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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胭脂 本来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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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主子逛铺子，暗卫只消守在外围确保没危险就行，将军府的那个暗卫也是这么做的。
但无咎却莫名有点儿不放心，方才小姐沾了酒气，就哪怕只抿了一口，也难保不会蹦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而且方才就在胡说什么喝花酒了。
于是，一个身着黑色衣衫的少年就这么踏进了这间满是胭脂水粉香的铺子。一时间，店内伙计跟女客的目光都朝着这边来了。
“这位爷，是替府上哪位夫人取东西的？您报个名儿，我给您翻翻单子。”
无咎没搭腔，目光落在窗边妆案旁正在说话的两人身上。
苏倾月挑了点手膏在手背上轻嗅，又用指尖捻了捻，忽然笑了。
“这手膏味道不错，云小姐试试？喜欢的话让伙计拿盒新的，可别当冤大头买这种千人摸万人闻的，太脏了……”
这话还不曾说完，她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冷着脸的少年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这边看，苏倾月不自觉收了声，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下。
“怎么了苏小姐？看见什么了？”
云瑶也转头看去，不仅半点没惊讶，反而又回头冲苏倾月扬了扬下巴，眼里的笑意藏着几分狡黠。
“哦——是我朋友，别看脸上凶，其实他就是面相冷了些，没恶意的。”
这话听着有点小得意，如果云瑶没把‘你再说一句试试’写在脸上的话，可信度应该会更高。
“小无咎你来得正好，来，过来。”
无咎听见小姐唤自己名字，便听话抬眼，却没想到一抬头就见着云瑶随手从只胭脂盒蘸了点口脂，还冲他勾了勾手。
无咎 : “……”
他就是多此一举，月秀在旁哪用得着他一个暗卫操心，非要混进铺子里来，现在好了，上赶着给她大小姐寻开心。
云瑶见他不动，皱了眉就朝他走来 : “没听见我说话？到底看见我没有啊？”
无咎只觉得头皮发麻，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后退，越来越近的脂粉香，还有指尖的口脂，都让他想逃跑。
明明是两位小姐的唇枪舌剑，怎么就扯到自己头上了？他在角落里看戏看得好好的，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
这动作太过逾矩，别说主仆之间，便是寻常男女也不敢这么亲近，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的店铺子里头。
府里本来就传着他跟小姐的闲话，都说他是‘以色侍主’的面首了，再来这么一出，怕是要掀起千层浪，日后他想出个门，碰上同行估计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无咎不敢动，低头能瞥见云瑶裙摆上的珍珠串轻轻晃动，抬头又撞进她带着戏谑的眼眸。
那点嫣红在眼前放大，他下意识地偏开头，却被云瑶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下颌。
“别动啊。”云瑶眨了眨眼，指尖悬在他唇瓣上方，语气理所当然，“我瞧这颜色不错，先在你这儿试试深浅，要是男人涂上也好看，那肯定也衬苏小姐。”
小姐到底是真醉了耍酒疯，还是想要让他配合着演戏？就算是拿朋友撑场子，也没有在唇上试色的道理啊？
无咎依旧不做声，耳根却悄悄发烫，脑子直接宕机，僵立在原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他暗暗叹气，自己永远跟不上云瑶的突发奇想，都出卖色相了，这哪儿是暗卫的活儿，等回头得找管家好好说说涨俸禄的事。
整日辛苦值守，小姐还拿自己寻开心，俸禄怎么也得涨三成，不，五成！
无咎抽空拿眼扫了一圈，月秀没注意这边，她正让伙计把小姐方才看中的脂粉包起来。
苏倾月的视线往这边斜斜瞟来，落在云瑶的手上时，嘴角撇了一下，没忍住露出几分鄙夷。
没想到这云瑶的脸皮这么厚，大庭广众之下都能做出这种行径来。
而云瑶指尖却没真的落下，悬在半空晃了晃，随即收了回去，她转头看向苏倾月，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
“东西就是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好不好，我看这颜色就不错，不如我送苏小姐一盒？”
