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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求神 “我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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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跪在县衙后堂的偏厅里,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是我杀了他。我用砒霜混了茶水,又和石三一起把门做成了从里面闩上的样子。我先假装着找春雨,让他信我。他喜欢我,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和看春雨的一样。他把我当霜霜,当他的女儿,可他又……”
她说到这里,喉咙里涌上一阵压抑的呜咽,像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从胸腔里撕扯出来。
石三跪在她身后半步,手上还缠着草绳
“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她一个人做不成。那晚我守角门,假装打盹。春禾在偏厅里,我在门外。是他先动的手。他喝了那杯茶,之后他在地上爬,爬到书案边,蘸了自己的血,写下半个字。
我进去补了最后几刀。那个‘雨’是他自己写的。他想写‘霜’,想写他那个死了多年的女儿。他到最后都只记得她。”
所有的话都留了笔录。
谁也没有说话。
清平县丞把春禾和石三带走了。暂时收押在县衙后面的空房里,等朝廷的批复。温宁清说,不能押在牢里,那地方潮。何县丞不敢多说,照办了。
陆璟下了一道口谕:着摄政王陆临与温宁清三日内回京自辩,清平案由大理寺与刑部会审。
——
汵都下了很大的雨。
不是清平县那种没完没了的阴雨,而是真正的、裹着雷霆的暴雨,从清晨一直下到傍晚,把整座皇城都浇透了。
清平县令所在的旧党一派饲机而动,他们像一群在暗处蛰伏了许久的蛇,闻到了机会的气味,一拥而上,联名上了折子。
说摄政王陆临在清平监办水患期间纵容亲信擅闯县衙、逼死朝廷命官,又说温宁清以布衣之身干预政务、包庇真凶,更将清平一案的真相扭曲成“摄政王府与地方刁民勾结,谋害忠良”。
折子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旧党言辞激烈,字字诛心,就差把“摄政王图谋不轨”八个字刻在皇帝案前。
陆璟扣下所有折子,三天没有上朝。
雨还是在下。宫门外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浇得发亮,倒映着铅灰色的天光和两个并肩走来的人影。陆临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没打伞,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将那张冷峻的脸洗得愈发深沉。
温宁清走在他身侧,穿得单薄,外头那件青灰色的大氅已经被雨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出清瘦得有些过分的肩线和腰身。他的头发也湿了,几缕鸦青贴在颊边,更衬得面色苍白如纸。
他们走到宣政殿前,没有进去。
陆临一撩袍角,在汉白玉的台阶前直直跪了下去。温宁清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在他身侧半步的地方,慢慢地、跪了下去。
雨水砸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殿门紧闭着,门后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内侍的影子,没有一个人出来。
“臣陆临,”陆临的声音穿过雨幕,不高,但极沉,“有下情陈奏。”
他顿了顿,雨水从他额角那道旧痂上流过他说:“清平县一案的凶手,是当地县官。此人表面清廉,实则借治水之名苛敛民财,私刑残民,逼得百姓家破人亡。他囚杀幼女,将雨夜井中那孩子弃之如草芥,已非一日之罪,非一人之怨。臣在清平监水,亲眼所见,方知此中冤屈之深。”
他越说越慢:“县官之死,非臣授意。但臣事后知情不报,愿领失察之罪。请圣上责臣。”
御书房里,陆璟站在窗边,背对着殿门。雨幕将宫墙遮得严严实实。他听见身后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陛下,摄政王和温先生跪在承天门外,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
温宁清跪在陆临身边,雨水沿着他的后颈流进衣领里。他浑身都在轻轻发抖:“臣温宁清,以布衣之身,受摄政王府所托,协理清平水患。查案之时,擅自进入县衙,未具公文,有违制之罪。但清平一案,县官有罪,乡民无过。春禾与石三,不过是不愿再跪着等死的人。圣上若问臣等何求——臣只求从宽发落,给他们一条活路。”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无尽的雨声。
陆临偏过头看温宁清。温宁清没有看他,只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整张脸像浸在雨里的白玉像,随时会碎。陆临忽然将身侧那件半湿的蟒袍下摆掀起来,往温宁清那边挪了挪,抬起手臂,用衣袖替他挡住头顶的一小片天。那动作极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你靠着我。”陆临低声说。
温宁清没有拒绝。他微微偏了偏身子,额头抵在陆临肩上,眼睫颤动,他知道殿前还有人在看,但他真的太冷了,冷到骨头里。他靠过去的动作很轻,像一只被雨打湿翅膀的鹤,终于找到了一截可以栖身的枝。
殿门依然关着。雨依旧下着。
雨更大了。温宁清跪在雨里,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听见自己心跳像擂鼓,从耳朵深处往外震。陆临就在他身前,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陆临的肩,手指还没够着,整个人便往前栽去。
