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风起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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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的课上得很赶，因为各科老师要提前进行高中的总复习。高二上学期的复习资料只是让大家回忆点印象，但下学期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一叠叠的试卷，不同人有不同的反应。
苏远道：“锻炼自己的绝佳机会。”
郑既明：“可以把自己压死的大山。”
江琛：“方便上课开小差。”
问出问题的许慰觉得这三个人似乎要终结话题，于是提出建议：“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在晚自习上课前应该能玩个两三轮。”说罢，他便拿出了两副惩罚牌，为了更方便实施惩罚，他还特意挑了校园版。
决定谁接受惩罚的方式自然是玩石头剪刀布。第一轮的结果是许慰输。
许慰选择了大冒险。他抽了一张牌，上面写着“和离你最近的人说‘我喜欢你’”
空气中蔓延着寂静与沉默。
郑既明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道：“许慰，你要不换一个吧，这个实在是有些……”
许慰却摇了摇头，说道：“阿郑，大冒险是一定要做的，不然每个人都可以换的话，这个游戏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郑既明也就不再反驳了。但离许慰最近的是谁呢？郑既明站在江琛的旁边，苏远道和许慰都坐在座位上，而且苏远道的前桌就是许慰。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所以……
经过了长达两分钟的心理建设后，许慰涨红着脸对苏远道说出了这句话。因为这是大冒险，故而其他三个人没有把这件事当真。
第二局，郑敬明面对着三打一的局面：三个布，一个拳头。他抽中的大冒险是在晚自习和本游戏所有参与者看恐怖片。郑既明也偷偷带了手机，而且为了照顾苏远道的情绪，他在江琛的强烈要求下答应将音量从一格调为静音。
第三局，苏远道输了。有了前车之鉴，苏远道选了真心话。但他只来得及看完牌上的话，李言就进来了。
李言进来，看见班内如此混乱，不禁皱了皱眉头，拿起讲台上的教鞭狠狠地在黑板上拍了几下，等那群毛孩子都肃静下来之后才开始说话：“别以为高二下学期离高三很远。我告诉你们，高二下学期才是弯道超车的好机会！高三大家都在复习，你怎么做到出类拔萃？只能先在高二下学期冲一把！我们班有很多同学可以进尖子班，这次的提前复习肯定能让他们更加优秀……”
李岩说这句话时，目光看向了三砚。但林砚舟和陆砚声在听见“尖子班”三个字时脸色均是变了变。很明显，她们对尖子班有着非常浓重的阴影。
这时，江琛叫了一下苏远道：“远道，你的真心话牌上写的都是什么呀？”
苏远道答道：“还行，只是让我说出最令我伤心的事情。”
“好的。”
虽然他表面上答得很轻松，但其实自己的内心已经波涛万丈。
“小笙，你放心吧，妈妈的病很快就好了，到时候和你一起去游乐园玩啊。”
“好啊，到时候我还要给你买你最爱的提拉米苏！”
“服务员姐姐，我是去医院等我妈妈的，你能不能给我拿个保温袋呀？”
“医生叔叔，我妈妈好了吗？”
“我妈妈人呢？她是不是已经好了？医生叔叔，这个提拉米苏你先给她吧，告诉她要快点吃，买来已经太久，要化了。”
“等妈妈好了后，我们就能去游乐园玩了！”
多年前的医院里，小男孩那双被框架禁锢却依旧清澈的眼睛似在看医生，也在看自己。
晚自习时，郑既明郑重其事绞尽脑汁综合多方意见选了整整十五分钟的片子，最终终于敲定了一部中式恐怖片，其效率让江琛感叹“乌龟来都比你选的快”。
在放之前，郑既明特意提醒了其他三个人：“你们看片时注意别叫出声，表情幅度也尽量小一点。”
许慰：“收到。”
江琛：“我又不怕。”
苏远道：“谁怕谁是狗。”
开始二十分钟后，某位姓苏的小狗脸色苍白，右手抓着江琛的指尖不放。
江琛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意料之中地笑了笑，然后趁势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又过了十分钟，郑既明皱眉道：“这片子好无聊呀，要不咱们换一个吧？”
毫无波澜的许慰如是说道：“我无所谓，你去问问他俩吧。”
郑既明抬头，鬼鬼祟祟地偷瞄了一眼讲台后就扭过头去，刚想对他们说话就看见了让他不知作何感想的画面。
江琛的脸上羞红一片，透露出的情绪，无论从哪个角度解读都不是恐惧。相比之下，苏远道的面色就正常多了，只不过是苍白地像吸血鬼转世罢了。再往两个人中间仔细看一下，就可以看见两只相互交缠的手。
郑既明非常识相，在他俩注意之前就把头又扭了过去。
许慰：“怎么样？”
郑既明：“看出来了，他们想继续看。”
在经历了长达一百二十分钟的折磨后，这部劣质电影终于迎来了大结局。苏远道松了一口气，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处于一个相当暧昧的位置。
他一把将手甩掉，慌张地抬头看向江琛，却对上了另一双青涩的眸子。
苏远道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琛看着他颇为好笑的反应，开口道：“小狗，要说什么呢？”
苏远道勃然小怒，但一想到现在还在上晚自习，他就只好悻悻地忍受，但剩下的那一点时间他也没闲着，一直在规划如何在放学后收拾一顿江琛。
下课铃响了，苏远道迫不及待地拎起书包，也不管还剩两本作业没拿就拍了一下江琛的脑袋，然后就对他进行李言同款爱的教育。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是整整二百年，他才一切完毕。电闸在三分钟前就被电教员拉了，但由于有月光，教室内还不算一片漆黑。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和江琛之外，许慰和郑既明也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下来。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一个人越过江琛就打算迈出教室。
