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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赏赐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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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知道无咎就在附近,但每回云瑶想着忽然回头吓他一下,都看不见人。
少女又悻悻地把头转回去,心里想的却是回去找个理由收拾他一顿。
身为暗卫,却出现在明面上。
这个理由就不错,谁叫……谁叫他偏偏在那时出现,还看见不该看的。
不多时便已到了府门口,星姝果然懂规矩,就守在内侧廊下。
“小姐您回来了,奴婢来……”星姝连忙上前凑了几步,临近了却又忽然视线飘高。
她本来想帮忙拎裙摆的,可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又收回,只压低声音飞快道 : “小姐,您头上沾了花瓣。”
“沾了就沾了,花瓣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
云瑶一手提着裙摆正要跨门槛,另一只手伸出去想扶门框,被星姝这么一提醒,下意识又转而去摸头顶。
脚下微微晃了一下。
这本来还好,但是裙摆为什么还被猛地拽了一下?是不是星姝气不过以前受的气,这会儿报复她来了?
不对,是地面在朝自己栽倒 !
“小姐 ! ”响起的是星姝急急的喊声。
好啊,都在背后捅了刀子了,现在还来装好人是吧?早知星姝心思这般险恶,大丫鬟就该提给月秀的。
别看我们云大小姐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实则整个人都已经往前栽去了。
周围看见这一幕的仆从都在朝这边赶,但还是让一条骤然窜出的黑影抢了先。
无咎伸出的手及时扶在她肘弯外侧,恰到好处递来一丝力,让云瑶没直接摔个屁股墩。
想着等小姐站稳后就立刻收回手,却没想到云瑶呼吸一滞,直接使力推了他一把。
无咎沉默着,垂下的鸦羽掩着情绪,随即后撤离去,如来时一样无影无踪。
不过这可把星姝吓得够呛。
方才注意力全在小姐头顶的花瓣上,忘了本分害得小姐差点摔了。
得亏是有无咎哥接住了小姐,不然她现在就该立刻跪下来猛抽自己嘴巴子了。
不劳小姐多说,星姝已经帮云瑶理好裙摆,轻轻扶住她胳膊道 : “小姐,您脸色都白了,是崴到脚了吗?奴婢扶您回瑶光阁吧。”
“谁用你扶 ! ”话音刚落,云瑶却立刻变了脸,一把甩开了星姝的手。
简直说到这个就来气。
“本小姐头上沾了东西,就不知道帮忙摘了?非要等本小姐亲自动手,真是木头一样的东西。”
云瑶冷哼一声,转头就往府里迈,嘴上还不忘对着被骂得劈头盖脸的丫鬟吩咐。“还有,方才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就把嘴都缝起来。”
“……是是是,小姐教训的是,奴婢下回一定记着。”星姝迎着小姐的怒火一路追,心里却莫名的浮起点困惑。
错觉吗?
怎么方才在门槛那,她好像忽然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旱烟味呢?粗粝又呛人。
……
云瑶回到瑶光阁就说要沐浴,非说出门沾上了市井浊气,要好好沐洗一番。
侍女便取了头油,小心翼翼地拿梳子给小姐通头发。
“小姐觉得如何?奴婢今日特意搁了半盅玫瑰露进去,还是今年新晒的花。”
云瑶闭着眼,安静顿了半晌才勉强回了个“嗯”。
见小姐的兴致不高,侍女干脆也闭了嘴,没想到通到发尾时,小姐又发了话。
“小无……”云瑶刚说两字,后面的话却像忽然怔住,停顿了半晌才继续。
“昨夜本小姐没睡好,都怪侍卫的脚步声太大,还时不时咳嗽一声,太烦人了。”
小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侍卫巡夜不都是这样的吗?
但侍女不敢反驳,也只能陪笑附和 : “……那奴婢改日去跟管事嬷嬷说说?”
