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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审判者(七) 如何,我的 ...

  •   周郴风倒不是急着去娶媳妇儿,而是赶着和谢清词吃晚饭。结果他进办公室的下一秒,就被谢清词伤得道心破碎:“你今天不用加班?”

      周郴风的吃饭计划制定之后,恨不得吃完上顿吃下顿,还争着抢着结账。一次两次谢清词不好拒绝,后来有一天问他:“你是有钱没地花吗?”

      “没有啊,这不是用来吃饭了吗。”

      “只是单纯的吃饭?”谢清词反问。

      “当然了,吃饭还能吃出不单纯啊,我就是想不单纯,你这不是三番两次拒绝了。”有了两次被拒绝的经历,周郴风也不管不顾放飞自我了,什么尊严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反正他的心思谢清词已经知道,那遮遮掩掩只是徒增尴尬,不如就放在明面上,敞开天窗说亮话。拒绝就拒绝了,他继续努力呗。

      谢清词:“……你之前不是在食堂吃的吗?”要是突然就嫌弃食堂的饭菜,这也太突然了。

      “哦,这不是想和你一起吃饭嘛,平常工作那么忙,见都见不上,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那不得让你了解我吗?我看吃饭就是个挺合适的时间。”

      “可我不想了解你。”

      “哦,那就单纯吃饭呗。”

      谢清词无奈扶额,这怎么说一圈又绕回来了。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追求我的,你吃你的,你要是想了解就了解,不了解就吃饭呗,你要是想聊案子我也能配合。”

      见周郴风摆出一副说不通的态度,谢清词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后只好硬性要求:“吃饭可以,轮流掏钱。”见周郴风还要说些什么,他下最后通牒:“不然免谈。”

      周郴风屈服了。于是谢清词的身份就从周郴风的工作伙伴兼追求对象,悄然转变成了饭搭子。

      “加,要是让底下的人加班我这个做队长的溜了,明天我就得遭到孟庭羽带头小队的群殴,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谢清词脱掉工服,换上浅绿色冲锋衣,载着周郴风走了。

      “我其实开上我的车也行。”前方是红灯,车辆缓缓刹停,周郴风的屁股在谢清词的副驾上蹭了蹭,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的要命。

      这是属于谢清词的空间。

      “不用,反正回我家也会路过单位。”车载音响里放着大提琴乐,没有歌词。周郴风开车一般都是劲爆的DJ嗨曲,对这种轻柔的纯音乐没研究,也不感兴趣,但此刻觉得还是挺好听的。

      “杨副局怎么说?”谢清词问他。

      “他说一时片刻也想不起来。如果是他早年办的案子,即使案件有些特殊,只要凶手被抓到了,那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印象,所以还是要靠过往的案卷。沧北市其他分局我也通过市局发布了协查通报,就等结果吧。”

      谢清词点点头。

      周郴风低头回下属的消息,就在这个间隙,车里响起了电话的声音。

      谢清词不便接打手机,看见上面显示的是他在肇安分局一个同事的名字,便接通了电话。

      “喂,清词?”属于第三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车厢。

      “我在。”

      “妈呀,你这都快一个月没动静了,你是被沧北公安局没收手机关禁闭了还是挟持了啊?”

      谢清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什么呢,最近有点忙,忘了和你联系。”

      “你信不信,你要是不接这通电话,我直接就得杀去沧北公安局了,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给我呼个电话,我带上肇安的兄弟们去救你。”

      周郴风看完消息,眼睛还停留在手机上,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心里开始产生疑问,这人是谁?怎么听起来和谢清词这么亲密?

      “我要是真被绑架了,等你们来估计都成木乃伊了。怎么了?”同事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即使一个月没打电话,微信上喊一声就可以了,何至于把电话打到他这。

      “哦,也没什么大事,这不老尚催我打电话给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么?”

      老尚是肇安市公安局的法医,名叫尚进,谢清词的上级,是个对工作严要求且面冷心热的人。谢清词还没答话,就听见电话那边的背景音,老尚气急败坏地喊:“嘿你这个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嗯嗯嗯,对,清词,他没说,这话是我说的。他只不过是从一星期前就开始在我周围散步,一会儿问最近我有没有和你联系,一会儿吐槽沧北分局连个法医都没有还得和肇安借,一会儿又训斥那新来的干不好不及你十分之一而已,他真的什么也没说。”

      尚进这回是彻底恼了,觉得自己面子丢尽了,居然让谢清词知道他需要他!他撂下一句:“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不回来拉倒,有能耐永远都别回来!”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

      同事笑了一声,继续和谢清词聊:“别说,要不是你这次被借出去,还不知道老尚有这么烦人的一面,有时候我正上着班呢,他就突然出现在身后问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你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烦的不行。我说让他亲自给你打电话问问,他还拉不下脸。这刚刚我听又和那新来的发了脾气,出来之后就往我这边走,估计又是来问你的,我多机智啊,我赶紧给你打电话,正好让他听听,能给我几天清净。”

      “我一会儿给他汇报一下,这边的法医说还要静养几个月,我回去可能得年后了。”

      “明白,当初说的时候不就说挺长时间么,老尚就是着急让你回来,你俩配合多默契。那你就等过年的时候回来?国庆回来么,要是回来咱们聚一聚。”

      “这边还没法确定,没事我就回去,到时候联系。”

      “得嘞,到时候叫上小郭他们。你和那边的人相处得怎么样啊,没有难交道的吧?”同事了解谢清词,他是个慢热的人,当初他和谢清词熟悉起来都是一年之后的事了。现在谢清词是被借过去的,不算是那个单位的人,待不了多长时间又得离开,担心他在那交不着朋友。

      “还不错,相处得挺好的。”人家队长就坐旁边,谢清词情商再低,这时候也说不出不好来。但这句话也并不违心,新城分局的人都很好,各有各的有趣,虽然偶尔夸张了点,但都保持分寸,不会让谢清词不自在。

      “哦,那就行。对了,”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你之前说长得帅的那个,他谁来着,刑侦部门的支队长是吧,你观察了吗,他喜欢男人吗?”

