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七夕 “如三千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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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月亮坠入了寂静无声的水面，又是一年七夕
河岸两侧的铺子早在白日里就挂起了花灯，到了傍晚，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河都映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石桥上挤满了出来看灯的人，有年轻的姑娘结伴往水里放莲灯，也有摇着蒲扇的老人坐在桥头，给孙儿讲牛郎织女的故事。画舫从桥下缓缓经过，船头挂着琉璃灯，灯影碎在水里，像撒了一河的星子。
温宁清站在桥头，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发间簪着前几日陆临强赠的那支青玉簪＇。玉簪衬的温宁清格外清雅。
夜风从河面吹来，将他的衣摆轻轻掀起，在夜里如棠梨花开。
他望着河面上的灯火，眉目被映得温润而模糊。
陆临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玄衣窄袖。
他手里还拎着一盏刚买的兔子灯，模样与谢卿衣小时候喜欢的那种很像，身体肥嘟嘟的，耳朵做得长长的，风一吹就轻轻晃。
“你买这个做什么？”温宁清偏头看他，眼里含着一点极淡的笑。
“给你。”陆临将兔子灯往他手里一塞，“你小时候没怎么放过灯。今夜补上。”
温宁清低头看着那盏灯。灯纸薄而暖，火光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他想起许多年前的七夕，别家孩子都在河边放灯，只有他站在宫墙下，抱着一卷陆洐塞给他的书，安安静静地等天明。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热闹，只觉得那晚的月亮太冷，太远，大幽寂。
“想什么呢？”陆临凑近了，手很自然地揽上他的腰。隔着薄薄的春衫，温宁清下意识往他那边偏了偏。
街上人多，陆临也不避讳，反倒将人揽得更紧些，像护着什么极容易碎的宝贝琉璃。
“想小时候。”温宁清轻声道，“有一年七夕，我在宫里等你看灯。等了一整晚，你没来。”
陆临喉咙一涩。他不记得了。那年他大概又在校场跑马，或者被禁足。他只记得后来温宁清着了凉，病了一场，烧得迷迷糊糊时还在问：“陆临呢？”
“后来你来了没有？”温宁清又偏头看他。
“去了。”陆临道。他那时被放出来，连夜翻进崇文馆，温宁清已经睡了。
他就在床边坐了一夜，把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一点点捂热。温宁清没醒，他便走了。再后来，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温宁清像是信了，又像早就知道答案。他把兔子灯往陆临面前一举：“那今晚你陪我放。”
两人便沿着石阶往河边走。放灯的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去。陆临也不急，就牵着温宁清绕到一处人少些的浅滩。那里有只被人遗忘的小木船，系在柳树下，船身积了半船清水，映着天上的月和岸边的灯。陆临脱了靴子，卷起裤脚，扶着温宁清上了船。船身轻轻一晃，温宁清忙抓住他的手臂，低声嗔了一句：“你慢点。”
陆临笑了一下，自己先淌进浅水里，用刀鞘把船里的水往外舀。那柄刀可换百两黄金，此刻却被他拿来当水瓢用。
温宁清坐在船头，抱着兔子灯，看他挽着袖子忙活，忽然觉得这人也没有那么像个王爷了。倒像很多年前，那个翻墙逃课的少年，在月光里笑的肆意张扬。
船里的水清得差不多后，陆临也上了船。船很小，两人并肩坐下时，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
陆临拿出火折子，把兔子灯里的烛芯重新点亮，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两盏小小的莲灯。温宁清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挑扇子的时候。”陆临说得坦然。
温宁清便不说话了。他接过一盏莲灯，和陆临一起弯下腰，将灯放进水面。两盏莲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远。温宁清望着那两盏灯，忽然道：“我小时候总想，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太可怜了。”
陆临偏头看他。温宁清的侧脸被水面反上来的光映得明暗不定，长长的眼睫垂着，像把满河灯火都挡在了外面。陆临伸出手，慢慢覆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十指收拢，与他扣在一起。
“我们不用等一年。”陆临的声音又低又沉，“以后每一个七夕，我都陪你看灯。”
温宁清没说话。他望着河心，灯影在眼底轻轻摇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好。”
夜风从河上吹来，柳枝在头顶沙沙作响。天上有星子，水里有灯火，岸边有小孩在笑，远处有歌女在唱一支极老的歌谣。温宁清慢慢靠在陆临肩上，陆临松开他的手，从善如流地环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木船在浅水里轻轻晃着。
远处，不知谁唱起了：良辰美景奈何天
两人初见于春风夜雨，在华灯鼎沸时恨别。
也许陆临三年里曾想过，若此去不回，便将这份爱殓入孤坟，在茫茫碧海星河中沉沉睡去。
但老天垂怜，给了他们重逢的机会。
他们在风雨如晦中相拥，听飞鸟振翅，看沧海月明，任世人猜测里面有几分风流桀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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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快乐！祝各位的CP越来越好！愿我的女神男神多多更文更番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七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