这时，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许慰将苏远道没拿的作业本作业本递给他：“苏远道，你的作业本。”
苏远道接过作业本，说了声谢谢。
他刚想继续向前走，就听见许慰向另外两个人说：“今天你们先走吧，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单独和苏远道说。”
郑既明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走人，而江琛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两人沉默着。
许慰打破了寂静：“苏远道，我……其实……其实我……”
苏远道的情绪因为被许慰强行留下而变得更加不好了：“有话快说。”
许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避开苏远道的目光，低下了头，昏暗完美掩盖住了他的表情。他的声音细若游丝，但苏远道刚好能听见：“那好吧……苏远道……其实……我喜欢你。”
不同于玩大冒险时抽到的惩罚，许慰这次明显认真了很多。他没有听见苏远道的回答，便忐忑不安地看向了他的脸，出人意料的是，苏远道的面色非常平静，没有他设想中的震惊疑惑等等。
苏远道察觉到许慰在看自己，于是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知道。”
这下轮到许慰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苏远道平静地答道：“秋游，上学……每一次和我靠近时，你的眼神都会变得很灼热。当说话时提到我的名字，你总会下意识加重。如果有什么事，你会先提到我，再提江琛等人。
“还有上次我们去向陈屿白要试卷。这件事情按理来说是轮不到我的，陆砚声是他的课代表，成绩比我好，按理来说她能讨到的几率更大。你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但你仍然来找我，说明在你的心里，这件事情的重点不是帮郑继明拿试卷，而是和我一起去。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许慰，撒谎也要撒到位。秋游时你说你怕鬼，但你在刚才看恐怖片时眼睛都不多眨一下，说明你的胆子其实很大。而你当初撒谎的原因应该是我表露过我怕鬼，你想保护我，便也说不去。这才几个月啊，你就忘了？”
许慰听见苏远道在推理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戏了，但他仍然在固执地挽救：“苏远道你还记得这么多有关于我的事情，说明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然而他的幻想被苏远道无情撕碎：“不，我只是记性好，能记得很多事情。以及，我不喜欢你。”正是因为记性太好了，他才会记得很多痛苦的事。
许慰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苏远道，眼眶逐渐红润起来：“我是哪里不好……我哪里做得不好……”
后来这段话逐渐变成了自言自语，如同梦呓般的文字。
“我只是看见江琛和你玩的很好，只是想像江琛一样和你亲近啊……为了这个，我连我的性格和说话方式都改了，我已经很像江琛了，为什么你还是对我保持距离……我明明那么努力……”
苏远道安静地听着他说话，一会儿后低头看着开始哭的许慰，语气中有着慰藉也有着无奈：“许巍，原来的你很好。你不需要为了谁而变，因为你变了之后，你看不起的人还是看不起，你攀不到的人还是攀不到。而在我的世界里，努力分为两种：真正的有回报的努力和自我感动。许慰，你可以放下了，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却不能当你的恋人。”
许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苏远道：“我不！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努力了那么久，一个人熬过了那么多个日夜，凭什么仅凭你轻飘飘两句话我就会放下？！”
苏远道叹了口气：“许慰，我说过，不是你不够好。我不喜欢你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慰怔住了。
苏远道似乎察觉到这是他可以吐露心声的唯一一个机会，于是轻轻地继续：“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开朗的男生。在我的心目中，他几乎无所不能。
“如果他是鲁滨逊，我愿意永远做他的星期五；如果他是北斗星，我愿意为了他而变成一片黑夜。
“就是这样。许慰，我走了。”
说罢，他踏出教室。
在那一刻，一个很久之前便被遗忘的想法冲上了许慰的脑海。
在苏远道快从他视线范围内消失时，他拼尽全力大喊：“难道就因为我不是江琛吗？！”
苏远道顿了两秒，而后继续向前，没有回头。
而另一边……
出了教室后，郑敬明一把勾住江琛的脖子，笑着对他说道：“江哥你厉害啊！我以为苏哥只喜欢女生，没想到你竟然追上他了！”
江琛一脸无语：“我还没追上呢……”
郑既明十分疑惑：“不会吧，那为什么刚才看电影的时候，苏哥牵你的手？”
说到这个，江琛就有些开心地回味道：“他怕鬼，下意识握住的。”
郑既明愣了一下，而后放下手臂，意义不明地“哦”了几下，看向江琛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江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