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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间 晨光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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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正好,湖面上铺了一层碎金,粉白荷花缀在碧叶间,风吹便有清润的荷香漫进亭中。
江澈靠着临水的朱红围栏,目光懒懒地往湖面上飘,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阿澈,甜瓜切好啦 ! ”
少年转头,就看见一瓣甜瓜递到跟前,那手的主人在笑,歪着头冲他眨眼 : “我可是特意叫人冰过的,你快尝尝 ! ”
江澈勾唇接了过来,笑意却只挂在嘴边。
这是他特意学来的‘夫君模样’,温和有礼,但里头掺了多少真心,就不好说了。
苏倾月,将门次女。
旁人口中的她端庄温婉,可到了自己面前就变得这么咋咋呼呼,就好像……在故意学谁似的。
苏倾月说她这是对小侯爷一见倾心,自然就会想见面,想撒娇,每回见面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他看。
这种话,鬼才信。
江澈暗自觉得好笑,目光落在她鬓边晃动的珍珠步摇上,那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些,他咬着甜瓜含糊道 : “不错。”
“不错?”苏倾月穷追不舍 : “是在夸甜瓜不错,还是夸面前的人呀?”
江澈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见她还追问索性不说了,三两下把手里的甜瓜解决掉,起身往廊桥方向走 : “那没办法了,好话我只说一遍。”
“阿澈又欺负人。”
苏倾月立马小跑两步追上来,追平后又故意偏过头,气鼓鼓地往一旁绿叶看。
“对对对,我又欺负人了,这回要去跟谁告状?还是你祖母?”
江澈还是一样嘴欠,不过这回苏倾月没生气了,因为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支半开的荷花苞。
“说得好像我多无理取闹似的……”苏倾月嘴上不领情,手里却已经开始把玩花茎来了。
“这么会哄人开心……快说,有没有给别的姑娘送过花?”苏倾月看着江澈游刃有余的模样,忽然往他那边凑了一步。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从那个你老提的故人那儿学来的吧?”
苏倾月只是随意一踏,完全没留意到自己已经踩在廊桥边缘了。
江澈立马把人搂了回来,嘴上不冷不热地回了句 : “都说是故人了,你还对人家敌意这么大?”
“她小时候就知道找我麻烦,一闯祸还把我卖了,一点良心都没有。”
少年忽然一挑眉,伸手夺过苏倾月手里的花苞,故意举高,幸灾乐祸地看她蹦起来也够不着。
“怎么着?难道你还想着有机会跟人家见一面,想把我以前的糗事全扒出来取笑我是不是?”
江澈顺势拿花苞往下轻轻一敲,苏倾月立即配合地揉了揉额头,仿佛真的打痛了的模样,还垂下眼睑,声音都放软了些。
“其实说来也巧……我今日真碰见那位你说的故人了,只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明里暗里都像在针对我。”
苏倾月竟然碰见云瑶了?他应该从没提过瑶瑶的名字才对,江澈眉峰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跟个黑衣少年形影不离,气势汹汹地朝我走过来,明明路很宽,却偏要故意撞我,把我新买的香粉盒都撞翻了。”
“一盒香粉也倒没什么,但是她却偏说我不长眼睛拦她的路……”
说到这里,苏倾月又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而且后来,我竟然看见她拿了盒胭脂就径直往那少年唇上抹,那少年也不躲闪,反而微微低头……京里的闲话说她身旁总伴着不同的人,难道那少年也是……”
江澈指尖猛地收紧,手里的嫩瓣直接被他掐烂了。
别说苏倾月这种掐头去尾的话,京城里更离谱的传言,他也半个字都不会信。
他的瑶瑶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更别提他前些日子才见过云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人,怎么会是旁人嘴里的样子?
可苏倾月描述的画面,偏偏刺耳得很。
云瑶怎会对一个男子这般亲昵?还这般旁若无人……便是寻常夫妻,也未必会这样。
不可能,一定是苏倾月在瞎说,为了抹黑云瑶,连这种话都能编得出来。
“倾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像个小怨妇,开口闭口都是抱怨?”
江澈勉强扯了抹笑,往苏倾月旁凑了凑,拿花瓣轻轻蹭她的脸:“哪里会有人第一次见面就针对别人的?可能就是走路没看路而已啊。”
见苏倾月依旧闷声,江澈顺势把那朵被掐得半残的荷花苞别在她发间。
“流言传来传去早就不知道真假了,你可千万别信,万一这话传出去,小心旁人说你这未来的侯府少夫人,度量小得容不下人。”
苏倾月一听这话,立刻恼羞成怒地拿手锤他:“我可是好好在跟你说话呢?!”
“知道了知道了 ! ”江澈嘴上回得飞快,实则是怕再挨捶,人早就跑没影了。
兜来转去又回到了亭子里,苏倾月也跑累了,安安静静坐下来吃着零嘴,江澈却不住地回想方才的话。
云瑶真的变了吗?那黑衣少年……真的是她心悦之人吗?
“想什么呢?”衣袖被人轻轻晃了晃,一个脑袋从旁边探过来,随即又是几瓣甜瓜被推了过来,“这些,要么进你肚子里去,要么就只能喂鱼啦。”
江澈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 “你打算撑死我呢?”
苏倾月立刻点头如捣蒜 : “不然我就让人把这事说出去,就说——小侯爷奢靡无度,连养的鱼都能吃到甜瓜。”
江澈 : “……”
江澈不想说话了。
苏倾月托腮看了他片刻,忽然说道 : “对了,等天气凉下来,阿澈带我去城外猎兔子好不好?”
“为什么?”江澈咽下喉咙里的东西,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你会骑射吗你就去?”
不过转眼他又改了口,抬起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便捏住了苏倾月的脸颊肉:“想让我陪就直说嘛,不如改日我们去游湖,怎么样?”
苏倾月皱着眉把江澈的手扯开,只是她不但没恼,还笑着撒娇:“好啊,等春天的时候,咱们还可以一块儿放风筝去。”
“反正别把我丢下就行了。”
江澈没答话。荷花香混着她身上的龙涎香飘进鼻尖,莫名让他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