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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弩机 “跟父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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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走出后院的时候,前堂的灯已经亮了。谢卿衣、林修仪、楚临安、陆砚驰都在——陆辰弈有事,晚一点到。
谢卿衣靠在柜台上,手里转着一只茶杯,看见景越从后面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大将军回来了?”谢卿衣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但眼底是认真的,“跟父王在边关待够了?”
“没有。”景越说,“回来办点事,办完就回去。”
“什么事?”
景越看了方辞礼一眼。方辞礼微微点头。
“赵怀山的案子。”景越走到桌前,在方辞礼旁边坐下,“我在边关查到了一些东西,跟这个案子有关。”
他将那三个名字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但没有说那个名字是谁——只说“位高权重”,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
林修仪靠在椅子上,肩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但手臂还吊着。他听完景越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批新式弩机和粮草,有没有可能已经不在京城了?”
景越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怀山死了,接替他的人如果跟那个人是一伙的,那批东西很可能已经被运出京城了。”
“运到哪里?”
“边关——但不是给我们的士兵,是给北域人。”
室内安静了一瞬。
楚临安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声音冷而平:“兵部侍郎的案子,府尹已经定性为自缢。如果要翻案,需要证据——不是赵怀山留下的那几本册子,册子只能证明他怀疑有人通敌,不能证明他是被杀的。我们需要的是物证——那批弩机和粮草的去向,木牌的来源,还有——”
他看了一眼林修仪。
“还有凶手在赵府留下的痕迹。”林修仪接话,“赵怀山死的那天晚上,有人进过他的书房。那个人翻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跟那批弩机有关的关键证据。如果他没来得及销毁,那东西应该还在他手里。”
“或者,”方辞礼说,“在他主子的手里。”
谢卿衣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兵部查一查,看看赵怀山死之前最后经手的那批弩机和粮草,账目上是怎么写的。”
“我跟你去。”陆辰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门槛外面,身上还带着雨后的湿气。
谢卿衣回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跟着他走了出去。
楚临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晚霞已经散了,天边只剩一线灰白,像是被水洗过的旧布。
“我去查木牌。”楚临安说,“方辞礼,你见过的那种西域巫术,在京城有没有人信?”
方辞礼想了想:“有。礼部有个主事,专门管西域来的使团和商队,他应该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陆砚驰忽然开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楚临安身边,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礼部的人我熟,好说话。”
楚临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
屋子里渐渐空了,只剩下方辞礼、景越和林修仪。
林修仪靠在椅子上,看着方辞礼和景越坐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茶壶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默契是藏不住的。方辞礼倒茶的时候,会顺手给景越的杯子也满上;景越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偏过头,让方辞礼能听清楚。
林修仪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方辞礼,”他说,“你药膏涂完了吗?”
方辞礼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方辞礼的耳朵尖突然红了——这是林修仪第一次看到方辞礼脸红,平时的从容不迫烟消云散,忽然有了一丝不属于医者的慌乱。
“涂……涂完了。”方辞礼说。
“哦。”林修仪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明天别忘了继续涂。你说过的,每天一次,按一刻钟。”
方辞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你给我等着”的意味。但林修仪不怕他——他靠在椅子上,吊着胳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像一只偷腥的猫。
景越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一下。
“林少卿,”他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什么?”
“嘴不饶人。”
林修仪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册子,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方辞礼正在给景越的手腕重新包扎——大概是刚才涂药的时候发现那里也有一道旧伤,正在皱着眉说什么。景越坐在那里,乖乖地伸着手,像一只被主人教训的大狗。
林修仪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
方辞礼包扎完景越的手腕,抬起头,发现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他们都走了。”方辞礼说。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屋檐上的水滴声还在,一滴一滴,不紧不慢的。
“你今晚住哪里?”方辞礼问。
景越想了想:“王府。虽然三年没住了,但应该还能住人。”
“王府在城西,从这里过去要穿过半个城。天黑了,路不好走。”
景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辞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往里屋走。
“后院有间空房,被子是干净的。”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你先住着。明天……明天再说。”
景越坐在椅子上,看着方辞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忽然觉得,从边关到京城,三天的路,九百里的风沙,所有的疲惫和危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站起身,吹灭了桌上的灯。
药堂里暗了下来,只有后院的方向,还有一盏灯亮着。昏黄的,暖暖的,像是一颗在夜里不会熄灭的星。
景越朝那盏灯走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