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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妻奴 ,“我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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汵都的天难得放了晴。
阳光从窗棂间斜斜漏进来,落在被面上,像谁用金线绣了一层细细的暖色。他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陆临——青黑的胡茬冒出来一圈,眼下一片乌青,人还穿着前日的玄色中衣,衣襟上沾着药渍和不知道哪来的香灰。
陆临坐在床边,上半身微斜,一只手覆在温宁清的手背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被子边缘,像是守着什么稀世珍宝的狼。
温宁清动了动手指。陆临几乎在瞬间就醒了过来,那双一夜未合的眼猛地睁开,低头去看他。
“醒了?”陆临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藏着压不住的、像劫后余生般的东西。
温宁清看着他,眼珠缓缓转了一下,像在辨认眼前的人。
片刻后,他轻轻“嗯”了一声,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陆临连忙将床头温着的水端过来,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
温宁清喝得极慢,水顺着他的唇渗进去,润着喉咙,他偏了偏头,表示不喝了。陆临放下碗,又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又摸他后颈和脉,确认热度已经退了大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副样子。”温宁清的声音又轻又哑,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陆临没答他,只把额头贴过去,贴在他微凉的额前,停了几息。温宁清没躲。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贴着,像两只在雪夜里互相取暖的兽。
“你睡了三日。”陆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高烧不退,我差点以为……”他说到一半,喉结滚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温宁清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长,像两扇薄薄的蝶翼,极其易碎。他抬起手,摸到陆临脸上那些乱糟糟的胡茬,又摸到他眼下的青黑,指尖顺着他的硬朗的眉骨慢慢划过去。
“去洗洗。”温宁清说,“脏死了。”
陆临就笑了。那笑声很轻,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他握住温宁清搁在他脸上的那只手,偏过头,在他指尖上亲了一下:“洗。我这就去洗。你等我。”
温宁清没理他,只把脸转向里侧。陆临看见他的耳尖慢慢变红了。
———
接下来的好几天,摄政王府上下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陆临几乎把所有外务都推了,整天围在温宁清身边转。温宁清刚坐起来,他就把软枕塞到他身后;温宁清才轻轻咳嗽一声,他已经把药端到嘴边了;温宁清说想出房门走走,陆临立刻让人把回廊全部铺上软垫,怕他走不稳磕着碰着;温宁清说想吃清粥,陆临亲自去厨房盯着人煮,又怕粥太稠了伤胃,又怕太稀了没力气,最后端上来的那碗粥,温宁清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你让厨子重煮了多少遍?”
“不多。”陆临说。
“几遍?”
“……七遍。”
“你再这样,这几天王府上下都要喝稀粥了。”温宁清要笑不笑地看他:“你再这样,我以后咳嗽都不敢大声了。”
陆临理直气壮:“你咳嗽我就心疼。你不大声,我也心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恨不得你皱一下眉头,我就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挂你床头上。”
温宁清到底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他笑了两下,又觉得头晕,便靠在软枕上,半阖着眼。陆临便凑过去,伸手替他揉着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正正好。
有一回,温宁清半夜口渴,醒过来时不想惊动陆临,便自己撑着身子去够桌边的茶盏。他还没碰到茶盏,陆临就猛地惊醒了,一骨碌翻起来,先把他按回被子里,又去倒了温水来,半跪在床前喂他。
温宁清喝了两口,见陆临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忍不住道:“你跪着做什么?”
陆临一本正经:“我有罪。”
温宁清:“你何罪之有?”
陆临:“你醒了我没发现,让你自己动手了,这就是罪。”
温宁清叹了一声,把茶盏放到一边,伸手去拉他:“起来。”
陆临不动,反倒把脸往前凑了凑:“你罚我。你不罚我,我不起来。”
温宁清无奈,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跟哄小孩似的。陆临却说:“太轻了。你再打一下。”
温宁清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毛病?”