      压低声音只是同事那边声音变小了而已,而谢清词这边,借上百万车辆的光,音质也是清晰的可怕,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对面人说话时的气流声都清晰可闻。

      谢清词:“……”

      不用转头,用余光他就能看见,原本偷听的周郴风倏地抬起了头,慢慢转过脸,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眼角的笑意却彰显了一切。

      谢清词紧急关闭了声音,在下一个转弯前,戴上了耳机。

      既然提到了自己,周郴风就不用再继续偷听了。他正了正身子,眼前是路况,耳朵却听着谢清词那边的动静。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这是谢清词戴耳机后说的第一句话。

      同事以为谢清词是不好意思,啧了一声,说:“怕啥,都是大男人,你观察看看,要是他也喜欢男人,你俩就相处试试呗。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也不会因为工作闹什么矛盾。”

      这个同事是政治部的副主任,比谢清词大几岁,最热衷给单位里年轻的、还没有结婚的同事介绍对象,誓要消灭每一个单身汉和单身姑娘。谢清词因为人长得帅,家境好,学历又高,便成为了这个同事的“眼中钉”,时不时就给谢清词介绍女孩让他去见见,谢清词怎么推辞都没用。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解决谢清词的终身大事他寝食难安”。谢清词不堪其扰,想着当断则断,在一个下班后的晚上,谢清词请人到了一家粤菜饭馆,等人喝了两盅酒之后,直接告诉他:“我喜欢男的。”

      那同事当即一口酒喷出,谢清词早有准备,没有被殃及,但桌上那两道菜却没躲过被口水污染的命运。

      刹那间,一系列的想法盘绕在那同事的脑海里,“你喜欢男的?”“你父母能同意吗?”“这好像不符合主流趋势吧?”以及“这以后岂不是要断子绝孙”等等,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男的和男的搞对象的一系列弊病,嘴却先一步来了句:“喜欢男的啊,这不好给你找啊。”

      谢清词:“……”

      不愧是单位赫赫有名的红娘,脑回路都和别人不一样。

      谢清词无奈,谢绝同事的好意:“别,我可不想我的性向被弄得众人皆知,就此打住吧啊。服务员,请帮我们把这些菜撤掉,重新上一份。”

      自那之后,同事终于不再频繁地给谢清词介绍姑娘,但他不死心,时不时就琢磨这事儿,有时候在身边看见个还单身的大龄汉子,就明里暗里问对方是不是喜欢男人,要不是他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别人还以为他是同性恋呢。

      “你快歇歇吧,你最近不忙?”谢清词转移话题。有句俗语说得好,逃避可耻但有用。

      “忙啊,我啥时候不忙,这不好不容易给你打个电话寻思和你多唠会儿。”

      “嫂子和孩子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挺好。这不快中秋了,我谋划着带他们出去玩,最近正看攻略呢,看的我头晕眼花,还不如工作省事呢。哎,不然去沧北吧,我们还没去过呢,距离近,也能去找你。”

      “可以,你要是什么时候到和我说,我去接你。”

      “行,正好带我去见见你那个队长,我有直觉……”

      在对面说出更多话之前,谢清词紧急打断,“行行行哥,就说到这吧,我这紧急来了具尸体,下次有时间再说。”

      “哎你上点心,现在对象本来就不好找,你这又特殊,得全靠你自己努力呢。”同事喋喋不休。

      “知道,先挂了。”

      摘掉耳机,谢清词在驾驶座上停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转头问:“不吃饭了?”

      车辆在两三分钟前就已经停了,谢清词转移话题,一方面是结束同事的唠叨,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旁边这位能有点自觉,给他留出打电话的空间。但显然,他低估了周郴风的厚脸皮程度,在谢清词费尽心思和同事东扯西扯的时候,周郴风就在一边目光灼灼,谢清词感觉自己快被盯出窟窿了。

      周郴风缓缓靠近,谢清词在看见他动了的那一刻上身就开始往后退,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尺的距离。谢清词怕周郴风还要再近,下意识就抬起了胳膊抵住周郴风的胸膛,周郴风也就此停住,然后问他:“你怎么不回答?”

      谢清词咽了一口口水,“回答什么?”

      “我喜不喜欢男的啊,你怎么不和他说?”周郴风此时活像个街边的浪荡子,眉尾微微挑起,嘴角显露出笑意,眼里都是轻佻和调戏,让谢清词难以招架。

      “有说的必要吗?”

      “当然,都问到我了,回答一句不是理所当然?”

      “你想多了,没说你。”

      “啊,”周郴风拉长声音,“原来,沧北市新城分局有两个刑侦支队长,何局不地道啊,什么时候又提了一个队长上来,这么大的事居然不通知我?”

      谢清词想把面前这个阴阳怪气的人捏死。

      “如何,我的胸肌锻炼得好吗?”周郴风低头,看向扶在自己胸膛的那双手。手指纤长,骨节突出,每个指甲的长度保持一致,两侧还被剪出圆润的弧度,要是被这双手抚摸,他估计会很快缴械投降。

      谢清词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放错了地方,一瞬间就收回了手,左手绕到身后摸索半天才打开车门,快速地下了车,留下周郴风在车里,专注而温柔地望着谢清词的背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审判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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