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被阴湿弟妹缠上后》洲楚

4、恶心 下回再玩你

　　夜半。

　　燃香的青烟随风而散，丝丝缕缕，飘向帷幔。

　　同一时间，竹淮堂亦变得安静。

　　裴霁清随周生去了一趟刑部，回府时已近深夜。

　　如今躺在床榻上，依旧半点睡意也无。

　　他现下手里负责的这桩贪腐案，关系着江南漕运，昨日已将户部侍郎柳文下狱。

　　可在抄检他的私宅、衙署时，不仅发现了大量的金银、田契等，还从他书房暗格里翻出了一箱尘封多年的旧卷宗，其中甚至涉及到他十年前曾参与过的一场科举。

　　很显然，此案牵涉到的朝中大臣不在少数。

　　裴霁清不禁拧眉，这几日家中丧事与案情堆积在一处，他几乎没有一刻消停，就连偶尔的睡梦中也……

　　昨夜那怪异的梦境再次浮现于脑海。

　　他怎么会梦见她呢？

　　楚疏泠，裴峥的妻，他的弟妹。

　　尽管只是一场怪梦，可对于一向自诩端方守正的裴霁清而言，这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裴霁清翻了身，闭上眼，想起白日里撞见她的那一幕。

　　仔细回忆，他似乎连楚疏泠的面容都没有留意，想来这一两次的幻梦，算不得什么要紧。

　　这般想着，鼻息间隐隐飘来一阵清浅的香气。

　　没过多久，胸口凉意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撩开了衣衫，从他的腰腹往上划过。

　　裴霁清浑身一紧，挣扎着睁开双眼，意识到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榻上。

　　里衣的系带已经散开，露出从不示于人前的胸膛和腰腹。

　　他下意识想伸手将衣襟合上，可刚一动作，手腕似被突然勒紧。

　　抬眼看去，自己的两只手竟都被捆在了床梁边，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裴霁清抿着唇，就着一抹月色打量起周围。

　　这是一间简陋且全然陌生的屋子。

　　屋内没有多余的摆设，不远处的屏风隔绝了他往外探寻的目光，只能依稀瞧见屏风上映出的几道人影。

　　两道身影重叠，似跪在地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像从另一处空间传来。

　　“与兄嫂通奸，罔顾人伦，理应逐出家门。”

　　是他白日里说过的话。

　　他怎么可能在此处碰见自己？

　　裴霁清正觉得奇怪，不知从哪伸出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双眼。

　　“嘘！夫君，别让旁人发现了。”

　　视线受阻，其他感官越发清晰。

　　声音的主人靠近他的耳畔，说话间的气息拂过耳廓，让他下意识想要远离。

　　可还没等他挪开，那只捂着眼睛的手便顺着脸颊摸到他的耳后，逗弄似地摩挲着。

　　“夫君，你的耳朵红了。”

　　这样的话让裴霁清觉得荒唐，作为裴家家主、当朝宰辅，如何会因为旁人的靠近就这般——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敞开的胸口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裴霁清毫不设防，疼得差点闷哼出声。

　　他咬着牙，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胆敢对他下手的罪魁祸首。

　　竟是楚疏泠。

　　床榻边，她手里握着鞭，正居高临下地挑眉看着他。

　　女郎的一头乌发散落肩头，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前襟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楚——”

　　裴霁清欲开口斥责，刚吐出一个字，皮鞭便再次甩在了他的腰腹。

　　很痛。

　　鼓囊结实的肌肉因疼痛而微微发颤，他额间亦渗出了细汗。

　　楚疏泠似乎并未觉得她这样的举动有何出格，甚至将双手撑在他的两侧，一双墨瞳赤裸裸地由上到下欣赏他这副隐忍屈服的模样。

　　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在裴霁清的手臂上微微摆动，勾起一阵酥麻。

　　这样的姿势让她的前襟更为松动，纤细的脖颈和漂亮的雪峰一览无余。

　　裴霁清拧着眉，将目光牢牢固定在她的脸上。

　　“夫君，说好不能出声的，你不乖哦。”

　　下巴被眼前的女人轻轻挑起，他蹙眉偏头，道：“你——”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他的脸上。

　　下一刻，楚疏泠突然低头压住他的唇，同时一只手按住他腰腹被鞭打过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裴霁清自觉启唇，楚疏泠见缝插针撬开他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像强盗般极尽所能地搜刮起他的每一处。

　　裴霁清瞳孔一缩，试图反抗她的亲近，可四肢都被绑得死死的，没有半点挣脱的可能。

　　他努力侧过头避开女人的亲吻，可他往左边偏去，楚疏泠便会紧紧追过来，他再往右边靠，她又会像狗皮膏药缠着他，放在他嘴里的舌头根本没有一刻能被他挣开。

　　他此刻的痛苦挣扎，落入楚疏泠眼里，仿佛只是一场情趣。

　　没了法子，他只能用缩在角落的舌尖去抵抗，可刚一碰上她的舌，对方竟像长了灵识般将它紧紧缠住，他越是推拒，她缠得越紧，你来我往，渐渐的，两人竟真像是忘情接吻起来，甚至连唇边都变得湿濡。

