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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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脸上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另一手则缓缓环上了她的腰。此刻外人看去，两人完全是亲密相依的情状，只有苏绯湘才知道，她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温度，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她冷冷看着他，忽然开口道：“我原本以为，在你这局棋里，我也算得上你的一个目标。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如何，现在是想要逼问我九龙图的下落么？”
秦逸听了她的话，轻声笑了出来。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脸庞的线条，道：“苏绯湘，别说这样的话。这么长日子以来，我对你的心意，你不会看不明白……难道，你是在责怪我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么？没有耐心等你一天天对你的林豫失望，然后爱上我，心甘情愿地告诉我九龙图的所在，并且愿意和我并肩作战？”
苏绯湘刚要开口作答，他又伸指按住她的唇，摇头道：“你不必说了。你想说的，我都能猜到。是的，如你所料，我的确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深深看着她，眸中光芒闪烁，脸上似是无奈：“因为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正如我除了你不会再爱上别人一样，你除了林豫，也不会爱上别的人。我辛辛苦苦筹划这么久，也是这两日才忽然明白过来。无论我等你多久，你终究是不会珍惜我的心意的。”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绯湘不明白他究竟意在何为，一脸疑惑地瞪着他。
秦逸恋恋不舍地伸指在她颊边摩挲了许久，终于放开了她，站直了身体，最后看了她一眼，忽然动了。
他猛地抽出了腰畔的青霜剑，贴在了苏绯湘的脖颈上！
骤然间寒气袭人，苏绯湘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噤。她心底并无惊惧，只是静静回视着秦逸，反觉得心头忽然一轻，像是卸去了什么负担。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秦逸，自我开始怀疑你以后，总是不愿意把你想得太坏，也许终究是因为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还有你一直以来对我表现出来的好，心底里并没把你看作敌人。甚至于，一直以来，我都在想，论容貌论武功论才华，你都这样好，可为什么千千万万人里，我喜欢上的是豫哥哥，而不是你，不是其他人。”
她仰着脸直视他，姣好的容颜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今天我终于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世上人人都有许多想要的东西，而爱仅仅只是其中一样。对于我和豫哥哥这样的人来说，它可以是最重要的，对于你来说，却永不会是。你或许会对我有好感，甚至能够如你所说的爱上我，可我对你来说，又能占多么重要的位置呢？跟江山霸业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
她心平气和地娓娓道来：“你说得对，我永远不会回应你的感情。我若是爱上你，也许不需要你此刻拿剑来逼着我说出九龙图的下落，只需你一个笑容，我就会双手奉上。可若真是那样，我就不再是我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极其冷冽，仿佛在一瞬间，他们就已成陌路，而那些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也泛着温暖光泽的过往，就在这样的对视中渐渐冷却，直至灰飞烟灭。
苏绯湘的语气有一些感伤：“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秦逸。”
秦逸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瞬间脸上露出了极其哀伤的神色：“对，你说得对……你对于我来说，是最珍贵的，可终究不会排在第一位。可你从小就锦衣玉食，被众人捧在手心里，我这样的人在想些什么，你又怎会明白？”
苏绯湘脸露讥诮，反问道：“那豫哥哥呢？你要说出身贫寒家世凄惨，他难道不比你？”
秦逸容色一正，郑重道：“人各有志。他安于一室，而我，则立志要逐鹿天下。”
这次苏绯湘也点点头，叹道：“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惜你的霸业要用这么多无辜之人的鲜血来染就。”
秦逸沉声道：“成大事者何拘于此？从古至今，哪一场战争不会有无辜之人死去？何况是否无辜，本来就难以定论。这些江湖世家门派，若不是心存对九龙图的渴慕，又怎会让我这样容易地各个击破？”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对方。事已至此，他们也都明白，从今往后，他们已经永远地站到了鸿沟的两边，就连争论看起来都不再必要。