云瑶却没接这个话茬,自顾自地把玩一片飘在水面上的花瓣。
“这样,你传我的话,给昨夜所有当值的侍卫暗卫放天假,午膳送进各人屋里去,今日不许在我面前晃。”
……
有脚步声在靠近。
无咎瞬间警觉,飞快翻了个身,手已经无声握住了匕首,而随后门被轻轻敲了敲,无人回应,于是丫鬟轻轻推开门,将手上食盒放下。
脚步声远去,少年才睁开眼坐起,瞥向向桌上的食盒,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此刻日头已过正午。
里面是一份温热的午膳,两荤一素一汤,菜色清淡却适口。
暗卫吃不上饭是常有的事,即便有空也只能啃几口干粮。
没人告诉他是谁的吩咐,无咎心头掠过一丝微澜,随即又压了下去。
许是丫鬟送错了,又或是统领跟厨房打了招呼,给值守的暗卫备的。
但食盒下偏偏压着一张纸条 : 「小姐说,醒了之后去瑶光阁。」
无咎 : “……”
这下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他发现自己还真是一点看不穿云瑶的心思,明明前几日的折辱还在心头,如今又这般举动,究竟什么意图。
瑶光阁内,云瑶一身鹅黄坐在窗边,似乎在摆弄什么。
“小姐。”
这声来得突然,给我们云大小姐吓了一跳,转头就是下意识地先皱眉。
“说了走路没声响,就不准出现在本小姐身后啊,给我们小无咎当成小贼抓了就不好了,是不是?”
少年不语,只一味拿属下知错来搪塞她。
“起来吧,本小姐今日脖子疼,不想低头跟人说话。”云瑶轻哼一声,撇了个白眼。
看在那张帕子的面上,她其实是想稍微给个台阶缓和态度的,也算是找理由堵嘴吧,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半句软话。
“拿着。”
半晌,云瑶摸出个白瓷瓶,抬手便扔了过去,动作随意得像随手投掷的鱼食。
无咎接住一看,掌心躺的是一小瓶伤药,瓶身上刻着精致的云纹,一看便是上乘的金疮药。
云瑶紧接着又扔了一方淡粉色的帕子过来,不过上面隐约带着一丝极淡的兰芷香,与她惯用的冷梅香截然不同。
“赏你的,明白吗?本小姐帕子可多了,才不稀罕你的。”
无咎 : “……”
给个大男人送条粉色的帕子?她大小姐可真会挑东西。
云瑶飞快拿眼扫了他一下,却见他收了东西还一句话不说,心里蹭地就冲上来几丝恼羞成怒。
是觉得她的赏赐不值一提,还是还在记恨那句‘攀附’?想到这,语气便更硬了些。
“聋了?还不快点跪下谢恩?”
无咎依旧抿唇不语,心里的憋屈却在成倍增加。
这叫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打一巴掌再给颗枣?她大小姐心情好时就是这副模样?心情不好,就是再一次的攀附?
还有在府门口那,自己不过尽着暗卫本分,就连动作也极尽克制,她还要反过来落井下石。
不过也就片刻,他就想明白了。
她定然是还记恨着前几日‘攀附’的争执,说不定又在觉得自己借着此举攀附,又是他多此一举了。
自己费心费力给她查簪子下落,彻夜追查,甚至因她的事被旁人嚼舌根。
她连一句谢谢没有,半分歉意没有,只因为自己是她的所有物,所以理所应当罢了。
“谢小姐赏赐。”少年淡淡抛出一句。
“对了,本小姐已经忍很久了,你身上真的很臭。”云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无咎这才察觉身上竟也沾上了旱烟味,暗卫身上不该有任何气味,这点确实没错。
“属下知错,这就去沐浴。”
云瑶冷哼一声,不过眨眼的时间,无咎立马就隐身了,来去无踪真象只鬼。
她心里却莫名其妙窜起几分烦闷,不过是赏下人点东西罢了,怎么还弄得这么别扭?
他就不能顺着台阶,说句软话,或是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模样?
偏生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倒显得她这主动示好的举动,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