　　恶心，屈辱。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了失心疯，竟会娶了这样跋扈放荡的女人为妻？

　　裴霁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偏偏楚疏泠还不肯放过他，隔着薄薄的布料精准找到它。

　　出乎意料的捏揉，让他喉间溢出喘息。

　　耳边顿时传来轻笑。

　　楚疏泠终于放开他的唇，言辞戏弄。

　　“夫君，你再大点声，屏风后的那些人可就都听到了。”

　　“你也不想你现在这副任人蹂躏的模样，被裴家其他人看见吧？”

　　接二连三的意外之举，让裴霁清根本分不出心神思考旁的，只能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眼前人身上。

　　方才挣扎间也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楚疏泠的唇瓣很红，其上还沾染着一点血迹。

　　她的吻技很熟练。

　　准确而言，是她今夜将他绑在此处的所有举动，似乎都驾轻就熟，根本不像是第一回做这种事。

　　难道……从前他与她在房中，竟常常会如此孟浪，以至于他们已经等不及要换一处场地，让闺房之乐变得更为刺激吗？

　　裴霁清试图在脑中搜寻相关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霁清，阿泠，你们还没有醒吗？”

　　是老祖宗在外面。

　　裴霁清心神一紧，侧头看去，屏风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扇紧闭的木门，方夫人和裴老夫人的身影照映在门上，随着时间流逝，门外的催促声越来越急。

　　“怎么还不开门？霁清，你们在做什么？”

　　咚咚的敲门声像悬在裴霁清心头的一支利剑，他这副衣衫不整、被绑住四肢的模样，决不能让她们瞧见。

　　可楚疏泠好似非要和他对着干，方才还让他噤声，现下却起身往门口走去。

　　裴霁清赶忙阻止：“别去！先把绳子解开。”

　　楚疏泠停下脚步，回过身，嘴角勾起怪异的笑。

　　“怕什么呢夫君？你又不是裴彦，就算被旁人看见你敞开衣襟勾引我的荡夫样，也没人敢定你的罪。”

　　“胡言乱语！”

　　裴霁清觉得她大概是疯了，今夜的一切全都超过了他的想象。

　　可楚疏泠没再理他，继续往木门靠近。

　　咚咚的脚步声和敲门声让裴霁清越发急促。

　　不行！

　　砰——

　　木门被推开的瞬间，天地颠倒。

　　坠入无边黑暗前，不远处的楚疏泠回首望来，满脸遗憾。

　　“啊，只能下回再玩你了。”

　　-

　　日光穿过窗棂缝隙爬进屋内。

　　辰时已至，裴霁清终于缓缓转醒。

　　头顶是熟悉的竹纹帷幔，四周静谧无声，显然已经回到了现实，可梦中的触碰、疼痛、唇舌被肆意搅弄的不适，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男人紧抿薄唇，掀开被褥坐起身。

　　又是楚疏泠。

　　自己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梦中将她认作妻，甚至被她绑在床上那般玩弄？

　　裴霁清心知，梦中的楚疏泠与现实里真正的她截然不同。

　　可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她的那张脸，胸口便不可自制地泛起一阵恶心、厌烦。

　　这种荒诞、怪异的感受，一直持续到他离府的那刻。

　　裴府的朱漆大门前，裴霁清几乎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那道的身影。

　　纤细、柔弱。

　　像一枝长在泥潭里随风飘摇的清莲，垂眸不语时，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家主，怎么了？”

　　鹤闻站在马车旁，不知自家主子为何突然驻足侧首，于是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府门前的众人，继续道：

　　“听说方夫人要将裴彦少爷送去雍州娘家，没想到今日就要启程了。”

　　方夫人作为裴氏二房之妻，尽管其子被逐出族谱，可裴家上下还是一大早便赶来送行，大半女眷围在方夫人身边轻声安慰，而楚疏泠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连头都没抬一下。

　　裴霁清并不在意裴彦的去向，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正欲收回，远处的女郎却似有所感，忽然抬眸往他的方向看来。

　　视线交汇的一瞬，裴霁清心神微动，几乎瞬间便忆及梦中她最后那句话——

　　下回再玩你。

　　除了冒犯，他只觉得可笑。

　　梦境光怪陆离，不由人为所控，谁人又能保证下一次做的会是何梦。

　　他坐上马车阖上眼，车帘外是哒哒的马蹄声和闹市的喧嚣。

　　离开了裴府，原本翻涌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

　　他想，也许他不该将怪梦里的一切牵连到楚疏泠身上。

　　毕竟他曾答应过裴峥，日后会替他好好照顾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