陆临就那样跪在床边,仰着头看他,目光极认真:“再打一下,打重些。你病着,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打我几下,我反倒好受些。”
温宁清被他看得没了脾气,抬手在他另一边脸上也拍了一下,比方才重了那么一分。陆临这才心满意足地起来,坐到床边,把温宁清连人带被一起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像护着一只生了病的小狐狸。
“睡吧。”陆临说。
温宁清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极了。
———
谢卿衣在门外站了半盏茶的工夫,到底没进去。
他背着手,在回廊上踱了两圈,最后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扯了片叶子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对楚临安道:“父王也把老师想得太脆弱了吧。老师以前杀穿江南陪他去边关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紧张。现在咳嗽一声就要把太医院搬来,再这样下去,老师怕是连下床都要人抱了。”
楚临安靠在廊柱上,手里握着半卷没看完的公文,闻言抬了抬眼:“你要是有老师那张脸,不知多少人也会这样把你捧在手心里,生怕你碰着磕着。”
谢卿衣一听,嘴里的叶子就掉了。他瞪大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张脸怎么了?我这张脸也不差啊!”
楚临安没说话,只看着他。
谢卿衣从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点别的意思,耳根慢慢红了,声音也小下去:“我、我又不稀罕别人。我只要你和怀清,还有老师、父王,还有辰弈和景越悯生他们,你们对我好就行了。”
他说着就贴了过去,像一块软乎乎的糯米糕,整个人往楚临安身上一靠。楚临安被他一撞,手里的公文差点散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卿衣已经环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软软地往上翘着:“哥哥~”
这一声叫得又轻又黏,尾音打着旋儿,像往人心里抛了一把蜜糖。楚临安的手顿在半空,最后落在谢卿衣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谢卿衣像得了天大的奖赏,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终于讨到食的小狐狸,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就你会撒娇。”楚临安低声说。
“我只跟哥哥撒娇。”谢卿衣闷声说,又蹭了蹭他。
楚临安的耳朵尖也有些红了。他没再说话,只把下巴轻轻抵在谢卿衣额前,两个偷了月光下来取暖的少年,就在槐树底下黏糊糊地靠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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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东院里,景越和方辞礼正关着门,不知道在屋里做什么。从早晨起就没见人出来。下人们路过时都放轻了脚步,连头都不敢往那边转一下。只有风从窗缝里吹进去,又把几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吹出来,散进满院的花香里。
温宁清靠在榻上,觉得嗓子有些痒,轻轻咳了一声。
陆临原本正给他剥橘子,听见这一声,腾地就站了起来,橘子往桌上一放,就要往外走:“我去叫方辞礼过来。”
“你叫他们干什么?”温宁清拉住他的袖子,一脸不解。
“让他们给你看看。你咳嗽了。”陆临说得理所当然。
“我咳嗽一声就叫他们,咳嗽两声你是不是要进宫请太医?”温宁清又好气又好笑,“陆临,你够了。”
陆临站在原地,看看温宁清,又看看门口,像在权衡什么。谢卿衣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正想探头进去看,被楚临安一手按住脑袋,又压了回来。
谢卿衣“嘤”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拿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瞪他。
谢卿衣往旁边一瞅,才发现院子里空了大半。
“怀清呢?”他眨了眨眼。
楚临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院子里除了他们俩,哪还有林修仪的影子。他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像一片被风吹远的梅香,无影无踪。
谢卿衣愣了一瞬,随即撇了撇嘴,把脸重新埋进楚临安怀里:“好哇,他去看白少恒了,居然不叫我。”
楚临安低头看他,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去看白少恒,你凑什么热闹?”
“我关心我兄弟的感情,怎么就不行了?”
楚临安不说话了。他只把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狐狸又抱紧了些,由着他在自己肩窝里小声哼哼。院里的槐花开始落了一茬,细细碎碎的,像一层淡黄色的薄雪。而东院的门依然关着,西边的月亮慢慢爬上来了,把满院的影子照得又软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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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难受啊我最好的朋友出国了,哦不不不十五个小时的时差我好难受,真就是那句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将我们彻底分开,黑夜与白昼颠倒,我站在窗边偶尔能窥见几分曾经属于我们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