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法医，和个亲呗【刑侦】》辰寻

46、审判者（八） 草，跟个变

　　案件追溯的结果不如人意。

　　“我们把卷宗查到了前二十年，按照周队您的指示，我们先是筛选出了所有受害人死亡的案件，然后又把因为颈动脉被割失血而死的案件进行了整理汇总，一共是784起，这里面有嫌疑人误伤的，也有故意划破的，但是没有一例是在割破颈动脉之后插上十字架的。”张非把所有死亡的案例做成了表格，三十多页的纸张一张张翻过去，都没有周郴风想要的结果。

　　“难不成思路错了，数字并不是代表受害人的人数？那还能代表什么？”周郴风有点怀疑。

　　“我觉得这个思路没有问题，依靠现有的数字，你做出这样的推断很正常，只是现在没有掌握两个受害者之间的联系，所以没法知道凶手杀人的内在动机，找人就会很困难。”杨立国说。

　　“可是如果真的是模仿作案或承继作案，最起码杀人手法应该保持一致或相似，要从这七百多宗案件查起么？”把这些案件整理出来就废了不少心力，要是再一个一个去调查杀人的手法……张非不禁皱紧了眉头。

　　“先不用，”杨立国说道：“现在重要的是先把受害者之间的联系找到，没找到之前都是大海捞针。郴风，你告诉庭羽和余文她们，对于受害者的查询，不要只盯着那些人际关系或共同参与的活动之类的，细枝末节也要看，包括抽什么牌子的烟，用什么牌子的纸等细枝末节，哪怕是出门先迈哪只脚等好好问问。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受害者一定有什么共同之处让凶手给盯上了。”杨立国在刑侦的岗位上待了快三十年，是从技术一穷二白的时代过来的，那时候监控少的可怜，查案只能靠三个一，一张嘴，一支笔，一双腿，因此就格外注重某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往往就是那些容易忽略的细节，藏着破案的关键。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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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江小区三号楼四单元202，孟庭羽正带着一众警员对常吉安的屋子翻箱倒柜。

　　“都仔细查啊，杨副局说了，把常吉安穿什么袜子也要记下来。”孟庭羽嘴里发号施令，手则伸到床底下一顿扒拉，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举着手电筒站了起来。

　　“那岂不是穿什么内裤也得记？”一个警员说。

　　余文从凳子上下来，嘴里接话：“草，跟个变态似的。”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辅警正把两件男士内裤整齐地摆放在床上，拿着手机进行拍照。那辅警当然听见了余文的话，抬头无辜地和他对上了眼。

　　余文：“哥，您继续，我就随口一说。”

　　“什么变态不变态的，那我一个女的搜男人衣服岂不是更变态，干吧就。”孟庭羽走出卧室，来到了常吉安儿子常昊的房间。

　　可以看出常昊是个好学的，书桌上堆得都是教材和卷子，男生们在这个阶段都喜欢一些小说、漫画或游戏本，常昊这都没有，只有两三个不同形状的魔方放在书架的第二层，还有几个孟庭羽不认识的机器小人。墙上有用绳子串起来的几张照片，有常昊自己的单人照，也有一家三口搂在一起的合照，照片里的常吉安开怀大笑，伸长胳膊搂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看上去很幸福。

　　常昊的房间不大，孟庭羽打量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除了学习用品就是家具被褥，她踩着凳子从衣柜和书架上摸了一圈，只摸到了一层浅浅的灰。

　　她胡乱拍了拍手，扶着书架的格挡板落了脚，手收回的时候不小心把放在边上的一个饰品勾了下来，落在地上，放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孟庭羽的小心脏一颤，赶紧把东西拿起来全方位看了一眼，好在没有任何裂纹或磕碰，不然这损失非得算到她头上不可。她踮起脚把东西放回原位，出去查看了一下其他人的进度。

　　“差不多了孟副，与常吉安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进行了登记，到时候和赖浩明他们在薛岩家搜到的对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联系。”余文给孟庭羽汇报。

　　“行，那就收工。”

　　这边，赖浩明的进展并不是很顺利。在电话里，薛岩的妻子毛微微很是抗拒和警察对话，赖浩明只好找到她现在的住所，想和她当面聊聊，却被拦在了门外。

　　“我说了，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离婚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他就是死了也和我没有关系，还来找我干什么？”毛微微挡在门口，不让赖浩明等人进/

　　“毛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毕竟出了人命，如果我们破不了案，之后可能还会有人遇害，你是薛岩的妻子，是除了他父母之外最了解他的人，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那是你们警察的事，别来打扰我的生活。”说完就要关门。

　　“哎。”赖浩明一手拍在了门上，“你说的对，破案的确是我们警察的事，但不仅仅是我们的事，如果不能及时破案，谁能知道凶手下一个瞄准的目标是谁，这次是你的前夫，明天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父母，他的朋友，甚至他的妻子和儿女。我说这话没有诅咒的意思，只是和你表明利害。这次的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早日抓到他，对我们，对你都好，不是吗？”

