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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假面 不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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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有这么一封请帖递到了云府。
镇国公府的寿宴贴,这位国公爷是朝堂举足轻重的重臣。寿宴上往来皆是朝堂官员与世家子弟,云家身为名门望族,自然也推脱不得。
“瑶儿,你失踪归来后,京中流言沸沸扬扬,此次寿宴你必须去。”云瑶本来想推脱不去的,结果偏偏父亲来这么一句。
她最厌烦这种场合了。
每一双眼睛都端着揣测,敬酒,寒暄,还有言不由衷的夸赞。
“你若是再躲着不出,便是坐实了那些流言,云家的女儿,不能在风口浪尖上当缩头乌龟。”
瞥见父亲眼底的郑重,那股戾气瞬间收了回去,云瑶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浅笑。
“女儿晓得了,定不辜负父亲期许。”
寿宴当日,她穿了一身极衬气色的行头,上身是松绿厚缎小袄,用金线织着细密的缠枝菊纹。
下身是烟粉色马面裙,裙摆宽大,用银线精工绣着缠枝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行走时裙摆轻轻铺开,像落了一地粉白的花影。
少女的嘴角挂着刻意练过的疏离浅笑,眼底深处却全是藏不住的不耐。
不过,松绿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烟粉又添了几分气色,倒真看不出半分流言里的暴戾。
入席后,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听着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只觉得聒噪得紧。
偏有不识趣的人凑上来。
“云小姐貌美如花,在下敬您一杯。”一道轻佻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云瑶淡淡瞥了一眼。
哦这人她记得,是御史之子,叫什么……段玉堂?名字听起来像正人君子,实则嘛。
段玉堂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握着自己的酒杯,径直凑了过来,不过是父亲在朝中有些势力罢了。
自以为是的风流。
少女抬眼,眼底寒光敛去,只留唇边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压得轻柔。
“小女子素来只嗜清茶,酒水辛辣烈喉,怕是消受不起,免得饮下后失仪,扫了公子的雅兴。”
敢灌我酒,那待会儿我做出什么让你收不了场的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席间喧闹,旁人只当是闺阁女子的娇憨推辞,唯有近身的段玉堂能听出不对劲来。
“云小姐这话可就见外了。”
他脸色微沉,直接将酒壶凑到她酒杯旁,酒液注入,瞬间倒得满满一杯。
“家父在御史台当差,与云老爷素来交好,今日这杯酒你若是不喝,便是不给在下薄面,日后家父与云老爷议事,怕是也会多几分膈应。”
‘御史台’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再加之他眼神斜斜睨过来,像是已经捏住了她的七寸。
隐忍。
云瑶碍着场合,也记着父亲反复强调的‘莫要失态’,不能因一时意气给他添麻烦。
她不擅喝酒,第一杯下肚便觉喉咙发暖,头也微微发沉,指尖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酥麻。
可段玉堂却得寸进尺,酒壶再次对准她的酒杯:“这杯敬云老爷仕途顺利。”
姓段的是吧,你给我等着,若是让我找到机会,一定让你断子绝孙。
云瑶恨恨咬牙,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再次端起酒杯。指腹似乎已经有些发颤,酥麻感顺着血管蔓延,变成一簇火烧上了脸颊。
岂料段玉堂又添了酒,口中继续念念有词,“这杯敬云小姐早日觅得良缘。”
眼中的不怀好意直接不藏了。
云瑶下意识看向父亲的方向,可他只顾着与旁人谈笑风生,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窘境。
连续三杯酒下肚,她只觉得胃里烧得慌,头也晕沉得厉害,浑身都泛起了薄红。像是被人从里面点了一盏灯,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都在往外渗着热气。
不过给了点脸色,便得寸进尺了?
可若是此刻发作,不仅落人口实,更会连累云家在朝堂上的声誉。
“谢过段公子吉言,只是小女子实在不胜酒力了。”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假笑。
“这玉露春入口清甜,怎会醉人?”,见云瑶脸颊已染上酡红,连头也微微垂着,“莫不是故意扫人兴致?”
快到手的鸭子怎么会轻易放跑?段玉堂心里打定主意要趁她醉酒揩油。
话没说完,段玉堂就伸手直往云瑶的手腕探去,想趁机将人攥住。
“再陪在下饮一杯,此事作罢,否则……”
被他抓了个正着。
那指尖的滚烫触感,像火星般点燃了她整个人,云瑶浑身一僵。
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本能地扑上去寻求支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失态。
不远的阴影深处,无咎的目光骤然冷冽。
他指尖已悄无声息拾起脚边一颗圆润小石子,指节微扣,瞄准的正是段玉堂伸出去的手腕。
只需轻轻一弹,便能让对方吃痛缩手,又不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可就在石子即将离指的刹那,云瑶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段玉堂愣了一下,手中的酒壶都差点脱手。
少年动作骤然顿住,指尖的石子悄然滑落,坠入草丛不见踪影。
随即,云瑶扶着桌沿站起身,声音发颤,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
“实在对不住,可方才父亲还叮嘱我,说我前些年遭逢意外,身子亏的太厉害,不可多沾酒水。”
这话堵得段玉堂哑口无言。
京中谁都知道她失踪归来后需调养,若是再纠缠,便是不顾她的身体,也是不给云家面子。
“诸位慢饮,瑶儿先行告退,改日再向国公爷赔罪。”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宴席,裙摆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却因方才的借口,无人敢多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