院,届时再找个机会威胁她将这里的房契无条件转让给他好了。
有了这个打算,进了大门后他并未急着找楚疏泠要银钱,反而审视起整个院子。
这方宅院里只有几间简单的房屋,庭院里除了一棵海棠树,便只剩下丛生的杂草,想来是很久都没有人来打理。
他垮着张脸,有些不满意,走到石桌前坐下,“二少夫人,你就没有别的私宅了吗?”
楚疏泠将大门小心锁好,闻言很容易猜出了他的心思,老实答道:“有啊。”
“有?”承安一惊,伸长了脖子问,“还有何处的宅子?”
楚疏泠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永平巷里有一间,朱雀街上有两家,哦对了,还有宣平坊也有一处。”
宣平坊!
那可是上京最热闹的地段!
承安闻言瞪圆双眼,而楚疏泠仿佛并未察觉,对一个赌徒坦白自己的全部身家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只是走到他身边,踟躇地提起了正事。
“不说这些了。”她从荷包里掏出五两碎银,放在石桌上,“这两日我想了很多法子,但只凑到了这点钱,要不……你行行好,拿了这些就算了吧?”
若是从前,承安或许不会轻看了这五两银钱。但眼下他刚去典当出了上千的银票,又得知她名下还有好几处私宅,此刻只觉得她拿出的这点银子就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他心底瞬间升起一股被耍了的愠怒,当即拍案而起,“二少夫人,你是故意的吗?我等了足足两日,还专门出府寻你,你就用这点东西糊弄我?”
“不、不是的。”楚疏泠连连摆手,“只是我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子了,承安,你知道的,我在裴家本来就算不了什么主子,现在夫君没了,我就算去借,也没人会愿意借钱给我。”
承安深吸几口气,“你不是还有好几处私宅吗?没有银子,你就拿宅子抵债,把那几间宅子的地契全都转给我,我就放过你。”
“不行!”楚疏泠毫不犹豫地扬声拒绝,仰头触及承安带着怒意的眼神时,又赶忙低下头,喏喏道:“这些地契是夫君生前留给我的,我不能把它们给你。”
哪里是不能给,分明就是不想给!
承安气得直咬牙,若是眼前这间破屋子,他或许还不太能看得上,毕竟手里的上千两已经足够他去更好的地段置办新宅院。
可楚疏泠手里还握着宣平坊的宅院啊,那可是他有钱都买不到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朝她逼近几步,心中不断思量着。
楚疏泠作为裴家的正经主子,尽管人微言轻,可若是失了踪,只怕不出三日他就会被找到。
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她就范呢?
他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最后重新看向眼前的女郎。
身形单薄,看起来就弱不禁风,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楚疏泠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再往下,肌肤全都被柔软的布料包裹严实。
裴二少爷的夫人,如今正毫无戒备站在他眼前。
意识到这一点,承安心里猛然生出了别的念头。
既然她这么不听话,那他讨要些别的利息,也不算过分吧?
他咽了咽口水,朝楚疏泠再次逼近。
“少夫人,若是你不愿将房契抵给我,那就拿别的——”
话音未落,半边视野突然变成一片血色,紧接着,刺入骨髓的疼痛传来。
只见方才还柔弱可欺的楚疏泠,此刻乌发散落肩头,发髻上的木簪不知何时被她取下,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承安的半只眼睛,鲜血飞溅,白皙的芙蓉面染上了几点猩红,让她看起来好似一只前来索命的女鬼。
她眼睛都未眨一下,迅速拔出簪子,再次用力刺向他的另一边眼珠。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承安来不及反应,在剧烈的痛感中跌跪在地上,楚疏泠抬起头,露出那双被藏得很好、浸满寒意的墨瞳,阴恻恻地扯出一抹笑。
“既然这么想要我的宅子,那就让你的尸体埋在这里,好不好呀?”
