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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弩张 你喜欢苏远 ...

  •   昨晚,郑既明睡得很不好。
      那天,他写了一会儿作业又玩了一会儿游戏,刚想躺下睡了,从来不熬夜的许慰就在这个点给他发了消息。
      许慰:阿郑,我好难受。
      郑既明一脸懵圈,立马发了个问号回去。
      许慰:我失恋了。
      郑既明更加蒙圈了。
      阿郑:?????
      阿郑:许慰你什么时候谈对象了?
      许慰:我没谈。
      许慰:我跟人家表白,人家拒绝了。
      阿郑:跟谁?
      阿郑:不……
      阿郑:不会是苏哥吧……
      许慰:你在想些什么?
      许慰:人家一女的。
      阿郑:那你把苏哥留下是什么意思?
      许慰: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说家长会的事情了。
      这种级别的谎话自然不能让郑既明相信,但就算许慰喜欢的人是苏远道他也不会奇怪,毕竟他又不是第一个。
      阿郑:许慰,别伤心了。
      阿郑:你那么好,他拒绝你肯定是他的损失。
      阿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许慰:嗯。
      估摸着许慰应该挺难受的,郑既明就没再打扰他,一按关机键就躺床上睡了。
      但是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郑既明的手机响了。由于铃声过于魔性,直接将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郑既明吵醒了。
      郑既明朦朦胧胧地睁着眼,手在床头柜上拍了几下,终于拍到了手机。他将手机抓起来,放到眼前一看,来电人显示为“许慰”。
      郑既明:……
      他拨通了电话,用刚睡醒的很哑的嗓子说了一声“喂?”。
      对面传来了阵阵哭声。
      郑既明:!!!
      他的睡意已经被他的理智轰到了九霄云外,他立马坐起,清了清嗓子,问道:“许慰,你还在伤心吗?”
      对面哭声不止,已经很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郑既明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没事的许慰。你想嘛,我们现在高二,你就算和那个……女生表白成功了,在一起了,你们也就只有一年的时间。高考考完,大家分道扬镳,等你大学毕业了,你还认识她是谁吗?”
      对面的哭声渐渐缓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许慰的哭腔:“但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能和别人眉来眼去,对我却不行……他说他喜欢男生,为什么这个男生不是我……”
      冲着许慰透露出来的“他说他喜欢男生”,郑既明就再也睡不着了。
      当他面带复杂地踏进教室时,发现今早的三个人有三种精神面貌。
      最正常的就是江琛了。他先是和苏远道说话,见郑既明来了,就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苏远道的眼中似乎多了一些异样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他看向江琛的时候暴露得更明显。
      许慰则是趴在桌子上,从郑既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没怎么说过话。周围的同学都围着问他怎么了,但许慰还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哭。经过昨晚的风波,郑既明已经了解了事情的起末,他见怪不怪,安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用手拍了拍许慰的背。
      过了一会儿后,许慰总算收了眼泪。他的眼眶已经红肿,双目失焦。
      郑既明见他已经缓过来了,就对他说:“没事的,他拒绝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值得你爱。他喜欢的人肯定是个傻×,三观不正五官不全的那种!”
      许慰被逗乐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你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但他不知道,此时的郑既明已经在心里默默祈求苏远道和江琛的谅解。
      一位三观不正五官不全的傻×边听他们说话边喝水,差点呛了一下,但他也在好奇自己为什么差点被呛了。
      太阳升起了,太阳照耀着,太阳下山了。
      尽管每天日出日落,但江琛依旧五个半月如一日地骚扰着好学生苏远道:
      “远道,我们玩局五子棋好不好?”
      “我在解题。”
      “如果我能解出来,你是不是就能陪我玩了?”
      “你解得出来?”
      “我尽力。”
      江琛在尽力了二十分钟后果断放弃。他狼狈地将试卷还给苏远道,苏远道抬起笔,转眼间就在卷子上写下了四道题的答案。
      江琛十分惊讶:“你什么时候解出来的?”
      苏远道的声音显得很有温度:“在你发呆的二十分钟里,我看试卷然后在心里列过程算出来的。”
      江琛摇头,低声叹息:“学渣和学霸之间果然隔着一个天地。”
      他又自己嘟囔了句“还以为你在看我呢,白高兴了。”
      苏远道听见了他的话,嘴上没回答,心里却想着:你是好看的。
      因为你很好看,所以在解题剩下的八分钟里我全都在看你。
      今天和昨天一样。一样的下课铃,一样的许慰,一样的驱逐,只是被驱逐人变成了郑既明和苏远道。
      郑既明一脸八卦:“苏哥,白天许慰在旁边我不太方便问,但现在可以了。告诉我,许慰昨晚和你干啥了?”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化:“是不是他和你表白了?”