　　毛微微和赖浩明对视几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屋里地上正在堆积木的孩子，先一步妥协了，让赖浩明和同行的人进了屋。

　　“你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和你深入了解一下薛岩之前的生活和工作。据我们了解，他生前是物业人员，有和同事发生过矛盾吗？”

　　“没听他提起过。”毛微微简要回答。

　　“那他生活中对你和孩子怎么样？”

　　“一般吧，不然就不会离婚了。”

　　毛微微不配合的态度让赖浩明很难办，依照毛微微的态度，薛岩一定是做了什么十分过分的事情才能让她这么厌恶，但她现在却只字不提，是觉得不重要，还是说她这么做是在保护凶手？

　　赖浩明甚至都怀疑是毛微微亲自动手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眼角一晃，看见垃圾桶里有几页杂志塞在果皮里，纸张有一些皱，上半部分被埋在垃圾里看不清，下半部分看起来像是小孩的腿。

　　这引起了赖浩明的注意。那几页纸像是从杂志上撕下来的，如果是不要的杂志，直接整本扔掉就好，为什么要单独拎出来？如果是孩子撕的，那应该被撕成碎片，上面也没有乱涂乱画的痕迹，感觉是有意为之。

　　为什么，毛微微很讨厌上面的东西吗？

　　赖浩明留了心眼，他在沙发上坐着和毛微微聊，同时用手机给另一个同事发消息，让她想办法去看看垃圾桶里那几页纸是什么品牌，上面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同事也是个反应快的，一瞬间就想好了理由。

　　“不好意思毛女士，我这有点渴，能倒点水喝吗？”

　　毛微微闻言就要站起来，“我帮你倒吧。”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桌子上的水杯可以用吗？”

　　“可以，你自己拿吧。”

　　“谢谢。”

　　那同事抬脚往客厅的桌子那边走，而垃圾桶就在那张桌子旁边。赖浩明为了同事能顺利进行，又问了毛微微几个问题。

　　“哎呀！”同事突然在一旁惊呼一声，打断了毛微微和赖浩明两人的对话，都往那边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的景象让赖浩明两眼一黑，要是刚才毛微微对两人还算忍让的话，现在两人马上就能被扫地出门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见垃圾桶在这，笤帚在哪，我立马就给您收拾。”这同事是一个女孩，边讪笑边把倒在地上的垃圾桶扶起来，脸上惊慌失措不似作假，愧疚得快给毛微微跪下了。

　　毛微微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对这俩人真是忍到极致了。

　　“不用了，你放在那吧，二位还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吗，没有就走吧，我这边要哄孩子睡午觉了。”意思是不用收拾了赶紧滚！

　　“别，这多不好意思啊，你告诉我笤帚在哪，我来打扫吧。”

　　“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毛微微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女孩噔噔噔跑了几步，从厨房角落里找到了扫帚，然后又噔噔噔跑回来，把地上的垃圾扫了起来倒进垃圾桶，然后把垃圾袋提了起来。

　　“怪不好意思的，正好这袋垃圾快满了，我帮你扔了吧。”

　　毛微微现在巴不得两人赶紧从眼前消失，什么也没说，就让警察把垃圾提走了。

　　等出了居民楼，赖浩明终于把心里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你这够聪明的啊姚嘉，我让你就看一下名称就行，你直接把东西给人提走了。”

　　姚嘉演得实在太逼真，要不是最后提出要把垃圾袋拿走，差点把赖浩明都给唬住。

　　“那能怎么办，那几张纸一眼看过去都是图片，根本看不着名称，我只能想这个法子。别啰嗦快点的，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蹲在垃圾桶旁边，把其他的垃圾挑出来扔掉，剩下几张完整的杂志内页，还有一些撕碎的碎片。赖浩明拿起来看了看，有点看不懂。

　　“这怎么都是小孩的图片啊，难不成是毛微微买来给孩子搭配衣服用的？”

　　姚嘉：“那为什么要扔掉？”

　　“我也是纳闷所以才让你看看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没啥特别的。”赖浩明仔细翻找，看能不能找到杂志的名字。

　　姚嘉觉得有点奇怪。这上面都是孩子没错，但他们的穿着……

　　“你不觉得这些孩子穿的衣服，有点怪吗？”

　　赖浩明：“没有啊，这不就是常穿的裙子和袜子吗？哦，男孩穿的是紧身裤。”

　　但好几双袜子都是黑色蕾丝的，穿在孩子身上，就是有一种不协调感。

　　“艾普特……”是这么念吧，赖浩明指着杂志上的一个英文单词给姚嘉看。

　　aputr。

　　姚嘉从兜里拿出手机进行搜索，出来好几个词条，当看到第五个时，瞳孔忽然一震，明白了什么。

　　“赖哥，我觉得你将会得到队长一个爱的抱抱。”

　　赖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