陆临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他低头一看,温宁清双目紧闭,嘴唇已经紫了,额头却滚烫。雨水打在他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陆临将人打横抱起来,抬头望向承天门上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和鼻梁往下淌,像泪。
“臣陆临,”他开口,声音穿破重重雨幕,“请陛下开恩,饶他们不死。”
没有人应他。只有雨,铺天盖地的雨。
门内,陆璟想起温宁清教他识字那会儿,窗外的槐花开得像雪。温宁清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仁”字。他说:“仁者爱人。可若有人不把人当人,那这个‘仁’字,便不该对他讲。”
宫门外,渐渐有声音传来。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过雨幕,穿过宫墙。是人的声音,是很多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声音。有守卫来报,宫门外跪了数百名百姓,有清平县的,也有邻县的,他们求见圣上。
——
一个侍卫从殿门里出来,捧着几卷明黄色的文书,快步走到陆临和温宁清面前。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宣读什么,最终只是躬身说:“陛下口谕,清平县一案,嫌犯春禾、石三,准予保外待审。待三司复审后,如无实据,即行开释。摄政王与温先生——请起吧。雨中跪坏了,陛下说心疼。”
温宁清没动。陆临先站了起来,然后弯腰去扶温宁清。温宁清被他扶起来时,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已经僵得几乎打不了弯。他抓着陆临的手腕,十指冰凉刺骨。陆临半扶半抱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温宁清刚站稳,就偏过头,朝宫门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些跪在雨里的百姓,像一片黑色的海。他看了几眼,然后转向陆临,说:“我们可以回家了。”
陆临点头,将温宁清打横抱了起来。温宁清已经无力拒绝,只把额头抵在他颈边,闭着眼,呼吸微弱。
他们走出宫门的时候,人群没有散开。人们让开一条路,看着摄政王抱着怀里那座玉人,从雨中缓缓走过。没有人说话,只偶尔有老人低声喊一句“菩萨保佑”。温宁清听到了,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雨渐渐小了。天边不知什么时候撕开一道裂缝,漏下几缕极淡的、灰白色的天光
——
温宁清回到王府就病了。太医署的人轮番来看说这场病,来势汹汹。
起初只是低热,人恹恹地靠着软枕,还能就着谢卿衣的手喝几口粥。后来热势忽然升高,到了后半夜,整个人烧得皮肤滚烫,手脚却冰凉,牙关紧咬,怎么叫都叫不醒。陆临半夜惊醒,摸到他后颈一手湿热,掀开被子一探,人已经在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脸上浮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开裂,吐出的气息又急又烫。
“传太医——快!”陆临的声音压得极低,把守在外间的内侍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后半夜到天明,陆临一直没合眼。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方子换了几张,药汤灌下去,温宁清的热度却压不下去。他半昏半醒地喊冷,缩在锦衾里簌簌发抖,陆临便脱了外袍,连人带被紧紧抱在怀里,用内力替他暖着四肢,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温宁清的牙齿咬得咯吱响,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陆临的衣襟,像抓着救命稻草。
“冷……阿缄……好冷……”他忽然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临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没有计较这个名字,只把怀里的人又圈紧了些,低声道:“我在这儿。陆临在这儿。”
温宁清没有睁眼。他烧得昏沉,神志涣散,他微微偏了偏头,滚烫的额头抵着陆临的颈窝,又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陆临低头看他。温宁清眼睫紧闭,鼻息滚烫地扑在他颈侧。陆临喉结滚动着,半晌才道:“你未来夫君。”
温宁清似乎听岔了,又似乎本就没听清。他蹙着眉,像在和谁怄气,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不要你……我要陆临……”
陆临心头狠狠一颤,像被什么钝器直直插在胸腔上。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怀里的人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陆临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到一边,用唇贴了贴他滚烫的眉骨,声音哑得几乎失声:“陆临就在这儿。你摸摸,是我。”
温宁清没有摸他。他烧得没了力气,无知无觉地蜷在陆临怀里,只有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眼角流进发间。陆临用指腹擦去他的泪,掌心覆在他心口,一下一下地渡着内力,像是要把自己这颗心也渡进去。
他想起了十一岁那年的冬天。
那时他还不认识温宁清,只知宫里来了一位太子伴读,姓温,是江南温家的小公子。陆临当年七岁,住在外宫,每日跟着教习学骑射,日子过得粗糙而单调。有一回他随母妃入宫,在御花园外等得久了,便自己跑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面玩。那天下着雪,他蹲在结冰的池子边,用树枝戳冰面,想看看冰层有多厚。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便看见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站在雪地里,披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斗篷,怀里抱着一叠书。
