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小姐是我的掌中雪》宅五

18、顺眼 摊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却不吵人，一切都缠在暖融融的日光里。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果然不假。云瑶的步子踩得轻快，眼底还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转了条街，她忽然闻到一股香气，不由得脚步顿住，四下张望了一圈终于找到源头。

　　摊主手上攥着一把竹签，正不停翻动着炭火上的鱼，鱼皮被烤得滋滋冒油，孜然与辣椒面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虽然激起的烟火气颇重，但也挡不住摊前围了不少人。

　　云瑶嫌弃得皱起了鼻子，脚下却诚实地没有走开 : “明知道人多还故意扇扇子呛味儿，看一眼都觉得熏得慌，都落到本小姐头上来了。”

　　小姐这是嘴硬呢，明明眼睛都黏在鱼上下不来了，于是月秀立时就殷勤地挤进去抢了条回来。

　　“小姐尝尝？”

　　怕油腥沾到小姐手上，月秀特意叫摊主多裹了两层油纸，自己还又摸了条帕子垫着。

　　云瑶哼了一声，这才伸手接过，鱼肉入口外酥里嫩，混着香料味儿在舌尖炸开，倒还真不错，难怪生意这么好。

　　少女默默咬着嘴里的鱼，直到整条都快被她吃完，迎着月秀忐忑的目光，她终于大发慈悲开口 : “好在勉强能入口，要是不好吃，月秀你就去把他摊子砸了。”

　　月秀惊恐，月秀陪笑。

　　“那……奴婢再去买两条？带回去给小姐当零嘴儿？”

　　云瑶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可等月秀捧着两串烤鱼回来时，小姐的说辞又变了。

　　“外头的的东西往府里带……月秀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本小姐挨训？”云瑶忽然又笑开，“要是被管家发现了，我就说是月秀指使的，好不好？”

　　她煞有其事地说着，眼睛却瞟向人群里一个背身挑选东西的黑衫少年 : “但是浪费可惜，不如趁着还没凉，你们俩分了吧。”

　　月秀 :“……”

　　她就知道。

　　月秀二话不说，直奔着无咎的方向就去了，索性把两串鱼全塞给他 : “无咎哥，小姐说你辛苦了，特意让犒劳犒劳你。”

　　无咎看着手里还冒热气的鱼串陷入了沉思。

　　这话听着就荒谬，小姐怎么会想着他？一听就是月秀说出来诓人的，她只会在捉弄人寻开心的时候想起他，就想看他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罢了。

　　不过是主人偶尔心情好，随手给宠物一口吃的。

　　“行，我知道了。”无咎淡淡道。

　　“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地赏给你，还敢不领情？怎么，是怕我在里面下了毒？”云瑶冷笑着走近。

　　当她是傻的？

　　都说了趁热吃，他还一副嫌弃样，真以为她没看见不远处有个眼巴巴盯着这边的乞丐？是不是打算一会儿悄悄塞给人家？

　　无咎 : “……”

　　他没那个意思，只是因为吃东西会分散注意……但也没说不吃。

　　不过小姐都把帽子扣上来了，他也懒得再解释，少年闷声咬了一口，但鱼肉入口的瞬间，那点怨气倏地就散了。

　　咸香的滋味比那些干粮不知好了多少倍。

　　身旁的少女这才满意地笑了，歪头问他好不好吃，日光从云瑶的身后照来，无咎忽然觉得她的发丝都仿佛添上了丝平日没有的柔和。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垂眼避开她的笑眼，听见自己嗓子眼里闷出一句 : “谢小姐。”

　　没走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云瑶踮脚去瞧，也只看得见黑压压一片人头，连她这位‘毒蝎小姐’路过都没人让个道。

　　“没侍卫在前面开路就是麻烦……”她低声嘟囔了两句，果不其然，无咎又没影了。

　　虽然听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有人吵架。

　　有人大概是听够了准备转身走，结果一回头发现毒蝎小姐就在自己身旁，吓一跳后连忙道歉，也算是托了此人的福，云瑶身边立刻空出了好几步的空地。

　　云瑶 :“……”

　　还是有好处的，譬如此刻，她终于能听清前面到底是在争什么了。

　　“五十文一条？你抢钱呐 !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嗓门颇大，“这么大点的狗也没多少肉，宰了都不够一锅，你也好意思开这个价。”

　　“谁跟你说这是下锅的？”另一道声音气得直发抖，“我这都是自家老狗下的崽，养了俩月听话得很，买回去看门守院都是好苗子 ! ”

　　看着小姐似是好奇，月秀就往里挤了挤，费了半天劲，还真从人堆里挤了条缝出来。

　　地上搁着个竹筐，里头挤了四五条半大的土狗，被人打量着就呜呜地挤作一团。

　　“就这巴掌大的玩意儿还看门？黄鼠狼来了都比它胆大。”汉子嗤了一声，“我看这样，三十文，我多买两条，你给我便宜一点儿。”

　　贩子脸都绿了，但是听见人家愿意多买两条又犹豫了 :“我这狗喂得都是好食，你看看这毛色油亮……”

　　“两条五十五文。”那汉子又不耐烦，“你到底卖不卖，不卖我去别家问了。”

　　那贩子张了张嘴，眼看就要妥协，人群中忽然冒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出来 :“这狗本小姐要了。”

　　汉子一听有人截胡，气势汹汹地环顾了一圈，看清人的一瞬间却连腔都不敢开了。

　　小贩本想着就是不卖也不能便宜那种人，听见有人解围，顿时喜笑颜开。

　　结果抬头就见云瑶笑盈盈地走近，他脸色又骤变一变，苦哈哈地开口 :“贵主儿您随便挑，哪只被看上了都是这狗的福气，价嘛……您、您给个意思就成。”

　　“嗯，就这只吧。”云瑶随意指了一只黄棕相间的，就见小贩一脸苦相地抱起来摸了摸，递了过去。

　　月秀付了钱之后，那小贩不知为何又乐开了花，收拾东西说不卖了，却还对着云瑶的背影连连道谢 : “谢谢您 ! 您真是大好人 ! ”

　　事后云瑶也说不知道，只说那狗是一堆里看着最顺眼的。

　　小姐倒是毫不留恋地往前走，只剩月秀看着小贩递来的狗一脸犯难，自己手里提着胭脂水粉，另一手还拎着之前剩下的糖炒栗子，实在是腾不出手了。

　　于是她只好低声说 : “小姐，奴婢先去把东西搁了。”说罢，便转身往来时的巷口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