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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扭曲 大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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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日胭脂铺做的戏有些过,京中这几日流言翻涌,如春汛般把大街小巷都淹了个遍。
起初只是私底下的零星碎语,不知怎的就变成了现如今人人挂在嘴边的奇谈。
譬如茶馆里,说书人刚讲完前朝轶事,稍作休息的时间,话头便自然而然扯到了云家嫡女身上。
“虽说老夫是讲够了,诸位也听烦了,但各位可知——那云小姐府上,近日又添了一桩趣事?”
底下当即有人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
「云小姐瞧上了自家护卫。」
场子里顿时哄闹一片,说书人差点都没控住场,虽然声音慢慢消减下去,但这把火已经点着了。
有人继续闲聊,有的人已经悄然退去。
街边小贩一边给买主递东西,一边随口搭话道 : “那云小姐定是馋人家壮实的肉/体罢 ,方便满足她呗 ”。
那人接过小贩递来的东西,见他也对这事儿感兴趣,临走还笑着多给了几文赏钱。
“我看也是,京中但凡有些体格的年轻男子,出门都要绕着云府走,万一被她瞧上强掳进府做面首,那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 ”
流言这东西就是这样,有的人只为了图嘴上痛快,有的人只是为了跟个风凑热闹,丝毫不会想别人如何百口莫辩。
不知谁人又往里添油加醋了什么。
没过几天,就有人说瞧见云瑶身边总跟着个十六七岁的黑衣少年,隔着马车的帘子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
“这黑衣少年定然是她最宠爱的,不然白日都要带在身边这般招摇,夜里还不知如何厮混呢。”
这些流言越传越远,甚至连深宅大院里的贵女们闲时都会拿来嚼两句,更别提是酒桌上的闲汉了。
“你们是没瞧见,前日我打云府后巷过,亲眼见着三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前后脚进去!一个个腰圆膀阔,瞧着就孔武有力,这云小姐的胃口,可真不小!”
“那是!我有个亲戚在云府里当仆从,他说小姐专挑这种壮汉留夜。前几日有个书生模样的,没两日就被赶出来了 ! 临走时脸都白着,说不定被榨干了……”
“你说云小姐这么放得开,是不是整日都下不来床?啧啧,换花楼的姑娘都受不住。要是哪天云小姐也能瞧上我……”
“你小子色迷心窍了吧……也不怕染病?”
这日江澈处理完族中琐事,骑马路过市井。本来马蹄飞奔只是瞬间的事,那些闲言碎语该飘不到耳朵里,可他偏偏就听见了。
江澈当即勒住缰绳下马,嘴唇紧抿,脸庞已经涨得通红。
小侯爷京中人人敬畏,即便以往也有关于云瑶的流言入耳,也绝没有像今日这般,赤裸裸地听着人污蔑自己认识的人。
“满口胡言!云家小姐的名节岂容尔等肆意污蔑?再敢乱嚼舌根,休怪我送你们去官府领罪!”
众人瞧见是侯府世子,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立时便四散逃开了。
江澈气极,骂了两句也无法缓解心头的怒火,但与这些市井无赖纠缠无用,只会让背后操手之人更加得意。
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勒转马头,绝尘而去。
只是江澈刚走没多远,那些人又从暗巷里冒头,窃窃私语死灰复燃,甚至比之前更甚。
“哼,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和人家有娃娃亲又如何?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就是就是!这般荒淫暴戾的女子,江小侯爷还真要娶回家?怕是日后要被戴满绿帽子咯!”
“听说那黑衣少年比江小侯爷还壮实,云小姐是早瞧不上他了,他才没脸没皮地另攀高枝去的……”
马蹄声已经远了,江澈自然是没听见这些更刺耳的话。
他嘴上依旧是那句不信,那些都是旁人恶意编造的谎言,瑶瑶不是那样的人。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不是确有其事,单凭流言又怎么会这么具体?具体到已经摆在他眼前,具体到人人都在逼他相信?
他甚至又开始想起那日苏倾月嘴里的话,想起脂粉铺的口脂,难道云瑶真的对一个男子做了那么亲近的事吗?
就好比真的传久了会有人质疑是假,即便是假的,信的人多了,那大家就会理所当然觉得,那就是真相。
瑶光阁里,云瑶正拿着支银簪挑灯芯,烛火‘啪’地跳了一下,她也便淡淡地眨了一眼。
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瞥小姐的神色,还好小姐并没有生气的前兆,只听她轻轻“咦”了一声。
“府里的闲话,怎么还传到市井去了?”
京里关于她的流言从来就没断过,听得多了,早就麻木得懒得辩解。
不过这回,就连说书先生都拿她当风云人物讲,似乎真的闹得过了,要是传到父亲耳朵里……
侍女不敢再多留,瞧着小姐没有别的吩咐,就赶紧退下了。
一道沉默的身影无声落地,漆黑如夜的双眸看向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的少女。
“我猜是幕后主使是苏倾月,小无咎要不要跟我打个赌?”云瑶搁下银簪,随手拿了颗刚剥好的荔枝丢进嘴里。
嗯,这颗不错,汁水饱满清甜,不像方才那颗酸苦酸苦的,恶心透了。
云瑶眯眼认真品鉴着嘴里的滋味,末了把核吐出来时,才想起一直没听见无咎的回答。
她立刻拿眼瞥向无咎的方向,少年单膝跪地无声,唇角紧紧抿起,仿佛是来请罪的。
“小无咎这是怎么啦?”云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轻嗤一声:“难不成还真是来暖床的?”
无咎依旧不发话,仿佛要在这跪到天荒地老,云瑶啃着一颗荔枝打量他,忽然间又捞起一颗荔枝就抛出去。
果不其然,他接住了。
“让你陪着本小姐挨闲话而已,心里就这么不痛快?”
方才那支簪子在挑灯时沾了些蜡油,于是云瑶便随手拿起在帕子上擦了擦,“赏你颗果子吃,拿了好处就不许再记恨我了啊。”
“属下不敢。”少年低声道。
名声这东西,于她而言是可有可无的累赘,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不过无咎看起来并不懂这个道理。
没办法,那她这个大小姐就好心开导开导他吧。
“都是些无稽之谈,当不得真。再说咱们现在也算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本小姐自然会罩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