她的声音很是温柔,承安捂着双眼,掌心里全是温热的鲜血,后知后觉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想要张口求饶:“求你……”
砰的一声重响。
楚疏泠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聒噪的庭院终于彻底安静了。
可这样还不够,她又在院子里挑挑拣拣了几块更大更硬的巨石,对着相同的位置砸了好几下,直到确认承安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她方将他的尸体往旁边一踢,从他怀里搜出兑好的银票,随后将木簪和脸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仅剩的这支簪子原是裴峥用乌木打造好送她的,昨夜她已经拿烛火燎过簪尖,但今日还是折了前头的一小截。
楚疏泠用它挽起长发,然后在海棠树下挖了一道深坑,将承安的尸体拖进去埋好。
所有过程行云流水,面对承安的死状,她连一丝害怕或慌乱都没有。
一个掌握她秘密的潜在威胁,自然没有存活于世的必要。
更何况,这样一个贪得无厌、背主无耻的人,杀了他何尝不是一种功德呢?
楚疏泠清理好宅院里的所有痕迹,打开大门走出去时,天空飘起了雨。
一颗颗晶莹雨滴砸在她的脸上,没过多久,轰隆隆的雷声降临。
“要下暴雨了!”
沿街的商贩推着车,慌慌张张往家的方向赶,人潮来往奔动,楚疏泠却步伐未变,在倾盆大雨中缓缓而行。
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衣衫褴褛的稚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姐姐,我好饿啊,能不能赏点铜板让我去买口吃的?”
楚疏泠低头扫了他一眼,阴影全然笼罩着他,稚童仰着脑袋,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到她冷声道了句:“滚开。”
八岁来上京那年,她曾在巷子里遇过这般大小的孩童,一边借着年纪相仿与她套近乎,一边趁着她高烧昏迷后将她身上最后的两枚铜板全都偷走。
稚童瑟缩了一下,抱着她的手却不肯松开,“姐姐,求求你了。”
他在这条街上乞讨了好几个月,好些走卒商贩都眼熟他了,半枚铜板都不肯再施舍给他,今日好不容易碰见个生面孔,还是位夫人,怎么说也得从她荷包里掏出点银钱。
楚疏泠没工夫和这种小孩子纠缠,正准备掐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开,身后倏而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她并未回头,只是伸手的动作自然地转了个弯,当着稚童的面打开了装着碎银的荷包。
“家主,前头好像是二少夫人。”
鹤闻驾着马车,一眼便认出了不远处街边的那道身影。
裴霁清坐在车厢里,不为所动。
鹤闻自是明白主子沉默的意思,没再多嘴,只是路过楚疏泠身边时刻意降了点速,以免飞溅的水花打湿她的衣裙。
狂风裹挟着暴雨,恰在此时卷起车帘,裴霁清眼眸微动,一下子便瞧见那方才还抱着楚疏泠乞讨的稚童迅速抢过荷包,钻进最近的一条巷子里不见身影。
雨水打湿了女郎的乌发,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楚疏泠没有去追,静静驻足原地,纤弱的身躯似被寒风吹得颤了颤。
素漆简雅的马车没有一刻停留,眨眼便和稚童一样,离她远去。
楚疏泠垂眸自嘲了一瞬,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就算她进了裴家又如何?
于裴霁清而言,她和当年那个倒在他马车前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雨越来越急,长街上几乎不见什么人影。
楚疏泠继续往前走,刚转了个弯,进入另一条街,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少夫人,家主请您上车。”
楚疏泠抬眸,只见方才已经远去的马车,此刻正好好地停在街边,鹤闻在她身侧,恭敬地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似愣了下,垂眸扫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衣裙,犹豫道:“可我这样,恐怕会脏了阿兄的马车。”
“二少夫人不必担心,雨势渐急,夫人还是尽快上车吧。”
“那……好吧。”
楚疏泠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提起衣裙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一阵好闻的檀香瞬间扑面而来。车厢里的空间很大,小半被散开的书册占据,裴霁清正捧着卷宗,连头都没抬,只在楚疏泠迈进车厢时朝她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你坐那儿。”
“哦……好。”
楚疏泠攥着自己的衣袖,坐下时故意将最脏的那处衣裙印在厚褥上。
看着软厚干净的墨纹锦缎上出现清晰的脏污,她心里顿时泛起一股隐秘的兴奋。
如果可以,她恨不能将这块脏了的地方塞进裴霁清嘴里,将他扔出马车看着他倒在泥泞中。
楚疏泠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抬眼看他。
天色昏暗,可半点没有折损裴霁清白皙俊朗的五官。他端坐着,漂亮修长的手里捏着卷宗,一副谪仙悠然的姿态。
楚疏泠抿了抿唇,压下心中不虞,再抬首时,换上了那张惯常的乖巧面容。
“阿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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