秦逸不欲再与她在这些问题上纠缠，直截了当了道：“我猜，你已经把九龙图给了林豫。若无意外，他若从发现谢无霜死时就出发来寻你，今晚该是要到这里了。你现在服下了软筋散，明日此时之前都无法动武，等林豫一到，我便以你，像他换取九龙图。”
苏绯湘本也猜到他有要挟之意，却不料他竟然算计精妙到如斯地步，一时间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九龙图虽于她有特殊意义，但到底不是比身家性命更重要的物事，若是此刻那图在她自己手上，秦逸以命相挟，她也只能把图给他。
可是这图真到了他手中……这天下这江湖究竟会变成何样，当真难说得很了。
事已至此，想不通的问题她索性挑明了问：“九龙密纹，缺一不可。即便你得到了九龙图，这密纹你又哪里去寻？”
秦逸笑了笑，正准备回答，身旁却有疾风忽起。
他一手搭在苏绯湘脉侧，另一手反手一剑，金铁交击，他浑然不动，突袭不成的林豫却大退了几步方才站稳。
苏绯湘甫一见他，便有泪水涌上眼眶：“豫哥哥！”
林豫神色大恸，虽还站在原地不动，但那神色分明是想要冲上来将她拥进怀里。巨变迭生，他们已经分隔了太久。这一刻，尽管之前种种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少的阴霾，但两人相对而视的一刹那，他们都忘记了所有，眼里只有对方。
秦逸冷笑着，出声吸引了林豫的注意：“二哥，你们要互诉衷肠，待会有的是机会。可看眼下，此时我手中内劲一吐，你的绯湘，可就从此不在世上了。”
林豫看起来很是憔悴，连夜赶路，他的脸颊边生了不少胡茬，整个人看起来落魄又潦倒。但这并不妨碍他抬剑时那瞬息迸发的慑人杀意。适才他赶到时，正赶上秦苏二人交谈，他听了片刻方才出现，对一切事情的内幕已经了然在心。此刻面对秦逸，他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伤心。
他紧紧皱着眉头：“秦逸，你还叫得出口这一声二哥？当日我们结拜时，我只当你是今生今世难得的好兄弟，立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我们已经落到要刀兵相见的地步。”
他声音中满是痛惜，秦逸却丝毫不为所动，手指在苏绯湘脖子上紧了紧，道：“进入望璟阁，本就只是我计划中的一步棋罢了。至于这一步子能收获你和慕容风扬的信任，倒在我意料之外。如今我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你大可以去望璟阁告诉慕容风扬我是怎样的人，不过……”
秦逸的脸上满是讥诮：“在此之前，你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危了。现在的你出现在江湖上，只会引得人们追杀。”
他不提此事还好，提及此事，林豫回想起谢无霜的死状，心中一寒，沉声道：“秦逸，你心思之狠算计之妙，我确实不及。但你玩弄人心，造下这些杀孽，终有一日也会得报。”
秦逸听得极为不耐，冷笑道：“这贼老天，谁怕它报应？废话少说，林豫，拿出九龙图来罢！”
林豫疑道：“秦逸，你对绯湘……如今，你为了你的天下，真肯伤害她？你若是挟持我来威胁绯湘，许还奏效些。”
秦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揶揄地笑了几声，道：“你到底是没有把我和她的话听全。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
秦逸按住苏绯湘的那只手忽然斜地里往上劈了一掌，林豫和苏绯湘都惊叫了一声——却见她的一缕长发悠悠坠下。
林豫脸色铁青，听秦逸道：“你若再推脱，我不介意在你的绯湘脸上划上那么几道，想来会让她更为美丽。”
林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无耻至极！”
苏绯湘眨也不眨地盯着林豫，见他目光投向自己，咬咬牙，极快地在自己的性命和九龙图之间做了选择，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和秦逸达成交换。
林豫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天下人梦寐以求的九龙图。他将它展开给秦逸看：“九龙图在此，我把它给你，你放了绯湘吧。”
秦逸短促地笑了一声，押着苏绯湘站了起来，与林豫隔数步而立。林豫将九龙图抛向空中的瞬间，他也松开了手里的苏绯湘，抢至半空，拿到了九龙图。
这就是他多少年来心心念念的九龙图！秦逸心中狂喜，匆匆扫视一眼，确定是真图无疑，转头对林豫和苏绯湘笑道：“多谢二位赐图，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他便极快地掠上了院墙，去得远了。
苏绯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黯然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让九龙图到了他手中。她曾想远离江湖是非独善其身，也已经获得了自由，这一刻却觉得肩上前所未有的沉重。
林豫忿忿不平，苏绯湘靠着他，轻声道：“别气了。横竖追不上，他拿去便拿去了吧。”
林豫收回了目光，看着怀里日思夜想的人，忽然间觉得哽咽。他将她深深揽进怀里，忍着泪意道：“我……对不住。”
看她默不作声，他以为她还在误会，急忙为自己声辩：“那时候我只是……”
“不用再说了”，苏绯湘摇摇头，止住了他，“我知道，你只是心软，中了别人的圈套。”
她越是这般，他心底的愧疚也就越重。这段时间，他已经不知责怪了自己多少次。那是他最珍视的人，他却给了她最多的伤害。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决裂