那少年约莫也十一二岁,眉眼清冷,面白如玉,立在纷纷扬扬的雪里,像一株生在宫墙下的白梅。他见陆临蹲在池边,走近几步,说:“冰面下不结实,别靠太近。”
小陆临没理他,只把树枝往冰面上一戳,哗啦一声,薄冰裂开,一只脚差点滑进去。少年伸手拽了他一把,那只手凉极了,却很有力,把小陆临从池边拉回来。小陆临惊魂未定,手里的树枝也丢了,抬头瞪他。
少年却不恼,只蹲下来,用自己的斗篷下摆替他把沾了雪泥的鞋子擦了擦,动作很轻,像在照顾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弟弟。
“你是谁?”小陆临问。
“温宁清。”那少年说,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的伴读。”
小陆临“哦”了一声。他那时不常见太子,只远远见过几回,知道太子是个温和清贵的少年。他又盯着温宁清看了一会儿,说:“你长得真好看。就是手太凉了。”
温宁清似乎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剥开,塞进小陆临手里:“拿着,我偷偷带进来的。”
小陆临低头看着手里那颗黄澄澄的糖,又抬头看他。温宁清已经站起来了,抱着那叠书,朝宫门的方向走去。雪还在下,落在他单薄的肩头和青色的斗篷上,像一层很轻很轻的霜。小陆临攥着那颗糖,在雪地里站了许久,直到母妃远远地叫他,才回过神来。
后来他才知道,温宁清那天不是碰巧路过。是太子听说这个小皇弟在御花园外等着,怕他乱跑出事,才让温宁清去看看。那叠书是温宁清从东宫借出来的,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槐叶,是他从江南带来的,说是可以当书签。
那颗糖,陆临没有吃。他把它藏在一个小匣子里,藏在寝殿的枕头下面。后来他长大些,拿出来看时,糖已经化了,黏在油纸上,他便把那匣子和温宁清的画像一起收进了库房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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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温宁清还是烧得昏沉,眼泪流干了,人就安静下来,只偶尔发出几声极细的、小兽般的呜咽。陆临一整夜没撒手,抱着他。
他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温宁清却始终没有应他。天快亮时,温宁清终于不再发抖了,呼吸也缓了下来,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睫毛都是湿的。陆临将他轻轻放回枕上,重新擦干净他的脸和脖颈,换了干净的里衣,把被子仔细掖好。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温宁清很久。然后他转身出了房,对门口伺候的下人说:“守好先生。若他醒了,就派人来叫我。若他发热更甚,拿雪水敷额,不要动他。”
下人们连忙应下。
陆临没有去书房,也没有上朝。他去了王府最深处那座神殿。
那是一座很小的殿,供奉着九天诸神和陆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陆临从不信神佛,这殿他一年到头也进来不了一回。可此刻他走进来,金身垂目,香火冷落,殿内只有长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春神像面上跳动。
他在蒲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跪了下来。
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砖地上,长跪不起。他跪了一日一夜。
王府里没人敢劝。只有楚临安和谢卿衣曾来殿外看过一眼。谢卿衣从门缝里看见陆临孤身跪在佛前,肩背微微佝偻着,他想进去,被楚临安拉住了。楚临安摇了摇头,低声道:“别进去。让父王自己待着。”
谢卿衣眼眶一红,把头抵在门框上,闷声说:“老师会没事的,对吧?”
楚临安沉默片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会没事的。”
陆临跪在殿中,没有求什么。他跪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他想,若这世上真有神佛,就把他这条命折一半给温宁清。
若没有,那他就跪到温宁清醒来为止。他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因果报应,也不信人能通过祈求换来什么。
可当这个人躺在那里,气息奄奄,他忽然发现,除了在这里跪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跪了一天一夜,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像有人在低声说话。他抬起头,看见那尊春神像垂着眼睛,少年神情悲悯而安静。他忽然想,十岁那年,温宁清在雪地里递给他一颗糖时,也像是这样一副神情。
“你让他回来。”陆临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我什么都给你。我的命,我的运,我的来世。都拿去。你让他回来。”
殿外,天又阴了。风吹动铜铃,像在回答什么,又像只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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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军训放开我,我七天后回来喵^
陆临:假如男友小时候是150可爱小正太,长大后变成178破碎感清冷少年,最后变成185温柔人妻万人迷就好了。
温宁清:假如男友小时候是155顽劣护短少年,长大后变成183腹黑疯批偏执小狼狗,最后变成195沉稳护妻爹系闷骚人夫就好了。
谢狐狐:一步一跪一磕头只求温宁清老师越来越性感,一步一跪一嗑头只求陆临父王越来越宠妻。
楚楚,林茂茂:不要让我弟弟/哥哥演啥子啊喂!
好的,下次一定(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