“云小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这颜色不太适合我。”苏倾月闻言立刻敛了神色，婉言拒绝后，又笑着引出另一处话头。
“我刚还觉得奇怪，这黑衣少年看着像侍卫，怎么会如此不懂规矩闯进铺子头来，原来是云小姐的朋友。有这么个交心的朋友是好事，毕竟云小姐的名声……连儿时故友也避之不及。”
“这话可就不对了。”云瑶捻了捻指尖，顺势就在无咎袖口的衣料上擦了擦。
“凭几句空口无凭的流言就疏远的朋友，我才不稀罕。再说苏小姐这样身份尊贵的，想借机攀附的人也不少，身边人是否真心以待，也都是说不准的呀？”
最后一句‘身边人’，被她刻意强调了几分，不知何种意味，但云瑶说这话时笑眼眯眯，又似是真心劝说。
果然此话一出，苏倾月的脸色瞬间有点难看，勉强笑着开口 : “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苏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云瑶看了看指尖，这口脂附着力还挺强，擦了一顿之后也只是稍淡了些。
苏倾月没话说了，转眼看了看无咎方向，又拿他开刀 : “云小姐对朋友这般‘亲近’，似乎一点都不怕旁人说闲话，难道这位……是心上人？”
“心上人？”云瑶视线跟着往旁边一落，似乎觉得好笑，她随意地拍了拍无咎的肩膀，“小无咎，你喜欢我吗？”
无咎: “……”
无咎还在装一根不会说话的木头。
“看吧，他不喜欢我。”云瑶叹气，给苏倾月扯了抹无奈的笑，全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眼神却冷下来。
“不喜欢就要明明白白说出来，别像有些人，表面端庄，暗地里却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苏倾月尚且都还没开口，她的侍女却已经先替主子开了腔：“云小姐休要血口喷人！我家小姐何等身份，岂会做那等事？”
一直没做声的少年在此时抬了下眼，眼神里的利刃甚至比云瑶本人都管用，顿时让那以下犯上的侍女噤了声。
“丫鬟不懂事，我替她赔个不是。”苏倾月横一眼，侍女立时低下头装鹌鹑了。
她面上平静，内心却早没办法装作毫无波澜了，云瑶句句都是在暗指江澈不是真心，只是为了家族利益。
“云小姐若是实在挂心那支簪子，我回去后让人在府中好好找找，就算是翻遍整个将军府，也定然帮你寻个下落。”
“那便多谢苏小姐了。”云瑶笑得眉眼弯弯，转身拿起一盒珍珠粉，递到无咎面前，“小无咎，你说这颜色怎么样？配苏小姐的肤色，应当不错吧？”
无咎：“……”
他一个暗卫，哪里懂什么珍珠粉配肤色？有侍女就站在旁边，她怎么不问月秀？
算了，涨五成俸禄的话，今日便姑且忍了。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那盒珍珠粉，给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 “还行。”
“云小姐若是没别的事，我便先告辞了。”
云瑶今日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余光瞥见苏倾月被堵得说不出话，她直接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畅快模样。
“急什么？”云瑶拦住她，将手中的香粉盒放回妆案，“我还没赔你香粉呢。”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珍珠粉拿两盒来，算在我账上！”
掌柜在旁边观摩半天，早就看出这两位小姐互相不对付，就等着这刻呢，连忙应了，立马就将两盒精致的珍珠粉递过来。
云瑶接过便弯眼塞了一盒到苏倾月手里：“拿着，就当是我赔你的，苏小姐可千万别推辞。不然，我可就当你是记恨我撞翻了你的香粉，不肯原谅我了。”
苏倾月只觉得手中的珍珠粉烫手得很，强挤出一丝笑：“那就多谢云小姐了。”
“不必客气。”云瑶笑得眉眼弯弯，“毕竟，咱们这么‘有缘’，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瞧着苏倾月落荒而逃的身影，云瑶暗自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出了揽月堂：“今天开心！小无咎再陪我逛逛。”
月秀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小姐怎么突然要让无咎陪着逛街，明明只要将守轿的侍女再喊两个过来就行了。
不过她同时又庆幸无咎刚好在场，小姐方才是在拿刀子划人脸皮，不然那个凶神恶煞的苏家婢女稍微使个绊子，这门指不定都不好出。
无咎却低头瞥了眼袖口，那点嫣红不出意外地在衣料上留了下来，怕是洗不掉了。
他无奈颔首：“属下遵命。”
看吧，配合小姐演戏搭件衣服进去，现在连侍卫都的活也要丢给他，哪有这样的？
涨俸禄，必须涨俸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