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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杀意 月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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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正适合……杀人越货。
上次来将军府就已经把路摸熟了,这回自然也是毫无阻碍地摸到了西跨院附近。
这会儿更深露重,苏倾月该是早就睡熟,房内仅有微弱烛火,还有自窗外漏进的一点月光。
少年屏息凝神,夹起一枚石子屈指弹了出去,只听 ‘叮铃’ 一声脆响,院角的铜铃骤然晃动,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扎耳。
“什么声音?”
值夜的丫鬟果然被惊动了,轻手轻脚往声响处探寻。而方才那道还能隐约辨出的气息,此刻也已经消失在铜铃尾音里了。
无咎却不急,直到察觉某处空气微微动了一下,他才闪身而入,整个人与月光融为一体,落地将声响卸得干干净净。
妆台上直接就摆着几盒胭脂水粉,看来苏倾月今日也去了揽月堂。
无咎目光落在一盒螺钿脂粉上,这盒比其他的摩挲痕迹都要重,显然是苏倾月日日不离的心头好。
指尖抵住缝隙微微施力,便无声露出内里的粉白,手腕一倾,薄薄一层粉末覆上表面,指腹再一抹,交界处的色差也即刻不见了。
“……难道是哪儿来的夜鸟?”
大概是所寻无获,丫鬟的声音折了回来,她并没有进屋查看。
可窗外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气息在迅速靠近,没想到对方也折返回来了。
少年眼疾手快将东西归位,身形一晃便无声没入屏风后头,不过一眨眼功夫,屋里就多了一道影子。
好在那人进来后先在床边停了半刻,大约是确认屋内并无异样,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无咎屏息等待着,默数了三息之后才翻窗而出,身影如水滴融入墨色,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有一段窄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卷着尘土送往深处,忽然几道黑影从暗影窜出来,瞬间呈三角之势封死了他的退路。
为首的人穿着一身玄衣,跟无咎的衣着有几分相似,手上的刀刃却泛着冷冽杀气,他冷笑着道 : “黑衣少年?”
“哦,我该说错了——是云家小姐养的那个‘面首’暗卫吧。”
而他身旁的两人也面色不善,一个持短刃一个握宽背刀。
暗卫多是单独行动,这三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暗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为首者上前一步,手中弯刀微微抬起,直指无咎咽喉 : “不过是主子床前伺候得好,才换来得这点差事。”
“黑衣谁不能穿?”拿短刃的那个瞥了眼领头的人,忽然嗤笑一声,“不如跟你家主子透个话,我未必比你差,说不定能让她另眼相看呢。”
宽背刀那位鄙夷地看了前者一眼,随后沉步上前,刀身拖地划出刺耳的‘嘶啦’声响,在静悄悄的窄巷里格外瘆人。
“空有副好皮囊,却净干些小倌才会做的事,所以阎王特意派我们来送你上路。”
这些话字字诛心。少年眸色骤沉,右手已经悄悄滑向腿间的短刃。
人数悬殊,只能先下手为强。
指尖正暗暗蓄力,手臂却忽然冒起一阵尖锐的疼来——是昨日被她用银剪扎出的血洞。
无咎咬牙,随后身形猛地前倾,短刃如流星破空般直刺出去。对方早有防备,弯刀横劈过来,两刃相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少年只觉虎口发麻,右臂像是被人拿火炭烙了一下。
无咎借势旋身,上身后仰,宽背刀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重重劈在他身后的墙垣上。
只是持短刃的恰好从斜侧偷袭过来,无咎本能架起武器格挡,偏偏手臂在此刻拖了后腿,刀刃擦过他的右臂外侧,拉出了一条血口。
托她的福,今日可能要殉职了。
无咎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功夫想这些。
这三人配合得出奇默契,弯刀正面迎击,短刃专搞偷袭,宽背刀则是将窄巷地势利用到了极致,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要命的力道。
少年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咬牙硬靠身法周旋,好几次宽背刀就贴在耳旁劈过去,不过好在致命伤都让他躲开了。
灰尘扑脸间,已经在想如何抽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首者的弯刀与拿短刃那位的攻势竟然意外撞上了。
差点就劈砍到同伙,拿短刃的脸色变了,连收势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无咎短刃狠狠劈向宽背刀者的手腕,同时左脚踹向他的膝盖。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道,对方膝盖一软,手中长刀应声掉地,整个人踉跄着撞向身旁的持短刃者,阵型瞬间散了。
无咎借机侧身,将短刃换至左手,侧身划向为首者臂膀逼得他后退。
却在转身时被持短刃者的刀刃划伤腰侧,他咬牙反手划伤那人手臂,虚晃一招,借着对方愣神的间隙纵身跃上墙头,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压抑的怒喝,却再无追击的动静。
离开窄巷后,少年在一处僻静巷口踉跄了两步,下意识扶着墙稳住身形。右臂已经开始发麻,袖口的衣料则是已经被洇透了。
无咎靠墙站了片刻,等那阵眩晕过去,用腰带将衣襟勒得更紧,随即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晨曦微露的天际。
天边泛着浅浅的鱼肚白,此时才刚过寅时末,离辰时还早得很。
靠近云府回廊时,他已彻底敛去所有狼狈,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如隐身的鬼般掠过值守的丫鬟仆役。
还好是黑色衣料,即便浸染了血,在微光中也看不出异样。
少年轻手轻脚地翻窗进来,对着床榻的方向单膝跪下。
落地时伤口被牵扯,他下意识绷紧肌肉,只一瞬的僵硬便迅速掩饰过去,没发出半点响动。
“小姐,事情已经办妥。”
内室未掌灯,仅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能模糊看清陈设轮廓。
闻言,榻上的人动了动,翻身面朝他的方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嗯……辛苦你了。”
云瑶揉揉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又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下去歇着吧。”
大概是困劲儿还没过,少女翻回身蜷了蜷身子,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
等等……他的脸色好像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眼虽快,却让云瑶心头莫名一动。是她没睡醒看错了?无咎平时脸色虽算不上红润,可也不会说是看着憔悴。
那句“可有受伤”已到了嘴边,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听到应答。
等她疑惑地回头去看,榻前早已没人了。
是她太困了没听着?还是他走得太快?怎么连一句“属下告退”都没有?
无咎向来规矩,应该知道未经她允许就自行离开会是什么下场,看来改日得再好好教教他规矩了。
少年确实是早就闪身出了房间。
这种伤口落在她眼里,怕是又要被她嘲讽一通——
“都是你办事不力,这点小事竟然还受了伤,别是武艺不精,否则别怪本小姐改日想换一个更好的。”
……
算了,也许是昨夜太累了吧。
她没再多想。
再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