      苏远道就算不知道许慰的态度,他也清楚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和别人说的。于是他就白了郑既明一眼:“我们班哪来的那么多gay?你的脑回路都清奇成啥样了?”
      郑既明看见苏远道写着抗拒的脸,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但这个话题就告一段落了。

      此时教室里的氛围实在不算太妙。如果说昨天是酸涩的告白,那么今天就是剑拔弩张的对决。
      江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话语声中带着笑,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昨天是远道,今天是我,那明天会不会就是既明?”
      当然,他的语气中也带着些许不耐烦,但考虑到他和许慰还不能撕破脸皮,于是就收敛了一些。
      但许慰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还是视而不见:“你放心,我不会再留阿郑的,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单人谈话。”
      江琛的手指轻敲桌面,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响声:“好的,那么有话快说吧,不要磨磨唧唧的。”
      许慰看着眼前的人,微笑地说出了令他遍体生寒的话:“你喜欢苏远道。是吗,江琛?”
      江琛如坠冰窟,而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医生告诉他他的妈妈因为疲劳过度而在医院抢救的时候。而那笔医药费,他至今还在凑。
      “你……”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些轻微的颤抖,“你怎么知道的?”
      许慰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扫平日的温和友善,如同毒蛇吐芯,瞄准着猎物:“当初在网吧,你和阿郑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是的,其实我早就醒了,但是我一直在装睡。”
      江琛只能勉强进行抵抗:“你听错了吧?”
      “并没有,我的听力一向很好。”毒蛇已经看好了下嘴的点。
      江琛僵硬了下来,就像与美杜莎对视后石化的人一样,不再说话了。
      毒蛇猛然咬下。
      “江琛,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你喜欢苏远道,你也配?”
      江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说出的话如同猎物在垂死挣扎:“你也喜欢远道?”
      然而,许慰却将早已没有温度的眸子再次对准江琛。
      “是啊,我也喜欢他呀。但我好歹是个认真读书,成绩还算过得去的学生。但你呢江琛?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抽烟喝酒打架都成绩次次倒数,所有科目中除了体育之外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你再看看苏远道怎么样?他家境优渥,相貌出挑,成绩更是好的没话说。江琛,你真是不怕被人笑话。”
      江琛紧咬牙关:“说了这么多,你和我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区别呢?我追不了他,你不也是一样?”
      许慰冷笑一声:“一样吗?你也不仔细想一想,苏远道是会喜欢守规矩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还是会喜欢一个劣迹斑斑的渣滓?
      “你仗着苏远道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看,一共对他下了多少次手?先是秋天的时候就硬要他和你一块走,然后是秋游在大巴车上悄悄把他的头放在你的肩膀上,后来还抓着他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敷上去,让他允许你叫他一些暧昧不清的称呼,昨天更是利用他的恐惧,和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牵上了手。江琛,你好不要脸,你好恶心。”
      说完这番话,许慰得意地看着脸色发青的江琛。
      毒液注射完毕,猎物死亡。
      江辰无力地和许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起身,拎着书包准备离开。
      但许慰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反而将毒液催化到了极致。就像有人会在猎物死后将其鞭尸一样。
      “江琛,你是个垃圾,垃圾就应该有垃圾的自觉,安安稳稳地躺在臭水沟里。不要企图被阳光净化,因为阳光是属于草木的。”
      江琛只记得那天,他走了很久很久才到家,连自行车都忘了骑。
      简单地洗完澡后,他撩起了睡衣左边的长袖。左手臂上布满了长短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是新伤,有些是旧伤。他没有犹豫,从书桌的桌肚里熟练地翻出了锋芒毕露的美工刀,久违地对着手臂重重一划。
      刀刃带起旧痂,疼痛感加倍,他在扭曲的快感中放空自我。
      “江琛,你真是不怕被人笑话……”
      “江琛,你好不要脸,你好恶心……”
      “江琛,你是个垃圾,垃圾就要有垃圾的自觉……”
      江琛的睫毛在颤抖,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震动。许慰的话非常不中听,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真话。
      他喜欢一个男生,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郑既明。
      他以为熬过了这么些年总算又有人进入他的心房,到头来却发现他只不过是路过,不会也不想在他的心里待一辈子。
      心里巨大的孤寂与哀默是无法用痛感来填补的,就像一列火车即将驶入悬崖,但连接悬崖的轨道已经坍塌,就算给火车添再多燃料也改变不了坠崖的结局。
      他以前将这些问题置之不理,但许慰的一番话令他不得不直面现实。
      那一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江琛也记不大清了。
      只记得他蜷缩在被子里,如同胎儿在母亲的子宫中,一夜无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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